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啥玩意儿？
飞行团？
咱们就这一架飞机，刚够胆飞一圈的一个飞行员。
这就成团了？
这编制……也太他娘的烧包了吧！
“任命刘宗同志，为第一实验飞行团，代理团长！”
总指挥的声音再次响起，洪亮，坚定，不给任何人质疑的余地。
“任命周平同志，为第一实验飞行团，总工程师！”
“飞行团的编制、人员、后勤保障，由陈更同志和……”
总指挥说到这里，话音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百里山河，隔空落在了天津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和林川同志，共同负责！”
当“林川”这个名字落下，总指挥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年轻人，又一次，不，是每一次，都在将神话变为现实。
他娘的，几个月前，谁敢想咱们能有自己的飞机？
现在，不但有了，连飞行团的番号都安排上了！
李云龙是第一个从石化状态中“解冻”的，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炸雷似的吼了起来。
“总指挥英明！就该成立飞行团！”
“他娘的，一个团算啥？“
”格局小了！以后咱们还要成立飞行师，飞行军！让天上也姓八路！”
“老李，你少吹牛！”
孔捷在旁边没好气地捅了他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脑子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一个团少说上千人，就一架飞机，剩下的人干啥？拿扫帚在地上扫跑道吗？”
“这后勤，这油料……乖乖，这得多少钱？”
“嘿，你个老孔，眼皮子就那么浅？这叫战略眼光，懂不懂？”
李云龙脖子一梗，满脸的理直气壮。
“林老弟能造出一架，就能造出一百架！咱们现在缺的不是飞机，是飞行员！”
说着，他眼珠子滴溜一转，搓着手就凑到总指挥身边，露出那副标志性的，憨厚里透着狡黠的笑容。
“那个……总指挥，您看，我老李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眼神好使，身体倍儿棒，开坦克都没问题，这开飞机是不是也……”
“滚蛋！”
总指挥被他气笑了，抬腿就是一脚。
“你那两下子，还想开飞机？别把咱们这独苗宝贝疙瘩给你摔了！老老实实回去上你的课去！”
“老李，这事你真别想了。”
陈更也在一旁帮腔，随即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对总指挥说。
“总指挥，咱们不能光顾着高兴。“
”这‘铁鸟’是飞起来了，可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量产？怎么训练飞行员？怎么形成战斗力？“
”这些问题，咱们可都是两眼一抹黑。。”
陈更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让狂热的气氛瞬间冷静下来。
总指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陈更说的对。“
”这只雏鹰是林川亲手孵出来的，接下来怎么养，怎么让它变成鹰群，还得他这个总设计师来拿主意！”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立刻给林川发电！告诉他，‘雏鹰’已经成功出巢，翱翔于九天之上！”
“让他……让他尽快回来！这个家，离了他不行啊！”
……
天津。
临时指挥部内，灯火通明。
林川正和满面红光的刘振华，对着一张巨大的天津工业区地图，激烈地讨论着。
“林总工，您真是神了！第一批五百台‘丰收’牌柴油抽水机，图纸刚发下去，上海的黄老板就派人送来了定金！跟抢一样！”
刘振华脸上兴奋得放光，语速极快。
“指名要用这批货，换三船特种橡胶和十台德国高精度卧式车床！林总工，这买卖，咱们赚到天上去了！”
天津这只“工业母鸡”，在林川的亲自指导下，已经开始下起了沉甸甸的金蛋。
“这只是开始。”
林川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眼神锐利。
“老刘，我们的目标，是让天津钢铁厂在一个月内产量翻番。“
”关键就在于这几座从德国进口的西门子平炉，日本人没用好，那是暴殄天物，咱们得把它利用起来，炼出我们自己的特种钢！”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冲了进来，他手里高高举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林总工！刘部长！总、总指挥部最高级别急电！”
林川心里一紧，还以为是前线出了什么变故。
他一把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却字字千钧。
“‘雏鹰’已出巢，翱翔于九天之上。“
”总部决定，成立第一实验飞行团。盼速归，共商建军大-计。”
一瞬间，指挥部里所有的声音，地图上所有的线条，都消失了。
林川拿着电报的手，纹丝不动。
但那几张薄薄的电纸，却被他捏得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成了。
我们……真的成功了。
尽管他早就通过无数次的计算和模拟，对“太行黑死神”的性能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把握。
但当“首飞成功”这四个字真正传来时。
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巨大成就感，还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沸腾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刘振华也凑过来看了电报，激动得眼眶泛红，一把抓住林川的胳膊。
“林总工！咱们……咱们有自己的飞机了！咱们有自己的空军了！！”
“是啊。”
林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历史的轨迹，已经被他亲手，狠狠地掰弯了！
这只黑色的雄鹰，将为这片苦难深重的土地，撑开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空！
“老刘，天津这边，就先交给你了。”
林川当机立断，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图纸和方案书。
“这是后续几款民用产品的图纸和生产方案，你按部就班地执行。“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让天津成为我们最强大的‘外汇发动机’！“
”用拖拉机和收音机，换回敌人的石油和橡胶！”
“放心吧，林总工！”
刘振华郑重地接过文件，拍着胸脯保证。
“保证完成任务！您就擎好吧！“
”三个月后，我给您变出一支悬挂着我们自己旗帜的现代化运输船队来！”
林川重重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现在归心似箭。
首飞成功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如何将这一架原型机，变成一百架，一千架？
如何建立一条完整的航空产业链？
如何培养出数以千计的合格飞行员、地勤人员？
这些问题，才是他接下来真正的重任。
总指挥在电报里说，让他回去“共商建军大-计”。
林川心里清楚，这不是“共商”，这是把这副天大的担子，连同整个民族的飞天梦想，直接压到他的肩膀上。
但他心里却是极致的兴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林川就乘坐着连夜抢修通车的铁路上，第一列发往太行山的军用专列，踏上了归途。
火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呼啸而过，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哐当、哐当”的轰鸣。
他靠在窗边，看着这片刚刚光复，依旧满目疮痍却又生机勃勃的土地，心中早已没有庆祝的喜悦。
他的大脑，如同这飞驰的列车，正在飞速运转，构建着一个庞大到令人战栗的计划。
一个关于天空的计划。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飞行团，而是一个全新的军种。
一个从零开始，却要一步跨越三十年，直接迈入现代化的空中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连绵的矿山，那裸露的岩层仿佛是巨龙的筋骨。
他的思绪也随之延伸——生产！教育！编制！这三者是重中之中！
生产！
是空军的钢铁骨架！
必须立刻在“四号厅”建立“太行黑死神”的脉动式生产线，初期目标，月产十架！
为此，电解铝的技术必须立刻上马，他要让这片土地沉睡的资源，变成翱翔天际的翅膀！
教育！
是空军的红色血液！
雄鹰需要有锐利的眼睛和智慧的大脑。
必须立刻依托抗大华北分校，成立独立的“八路军航空学院”！
不能只培养会开飞机的莽夫，还要设立“飞机制造”、“发动机维修”、“空气动力学”、“领航通信”等一系列专业。
他要培养的，是中国空军的第一代种子！
林川的脑海里，一张无形的组织架构图正迅速成型。
编制！
是空军的不屈灵魂！
“第一实验飞行团”不能是个空架子。
必须立刻制定出详细的飞行员训练大纲，地勤维修手册，以及最重要的——空地协同作战条令！
他要让每一架飞机，都成为插向敌人心脏的尖刀，而不是在天上乱飞的铁疙瘩！
林川甚至已经想好了第一任航空学院的校长人选——
没有比赵刚更合适。
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有思想，有文化，有组织能力，让他去抓飞行员的思想和文化教育，再合适不过。
火车轰隆隆地向前。
林川的思绪，也如同这飞驰的列车，冲向一个崭新的时代。
他知道，当他回到太行山时，一场更大的风暴，将由他亲手掀起。
这一次，他要让整个根据地，为天空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