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两天后回了汉东,而他接任省委书记的正式文档都还没下来,祁同伟就先接到了调令。
准确说应该是高升的喜报,在汉东奋斗了几十年的祁同伟,做梦都想成为副省长,却在他最有希望成功的时候,被一纸任命调进了京。
从这一天开始,祁同伟就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公安部党委委员,反恐专员(副部级)。
公安系统一直欠王笠一个大人情,他只是向对方领导提了一下,汉东有个叫祁同伟的同志,业务能力很强,当前反恐形势严峻,要是多一些这种同志就好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当然主要还是王笠说的那样,祁同伟自己也争气,业务能力也确实强,这个岗位也的确适合他。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年,这三年里国内外发生了很多大事,但对王笠来说只有一件算大事,那就是他有孙子了。
而从前年开始,每逢重大节假日,钟小艾都会带着钟浩然登门拜访,那架势要不是和王悠然以姐妹相处,钟小艾都要叫王笠干爹了。
在这一年的新年团拜会上,王笠坐到了钟正国前面,但在宴会结束后,王笠主动和钟正国一起离开。
两人都没急着上车,钟正国只剩最后几年了,而王笠是真的才刚刚开始。
“小艾这两年也是静下来了,我听她说这几年一直在练书法,还专门写了一幅,说过几日去棠园给你和她陆阿姨拜年时送上。”钟正国和王笠并肩走着,主动聊起了钟小艾。
钟小艾这几年都在冷板凳上,确实每日除了看书就是写字,至于侯亮平,钟家的人都没关注了。
其实侯亮平过得应该也不会太差,毕竟高育良现在可是汉东省委书记,是真的育良书记了,以他的性格,也不至于完全对侯亮平不管不顾,再差一个月也还有大几千的固定工资。
“小艾这孩子有心了,对了老钟,现在她在什么单位工作?”王笠叫老钟还是叫的很顺口,毕竟八十年代末他就这么叫了。
“在国家文档局。”钟正国很自然的说道。
“有些大材小用了嘛,我党唯才是举,可不兴举贤避亲那套,老钟你再注意影响,也不能牺牲孩子嘛。”王笠玩笑似的说道,这话在钟正国听来可是尤如天籁了,这代表王笠主动解除了钟家的封印。
“哈哈哈哈,老弟你这是挖苦我啊,只是她一个女同志,现在这样也还好吧。”钟正国还谦虚起来了。
他当然不是真谦虚,而是钟正国清楚,王笠不会无缘无故提这种事,肯定是还有下文的。
果然下一刻王笠好象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对钟正国道:“说起来小艾以前在纪检口工作,我这里最近正好缺人实不相瞒,这两年军改下来,一些问题还有一些人暴露了出来,到时候也还需要老钟你协助。”
王笠这是直接谈到了正事,军方有独立的纪检系统,但涉及到高级将领,处理违反党纪或者开除党籍的时候,还是需要中枢纪委出面的。
现在王笠已经主持日常工作,这些他自然也要过问,同时这也是上面的意思。
反腐是一个长期持久的斗争,不管是党政口还是军队,都不能松懈,也不能姑息。
“老弟这就见外了,本就是职责所在,需要我们的时候,招呼一声就好。”钟正国郑重的说道,从这一刻起,昔日的所有不愉快就彻底翻篇了。
几日后是王悠然一家到棠园的日子,这两年钟小艾也是这一天带着钟浩然来,倒是形成惯例了,王笠和陆雨向来也表示欢迎。
这一日还是几人一起来的,王笠每年这个时候也基本在家中休息,毕竟有孙子了,也喜欢弄孙为乐。
“王叔什么都不缺,但我这当晚辈的也想表达一下心意,这几年沉下心来练字,近日写了一幅,希望王叔不要嫌弃。”钟小艾第一时间将一幅字送给了王笠,言辞很得体,也确实给王笠这种人送礼很难。
“那咱们看看小艾写了什么?”王笠表现的很高兴。
随即钟小艾将纸张展开,写的是上善若水四个字。
看到这四个字,王笠微微点头,陆雨还说了句:“这几个字倒是贴切。”
一般送长辈字画,多是以福寿为主题,不过钟小艾思来想去,也觉得上善若水四个字最适合王笠。
这其实也是对王笠一生的评价,不管是他个人的道德品质,还是为人处世的方式,包括他这个人对国家的贡献和作用,都非常贴合这四个字的意境。
甚至道德经第八章的每一句话,都能与王笠的一生映射,他不争,故无尤。
“我很喜欢,谢谢小艾这份礼物,这也是我一生想要践行的境界。”王笠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喜爱之情。
其实到王笠现在的地位,他所求所践行,也是希望自己百年之后,能获得这样的盖棺定论。
钟小艾这个礼算是送到王笠心坎上了,就在这个春节结束后,钟小艾就被征调进入军纪委。
王笠的办公场所又扩大了不少,他的办公团队也随之扩大。
而在两个月前,小白晋升到了副部级,这时她也五十二岁的年纪了,但这个年纪的副部在男性中也算拔尖的。
小白也成为王笠身边第一个副部级工作人员。
此时李文彬和刘杰辉都离开王笠身边了,李文彬因为年纪大些,被组织安排到某省担任军分区政委。
而刘杰辉因为要年轻些,且他涉密等级比李文彬还高,在王笠的安排下,刘杰辉进入玉虚基地,成为一名后勤主管。
王笠身边的工作人员换了一轮又一轮,始终不变的唯有小白。
因此在小范围还有一句顺口溜,叫‘流水的秘书团,铁打的秘书长。’
“领导,夫人有事找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王笠正在批阅文档,小白拿着王笠的电话出现。
除了特定的场合,小白会称呼王笠首长,几乎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叫的领导,这种与众不同,是一种殊荣,就象王笠一直叫她小白一样。
王笠接过电话,随即听到陆雨说出一个令王笠也神色黯然的噩耗。
挂了电话,王笠亲自跟领导联系了一下,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主动申请以私人身份出国,并且还要带上陆雨和许知夏。
陆雨电话里告诉王笠的,就是他的好朋友,也是国家的国际友人,阿德里亚诺老将军逝世的消息。
领导批准了王笠的出国申请,一来这是人之常情,二来王笠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对国家不利的事。
因为很简单的一个理由,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国家或者个人,能给王笠开出心动的条件了。
加之王笠的其他家人,妹妹一家,儿子儿媳,还有孙子都在国内,不管是利诱还是威胁,都不可能动摇这位同志一丝一毫。
第二天王笠的专机就飞往罗马,同行的还有小白和另外几位秘书,以及十馀位警卫。
王笠的到来让阿德里亚诺的家人非常感动,而两家这么多年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和很好的关系,这几年阿德里亚诺的孙子辈,还与周玥控制的资本有许多跨国贸易合作。
这种文化认同和尊重上创建的友谊,确实也比一般的朋友靠谱,而王笠这一生有两个最感谢的人,一个是陆雨,另一个就是阿德里亚诺。
陆雨可以说让王笠完成了第一步跃迁,在那个外汇匮乏的年代,在陆雨的帮助下,王笠完成壮举,直接进入到最高层的视野。
而阿德里亚诺顶着国内国际压力,卖给王笠最先进的导弹和技术,让王笠彻底在军工领域站稳脚跟,从那以后他就获得了无法取代的地位。
时光飞逝,会有人一些人来到身边,也有一些老朋友逝去。
半年后王笠刚在一场重要会议上讲完话,小白就匆匆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领导,返回舱已秘密着陆,内核部件完好无损,正在护送前往玉虚基地的路上。”
“立刻安排,我们去一趟。”王笠说了一句,随即提前离开了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