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敲门声并不重。
但在这种只有暴雨声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象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又象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试探着爆发的临界点。
主卧内。
姜默刚刚把疼晕过去的安吉拉安置好。
小丫头终于消停了,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汗湿的小脸,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但好歹是睡着了。
姜默直起身,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象是散了架。
这比跟“铁十字”的那群杀手打一场还要累。
听到敲门声,他微微皱眉。
这么晚了,除了那个还在跪着擦地的宋沁城,还能有谁?
如果是宋沁城,她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敲门。
那就只有……
姜默看了一眼被子里的安吉拉,确定她没被吵醒,这才转身走向门口。
他身上的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安吉拉蹭上去的汗渍,以及淡淡的药味。
“咔哒。”
门锁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醇厚的酒气,混合着高级香水的味道,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姜默一愣。
门外站着的,不是唯唯诺诺的宋沁城。
而是苏云锦。
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真丝晨褛,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脸颊是一种醉人的绯红,象是晚霞映在雪山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强干的眼睛,此刻却迷离得象是蒙了一层雾,但雾气背后,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执拗。
她没有穿鞋。
赤裸的脚踩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脚趾因为用力而微微蜷缩。
“姜默。”
苏云锦开口了。
声音有些哑,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斗,还有那种借着酒劲才敢露出来的强势。
她的目光没有看姜默的脸。
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直勾勾地射向房间里那张凌乱的大床。
那里隆起的一小团,刺痛了她的眼。
屋里混杂着男人味、药味和女孩的汗水,这种暧昧的气息,更是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你的治疔?”
苏云锦的视线收回,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姜默的肩膀上。
那里,那个带着血痂的牙印,在灯光下狰狞地展示着它的存在感。
象是一个无声的嘲笑。
嘲笑她的矜持,嘲笑她的虚伪,嘲笑她在这个深夜里的格格不入。
“治疔需要治到床上去?”
苏云锦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尖锐带刺。
“需要互相咬?需要把衣服都脱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象是连珠炮一样。
姜默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已经处于失控边缘的女人。
他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云姨,你喝多了。”
姜默声音很淡,透着几分疏离。
他伸手想要去关门。
“早点回去睡吧,一身酒气,别熏着病人。”
病人?
这两个字象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苏云锦的神经上。
她在乎那个小疯子会不会被熏着?
那她算什么?
一个深夜来打扰他们好事的恶客?
“我没醉!”
苏云锦突然爆发了。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姜默睡袍的领口。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总裁,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力气。
她用力一推。
姜默猝不及防,或者说根本没想过要防备她。
竟被她推得跟跄着后退了两步,退进了房间里。
“砰!”
苏云锦跟着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重重地摔上。
落锁。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封闭了。
只剩下这个充满了暧昧气息的房间,和这一对各怀心思的男女。
“你赶我走?”
苏云锦把姜默推到墙上,双手死死地抵着他的胸膛。
她仰起头,眼框里泛起了一层水光。
那是委屈。
是那种被忽视、被排挤、甚至是被背叛的委屈。
苏云锦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依然强撑着那副女王的架子。
“凭什么她能留在这里?凭什么她能睡你的床?凭什么她能在你身上留记号?”
她伸出手指,颤斗着,指着姜默肩膀上的那个牙印。
指尖几乎要戳进那个伤口里。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野猫,也敢骑到我头上?”
“姜默,你是不是忘了……”
姜默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象个小女孩一样撒泼、哭诉的女人。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那一层薄薄的真丝布料,根本挡不住她身上滚烫的体温。
还有那种因为愤怒和嫉妒而剧烈起伏的柔软触感。
姜默的眼神深了深。
他没有推开她。
反而伸出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掌心下的触感细腻得惊人。
“云姨。”
姜默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边。
热气喷洒在她那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这是在算帐?”
“还是在……”
姜默笑了笑,笑意有些坏,声音低沉。
“吃醋?”
这两个字,就象是一道惊雷,在苏云锦的脑海里炸响。
吃醋?
她苏云锦会吃醋?
会为了一个司机,为了一个小丫头吃醋?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脸这么烫?
为什么那种被戳中心事后的恼羞成怒,像火山一样要喷发出来了?
“谁吃醋了!”
苏云锦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想要推开姜默。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太累了!”
“是吗?”
姜默没有松手。
反而手臂用力,将她勒得更紧。
两人的身体彻底没有了缝隙。
姜默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云锦那双慌乱的眸子。
里面倒映着她此刻狼狈却又妩媚到了极点的样子。
“既然不是吃醋。”
“那你大半夜的,穿成这样,跑到我房间里,又是推我又是关门的。”
姜默的目光顺着她的脖颈向下滑落,落在她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也是为了谈工作?”
苏云锦的脸瞬间红透了。
象是熟透的水蜜桃,稍微一碰就会滴出水来。
她感觉到了姜默身体的变化。
危险。
致命的危险。
但该死的……她竟然不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