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盏破碎的响声惊醒了蓝书云。
他猝然抬头,眸光在一幅幅画像中闪过,那些画像如同有了灵性一般,汇化成了一段影像,在他的面前展开。
密密麻麻的画像,让女子与男子之间,从一开始的疏离到后来的相知,相爱,在蓝书云的面前尽数显露。
只是,蓝书云不明白的是,这画像,究竟为谁所画。
若是冷息止所画,那为何,他会眼睁睁看着画像中的女子坠落。
可若不是他,为何他房间的底下,会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画像。
蓝书云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暗室,也不知是如何回到了自己房间。
只是坐在床榻下,脑海中的思绪在此刻犹如乱麻缠绕在一起。
他们三人有何关系,画像中的地方,为何他们从未见过。
画像中的他们,又真的是他们三人吗?
蓝书云猛然抬头,似是终于为那些画像找到了一个开脱的理由:“是啊,画像中的人,又真的会是他们吗?”
“画像中的人,必然不是他们,只是相似罢了”,他骤然起身,连声低语,“对,只是相似”。
另一边的冷息止丝毫不知,他本永远藏于地下的秘密,有朝一日,竟被他最为信任的弟子撞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上衍宗,几人聚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几人的经历。
半晌过后,齐诀清这才温声询问,“你们为何突然回来了?可还要出去?”
苏蔺急吼吼的说道,“大师兄,你不知道,这次能回来,可是我们求了月浮学姐好久,她这才准许我们回来的”。
望着故意夸大其词的苏蔺,齐诀清抱起手,笑着看着他。
一旁的叶泠似是听不下去了一般,一脚踹了出去,只听见苏蔺“嗷”的一嗓子,抱着腿,蹿到了一旁。
“师兄,莫听他胡说”,叶泠瞪了一旁又要出声的人,继续开口,“月浮学姐给了我们半月,但半月之后,我们必须得回去”。
“半月?”齐诀清有些惊讶,“上界局势如此严峻,你们离开如此久,当真不会出事?”
“月浮学姐既能让我们回来,想必:不会出事”,李铭思索着说道。
这时的苏蔺也从地上爬起来,听到他的话,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了一抹微光,却是什么也没说。
齐诀清点了点,似是认可了他们的话,眸光瞥向身后时,眼里划过了丝丝的失落。
苏蔺这时倏然说道:“师兄,你不知道,靡初那臭小子,境界高得,连授衣殿下都看不透”。
他挨挨蹭蹭的坐在了齐诀清的身旁,一通告状,“他在外面,简直横着走”。
旋即,苏蔺扁着嘴,嫌弃道:“只是每日没脸没皮的跟在授衣殿下身后,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齐诀清笑了起来,心中浅浅的郁气也因苏蔺的玩笑话散了去。
“师兄,我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上衍宗可有发生什么趣事?”叶泠好奇询问,她可是看见了,方才蓝书云可是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的。
齐诀清神色自若,温温吐出,“一切如常,怎么了?”他轻声反问,“师妹可是听见了什么传闻?”
叶泠微微摇头,促狭笑道,“那倒没有,只是师兄”,叶泠饶有趣味的开口:“清泉宫的蓝师兄,为何会在我们宗?”
齐诀清似是想起来了什么,脸上出现了笑意,与往日的笑容不同,这次的笑容里夹杂着些许的幸福和…娇羞?
叶泠视线时不时扫过齐诀清,最终落在了他身后房间里,多出来的白帐。
白帐如瀑布垂下,每当风过,那白帐便会飘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透过白帐,叶泠似乎看见了白帐后面那朦胧的景色。
直到齐诀清的声音响起,这才惊醒了尚在出神中的叶泠。
“他不知从何处得来了一本武技,便让我陪他一同试试”。
若是苏蔺他们仔细一听,就会发现,齐诀清平静的嗓音下,蕴藏着丝丝的不自在。
只是,苏蔺他们谁也没在意,只是胡乱点着头,唯有叶泠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意味深长。
“什么武技?还需要找你来试?”李铭嘟哝着说道,“师兄,能否借我看看?”
李铭的眼中出现了求知若渴。
“闭嘴”,叶泠一掌拍了下去,低声警告,“武技岂是随便尝试的,就不怕走火入魔?”
李铭顿时泄了气,嘴里嘟嘟囔囔,“就说说而已,那么较真做什么?”
不同于几人的温馨片刻,此时的上官家阴雨连绵,整片天空被阴霾笼罩,仿佛随时压下来。
望着沉默收拾着食盒的上官若,南紫缘心中有许多许多想要宣之于口的话语,只是每每当话到嘴边时,又不知该如何说出。
“若儿—”
南紫缘终于喊出了声,“那日,我…”
上官若蹙眉询问:“什么?”
“你可要去看看你父亲?”南紫缘小心翼翼的询问,眼中燃起了一簇名为“期待”的火苗。
“父亲?”上官若垂眸低语,随即猝然抬头,脸上写尽了自嘲和讽刺,冷漠反问:“我还有父亲吗?”
“父爱这么难得的东西,在我儿时,就已经…消失了”。
上官若哑着声音,眸光扫过南紫缘,沉声说道,“您不护我,我不怪您,日后,请诸多保重身体”。
话音落下,上官若远远的望了一眼身后的坟冢,旋即大跨步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甚至余光也不曾留下一丝。
注视着远去的身影,南紫缘捂着心口蹲在地上,双手掩面,无声的哭泣。
许久,她深呼了一口气,望着早已没有了人的方向,轻声呢喃,“走了也好,肮脏的上官家,怎能成为你的拖累”。
“不回来也好,也好”。
这道声音渐行渐远,在听到时,南紫缘已经来到了后宅。
“夫人—”。
被众多暗卫坚守的小院里,上官毅手中提着滚烫的茶壶,而桌上,是温度刚刚好的两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