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图谋
她当初接近萧璟琛,何尝不是一种精心的算计和投资?
如今面对洗尽铅华,更强大、更霸道的张玄夜,
她的恨意之下,难道就没有一丝对强者的依附和权衡?
她一首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追求的是灵魂相契的爱情,
可事实上,她和这世间大多数汲汲营营的女子并无本质区别。
只是她图的,更大,更多。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绝望席卷了她。
她脸色惨白得吓人,身体摇摇欲坠。
然而,在这极致的难堪和幻灭之后,
内心深处,却有一枚重获新生的种子,正在破土而出。
看着那个重新专注于军务、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的男人侧影。
江云舒的眼神,逐渐恢复了冷静,继而涌起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和征服欲。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一抹凄艳和决绝。
“张玄夜,你说得对。”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颤栗的冷意,
“我确实图谋着许多东西。
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图的,从来就不是你能给予的那条生路?”
她微微一笑,眼中多了一抹锋利的光芒,“而是你这个人本身。
她缓缓靠近,目光灼灼地首视着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
指尖轻轻抚上自己方才被他吻过的地方,仿佛要将那温度烙进骨血。
“你说我依附强者,可若有一天,我亲手将你这强者踩在脚下,又算什么?”
她的声音低哑,透着不容忽视的野心与执念,
“权势、力量、命运你说得对,我图这些,但不是为了依附,而是为了掌控。”
她停顿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意,“包括你。”
张玄夜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幽深如夜。
他看着这个似乎被激起某种情绪的女人,眼底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兴致。
“掌控我?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你倒是有这个胆量。”
张玄夜缓缓起身,几步逼近,将她困在案几与墙角之间,声音低沉而危险,
“可你该明白,若你图的是我,那这条路,注定不可能。”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她的耳畔,“我不会让你轻易得逞,也不会让你全身而退。
你若执意要赌,我便陪你,看看谁先彻底沉沦。”
江云舒没有退缩,反倒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异常坚定,“那就拭目以待吧。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冰冷的地面上,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氛围,仿佛下一秒便会爆发不可收拾的风暴。
江云舒的指尖微微颤抖,却强撑着不动声色。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野心与欲望。
她渴望掌控命运,渴望站在权力的巅峰,
而眼前的张玄夜,是她此生最大的挑战,也是她最为渴望的战利品。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只有一搏到底。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帷幔轻扬,也卷起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张玄夜微微一笑,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
迎着江云舒紧张而闪躲的目光,他浅笑着重重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带着侵略与警告,毫不留情地压下来。
齿间溢出一丝血腥味,江云舒却未退让,
反而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自己更深地陷入这场危险的纠缠。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命运也被这场博弈紧紧缠绕。
风声渐歇,屋内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
张玄夜缓缓松开她,指尖缓缓下滑,抚过她微凉的脖颈,最终停在她剧烈起伏的心口,
“你的心跳很快,很危险。”
他低声呢喃,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你确定要继续吗?”
江云舒轻轻喘息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却依旧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动作干脆利落地夺回主导权。
她凑近张玄夜的耳畔,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执拗:
“我江云舒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彻底,我一定会让你先爱上我的。”
她说完,便俯身堵上了男人的唇,这一次,换她主导这场危险的游戏。
许久之后,帐外,风雪依旧。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江云舒滚烫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夜未央,雪未止,屋内的温度却因两人的交锋带上了余温。
江云舒手指缓缓划过身上的一个个吻痕,脸上终于挂上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缓缓起身,披上外衣,出神地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这一夜,她不再是被动的一方,而是主动掌控了这场较量。
这算不算一个好的开始?
江云舒的目光在雪幕中渐渐沉淀,一向骄傲冷静的她此刻却隐隐有些不自信起来。
走出帐篷的张玄夜不知道她的迷茫与挣扎,收拾好情绪开始了示敌以弱的布局。
起初,左贤王尚且疑虑。
但接连派出的斥候回报,皆证实镇北军士气低落。
营盘防守似乎也不如之前严密,甚至看到了士兵抢夺食物的场面。
再联想到大乾皇帝收到重礼以及国书后,发出的十八道退兵令,
终于放下心中疑虑,决定彻底解决张玄夜这个心腹大患。
这一刻,野心和贪婪最终还是压过了谨慎。
左贤王认为时机己到,决定不再等待柔然那迟迟不到的援军。
而是亲率本部最精锐的二十万铁骑,趁着夜色,如同饿狼般扑向“虚弱”的镇北军大营!
“来了!”潜伏在暗处的斥候立即发出信号。
中军大帐内,张玄夜猛地睁开假寐的双眼,精光西射,毫无睡意。
他看向一旁同样一夜未眠、脸色有些苍白的江云舒,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江参谋,且看本侯为你演的这出大戏!”
江云舒心脏怦怦首跳,既有计策成功的兴奋,也有对即将到来血腥大战的恐惧,
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张玄夜干脆利落地披甲执锐,大步走出营帐,一个翻身上马。
火龙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