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顺利找到进出巫术结界的入口,知道黎家当年布下结界的原因,不必再留下魏安王。
藏于楼道口,阴影处的黎家众长老上前说道,“缉拿魏安王的阵法已经全部布下,所有黎家人也都集结于此,万事俱备只欠收网,多谢诸位一直以来的帮忙,眼下这最后一步,最艰险一步,就由我们来处理,我们偿还先祖犯下的罪孽,请诸位移步上阁楼。”
黎家嫡系掌握最全,最厉害的巫术秘术。
当年宋仁城还没当上家主,就被驱逐出族,所掌握的危险秘术仅禁书记载的巫术古阵。
没有巫术阵法的加持,魏安王撑破脑袋,也反抗不了黎家众人的进攻。
但魏安王生性多疑,若在客栈外察觉到端倪。
在踏进客栈,踏进黎家人设下的阵法之前,先一步引到巫术阵法的力量,阵法奈何不了他。
杏春示意众人看地上,“恶鬼被杀害,如今只剩白骨一堆,得有人冒充其身份先稳住魏安王,待确定他是本体入客栈再动手。”
她的顾虑不无道理。
魏安王狡猾,万一回来的只是分身。
打草惊蛇,惊的还是一条毒性大,害人无数的蛇,后果不堪设想。
得找一个了解魏安王,了解恶鬼,还被鬼气缠身的“人”先去打探一番。
众人沉默,思索谁去合适。
客栈外,魏安王的气息愈发明显,连带着陈家人的妖气也在涌来。
楼下传来几声沉重的脚步声。
众人的心跟着一颤,魏安王到楼下了!
“我来,”
宋凛出声说道,“我也是恶鬼,身上的鬼气与我娘同源,暴露鬼气反而不会引起那个人注意,且千年来,我一直被困在这里,最清楚她跟那个人的事,最了解他们,能最快辨别回来的是分身,还是本体,大家不必欠我,这是我斟酌许久做出的决定,我也想尽自己一份力,弥补这一切。”
宋凛说完垂眸,手一扫,成小山堆的骸骨刹那间化为乌有,狰狞臃肿的鬼脸上瞪着的双眸黯然失色,出神看着连灰烬也没剩下的木地板。
人讲究入土为安,死者为大。
无论生前做了什么,是好是坏,死后没得一个好归宿,没能入土长眠,就是后辈不孝,要被世人唾沫,戳脊梁骨。
爹娘生他养育他,即便被驱逐出家族,受尽非议,也没让他受苦,受委屈,为人父母,他们做得很好。
是他不孝,妄想顾全两边,贪得无厌,最后什么都做不好,两边都救不了。
爹娘生前害人无数,如今魂飞,骸骨散尽,是他们罪有应得。
他们犯下的错,不能用死来平息。
那样对无辜枉死,困在结界里千年的百姓不公平。
宋凛深叹一口气,收起目光,变成庆锦的鬼模样,下楼试探魏安王。
黎家老少无声朝他躬身一鞠。
巫术结界让他们得以越过时光洪流,见到千年前的先祖,宋凛的为人、作为对得起他身上流的血脉,对得起他们这一躬。
在污秽中保持清醒、向善,比在顺境中为善更难得。
客栈楼下,魏安王看到楼道口破碎,煤油流一地的煤油灯,快速释放气息去专门杀害过路人的偏院,没有谢微宁几人的踪迹与尸骸,扭头狐疑盯着楼上。
“夫君,你回来了。”
宋凛忽然从黑暗中现身,停在楼道口,浑身缠满鬼气,鬼脸狰狞,一张嘴,就是阴沉沉的女鬼声。
把魏安王身后的几人吓一哆嗦,宋澈察觉到周围混杂危险的气息,从睡梦中惊醒,哇哇大哭。
死气沉沉地方客栈,忽然有幼儿哭声,鲜活人气。
四周游荡的鬼气如同见到盛宴,争相涌向虞言怀中的幼儿,吸食至纯之气。
虞言单手抱孩子,施展妖术打散袭来的鬼影,打散一只,分散成无数只,杀之不尽。
陈澈受到惊吓,哭声嘹亮,穿透整个宋府客栈内外,吸引更多鬼影涌来,刹那间他们母子两吞没。
“走开,不要伤害我的孩子,陈贶,救救澈儿,他是你的孩子。”
虞言急得着大喊。
陈贶冷着脸无动于衷。
他不喜欢这个孩子,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谢齐应心中紧张虞言和孩子的安危,垂着手,指尖悄然并拢,他冒充陈范郎,用巫术在身上布阵,让自己的术法有妖术、沾鬼气。
在陈家,没人看出端倪,在魏安王面前,不好伪装。
尤其是在这个满是鬼气巫术阵法气息的府邸,他一使用术法,立刻被识破身份。
身份暴露,他自身难保,虞言和孩子的处境更艰难。
谢齐应把矛头指向陈贶,“混账,还不赶紧帮忙,澈儿是你亲生骨肉。”
“爹,你怎么不帮,他还是你亲孙子。”
陈贶不买账,抱臂,冷眼旁观。
“帮什么帮?连个孩子都护不好,要她有何用,贶儿,你不许去帮忙。”
齐蓉一把拽住陈贶,把他往旁边拉,远离鬼影。
那些鬼影都是恶鬼,被他们缠身可不得了。
一个孙子算什么?
贶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陈家嫡长子,只要贶儿好,待将来陈家大业成,还怕寻不到好姑娘给他们陈家传宗接代。
到时,想要多少孙子没有。
谢齐应被两人气到,瞪了一眼陈贶,看向魏安王,“家主,孩子还小,被鬼气沾染,怕是会有性命危险……”
“闭嘴!”
魏安王被几人争辩得头疼,不耐烦地抬手一甩,围绕在虞言周身的鬼影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陈澈被术法控制,小脸青紫,昏迷不醒。
“澈儿,澈儿,你怎么了……”
虞言着急摇晃怀中的孩子,没有反应,食指轻探鼻间,气息微茫,她吓得无措大喊,“爹,娘,澈儿昏迷了!怎么办,澈儿,醒醒,不要吓娘。”
“闭嘴,他死不了。”
魏安王大吼,震住虞言,双眸紧盯宋凛,质问他,“他们人呢?”
宋凛如实回答,“回老爷,进客栈的人都在楼上。”
“从前进客栈的人都安排去偏院,今日为何让他们上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