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棠村距青乡县几十里,又深入密林,一路翻山越岭,小小一个人儿揣这么多个铜镜,真是难为拳儿了!
有疯婆子法器的加持,值得冒险一试。
魏安王魂魄在,始终是个大隐患,难保他不会再启动破除巫术结界阵法时,出来横插一脚,要他们命。
他在阵法启动前魂飞魄散,更稳妥。
几人一拍即合,杏春和卫澍手持铜镜,分别用术法掩藏起来,寸步不离跟在谢微宁身后,陪她下二楼见“虞言”
她们吸引魏安王注意力,拳儿从另一边溜下客栈,将这件事告知娘、兄长与黎家人。
返回二楼房间,见何木棉和宋凛正警惕地站在门口,敌意门外人。
如果没猜错,此时此刻魏安王就站在与他们一门之隔的门外。
“谢”
看到谢微宁,何木棉紧张喊她。
释放大量鬼气笼罩在谢微宁身边,生怕门外的恶鬼突然扑进来把人带走。
她救了爹和阿怜,没让他们受她连累,一同困在古阵千年,谢姑娘是她们何家的大恩人。
得恩得报。
她不能让魏安王把她带走。
“我同你也是,都是巫术结界的祭品,逃不了,只能面对。”
谢微宁含笑点头,“多谢何姑娘出手相助,不过我同你一样都是巫术结界的祭品,逃不了,只能面对。微趣小税徃 追醉鑫漳劫”
何木棉怔愕。
她生辰特殊罕见,是极阴之体,契合巫术结界,因此才会被宋家选为祭品。
谢姑娘说她同她一样也是祭品。
就是说,她的生辰跟她一样。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能回到千年前的新门古镇,极阴之体容易招邪祟,撞见脏东西,宋家将新门古镇变成鬼镇,到处充斥鬼气,谢姑娘受其影响,才会误打误撞回到千年前。
何木棉紧声提醒,“那个人心狠手辣,谢姑娘多加小心。”
她是魄王,辩解气息,认出门外是魏安王的魂魄不足为奇。
不知她能不能认出,谁被附身。
要是可以,省去他们一大麻烦。
杏春撇了一眼门外,钻进何木棉护谢微宁的鬼气当中,开口询问,“魏安王附了谁的身?”
何木棉摇头,“是位年轻男子,我不认识他,宋凛识得!”
宋凛?
几人齐齐看向他。
“我也不认识,不过方才冒充树妖的那位黎家男子喊过他名字,叫陈贶。”
听到陈贶的名字,谢微宁心一颤。
是他,意外,也不意外。
陈贶是恶妖,年轻气盛,肉体能承受魏安王身上的鬼气,操控巫术阵法。
是当下,魏安王所能选到的最完美的容器。
只是,他魂魄健全,明知魏安王为人狠毒,帮他做事的人无一没有好下场,他为何还要铤而走险,放弃自己的肉身去帮他。
魏安王侵占他肉体得以恢复新生,尝到甜头,势必会鸠占鹊巢,磨灭他的魂魄取而代之。
一山不容二虎,两魂不能同占一身。
以魏安王性子,不会只是驱赶陈贶魂魄,回直接打散,以绝后患。
宁愿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也要帮魏安王。
她知道,陈贶恨她和兄长,恨他们瞒他苟活于世,让他一人当傻子,傻傻替陈范郎和魏安王做脏事,被鬼气缠身成为恶妖,只为救他们。
一心想救他们,却忽略就是因为他陈家,谢家才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哪有杀了人,再说两句好话,诉说自己是迫不得已,是事出有因,他就能从杀人犯摇身一变成好人。
一切都是被杀之人的错!
从前是迫不得已,现在一条路走到黑,帮魏安王又是为什么?
因爱生恨,得不到就把她们都毁掉?
真是可笑。
“谢姑娘。”
见谢微宁久久不吭声,沉在自己情绪里,表情愈发愤怒,宋凛紧张喊她,“谢姑娘,谢姑娘!”
谢微宁回神,“我没事,二位可能帮我一个忙?”
“当然。”
“你们身份特殊,气息与阵法同源,又了解宋府客栈,帮我去看看虞言,就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子,帮我护好她和孩子。”
得知兄长还活着,这些日子冒充陈范郎潜入陈家,少不了跟虞言有交集。
陈贶本就不满虞言和陈澈,这样一来,不会轻易放过虞言和孩子。
只有陈贶,他不是黎敕的对手。
不用担心。
现在有魏安王附身,黎敕不是魏安王的对手。
“好,我们下去寻她,谢姑娘,你们多加小心。”
何木棉和宋凛双双点头,化身鬼气钻下地面涌下一楼。
里面的人来来去去,始终不开门。
陈贶阴霾的脸色露出不耐烦,欲要抬腿踢开房门,房门忽然“咯吱”一声被人从里打开。
谢微宁几人从门里走出来。
“虞姑娘,听说你寻我?”
陈贶无声,目光定在谢微宁身上从头到脚扫视她,毫无相似点的脸,却是同一个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照魏安王所说,阿宁逃走那夜清晨,他们就在城外遇见,
他们是有缘分的!
若没有张峥横插一脚,他一定能认出阿宁。
张峥
陈贶恶狠狠瞪向一旁的卫澍,他才是自小陪伴阿宁,长大成为阿宁夫君的人。
他张峥凭什么后来者居上,轻而易举得到阿宁,得到谢齐应的信任,抢夺他位置。
明明从前,他们四人最要好,最信任对方。
陈贶越想越嫉妒心作祟,二话不说,抬手给了卫澍一掌,妖术混合强大的鬼气包裹妖火,袭向卫澍。
卫澍动都没动,眼眸一暗,袭来的妖火团倏息之间被控制,折返回去袭击陈贶。
陈贶没料到他引以为傲的术法竟这样不堪一击,忍着怒,抵御好几次,才把自己亲手凝结的妖火团打散。
“张峥,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陈贶气急败坏,伪装不揭而破。
体内的魏安王气不打一处来,鬼气涌出体外,震怒声划过陈贶脑海,“你是蠢货吗?”
怪不得陈范郎多年来一直看不上他这个唯一儿子。
果然烂泥扶不上墙!
“闭嘴,老子自有分寸。”
陈贶怒斥魏安王。
身体是他的,魏安王不过一个借身的孤魂野鬼,帮他是他们目的一致,都毁掉这群人,看摇尾乞怜求他饶他们一命。
还给他摆谱上了?
“你!”
魏安王哑口,讽刺声起,“怪不得谢家那丫头看不上你,就你这样的,连张峥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