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儿,客栈危险,我跟着我娘,只要黎家没有全军覆没,我娘和叔伯能护你周全,我答应过你娘,要替她保护好你。”
“姐姐,我不想周全。”拳儿含着泪花,坚定摇头,“我娘和婆婆都是被魏安王间接杀死,我要为他们报仇,我不想总是被保护,我也想尽一份力保护大家,而且婆婆在青乡县住了几十年,靠占卜知晓很多事情,她还时常往深山里跑,她肯定知晓魏安王多年前就在这里活动,事先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她将内丹放入我体内,却不让我吸收,一定不止是为压制我的妖术,还有别的用途,我同你们回客栈,兴许能帮到大家。”
“走吧。”
谢微宁被拳儿说动,同意她跟他们一块返回客栈。
说动的原因不是因为拳儿说的,也许疯婆子的内丹能帮到大家,是前面那句话。
她不想总是被保护。
拳儿出生被她娘保护,被猎户带回县里养大,青乡县冬日下雪,寒冷直击,猎户想尽可能多狩猎换银子给拳儿好一点的生活,劳累病逝。
猎户死后,疯婆子看拳儿可怜,收留她,给她吃喝,最后也为保护拳儿,死在破庙外。
后来,她心痛拳儿的遭遇,愧疚感谢蛇妖在山洞里救她一名,想尽可能替她护拳儿周全。
可在拳儿的视角,她像蚂蟥一样一直吸在别人身上,所有她爱的人都因她而死,然后告诉她,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她。
拳儿的处境跟她从前没什么不一样。
爹娘也是为她好,保护她,不告知家中任何事。
可她不想被保护,她也想跟大家一起共进退。
何翠怜不舍叮嘱,“你们三个都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万事都没有你们自己的命重要,黎家能破万难,至今还屹立不倒也并非都靠实力,运气占大部分,尽力而为,成不成靠天意,不必强求困住自己一定要成功,毕竟一件事的成功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不成功才是人之常情。”
“好。”
双方兵分两路,何翠怜带黎家人去枯洞。
谢微宁三人凝结术法,穿过层层瘴气,折返回二楼,替杏春当下魏安王的重击。
周围鬼气涌动愈发强烈,听魏安王号令,没有半点被搅混乱的样子,说明谢微宁和卫澍没有回了尸骸,直接回来帮他们。
“我没事,快走,毁尸骸要紧。”
消耗神识太多,杏春语气虚弱,脑袋上冒出枝叶,蔫蔫的耷拉在头上,好几片叶子被迫变黄,枯萎,稀稀拉拉飘落地上。
谢微宁低声回答,“放心,我娘去了,我娘比我可靠。”
娘在爹不在这些年,独自领着兄长,发展治理黎家。
兄长厉害,娘更厉害。
娘是家族的根基,是他们所有人的镇心丸。
知道事情交给何翠怜,杏春忐忑的心一下镇定下来。
谢夫人确实让人放心。
这些年,愣是没把魏安王和陈家捉弄得团团转,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展黎家,任凭他们怎么把天下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黎家人的踪迹。
“诸位的情意真是让我感动,既然这样,我便满足你们同日死的愿望,让你们下黄泉地府也不孤单。”
看到谢微宁和卫澍现身客栈。
魏安王也松了一口气,他完美的祭品可不能出差池,坏他好事。
接着来,只需要拖死他们,等他们自然而然消耗身上的术法,就能逐一击破弄死这群人,接着,再屠黎家,便再无隐患。
“你长着比较着急,比我们更适合下地府,你先行去探路。”
卫澍冷脸嘲讽,唤出术法对抗魏安王。
初期交锋,两人扭打在一起,不分上下。
谢微宁和杏春盯着两人的术法,渐渐看出端倪,巫术结界现身,魏安王用来袭击他们的鬼气里越发明显有一缕缕金光,闪烁其中。
那是只有修行之人、神、灵、地仙……等正统才有的术法力量。
更奇怪的事,金光与卫澍唤出的术法能融为一体,气息一致,彼此却不相容,就好像明明是孪生兄弟,却不认识对方。
术法气息与本体相依相存,一般情况下,不存在术法气息感应不到本体的存在。
除非其中有什么事断了他们之间的关联。
卫澍是地神,神力强大,巫术阵法融合他的力量,如此,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众人联手都打不过魏安王。
真神的力量远在他们所有人、妖之上。
杏春问,“谢姑娘,你之前昏迷魂魄返回千年前的新门古镇,是不是像做梦一样,只能按照事态发展,改变不了梦里的内容。”
“是。”
谢微宁点头,如果能改变,她在山中杀了宋仁城和庆锦,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不过……木棉姑娘的爹和妹妹是因为我插手,才得以被山魈帮助逃脱宋家的追捕,活下来,成为咱们在下堂村后山里撞见找女儿的“傻子”王宇,他要找的女儿就是何木棉,这算不算改变?”
醒来这一个时辰,谢微宁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改变何家父女的命运,却不能杀宋仁城和庆锦,阻止他们启动巫术结界。
杏春皱眉:“要真如此,便不能坐实我心中的想法。”
谢微宁问:“你心中是何想法?”
杏春道:“倘若你不能改变梦里故事走向与梦中人的宿命,那么,你应当是进了别人的梦里,以旁观者的视角走一遍他们经历的事,可所真同你所说那样,王宇就是千年前木棉的姑娘的爹,你改变了他的命运,那就不是我想的那样。如果是入梦,那就好办了,你再入一次,这次入卫澍的梦,以旁观者的视角再走一遍千年前,他这个地神在新门古镇里发生了什么,就能知道当年的事。”
“入梦?”
谢微宁回想此前梦里的场景。
确实同杏春说的那样,她没办法改变梦中人生死走向,甚至她说话他们都听不到。
“如果只是经历他人的梦,那何家父女因为我的介入得以逃离新门古镇活下来,是为何?我能改变他们命运,却不能杀了宋仁城和庆锦阻止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