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认识我？”
何夫人诧异看谢微宁，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不认识，不过我认识您女儿，何木棉，还有何老爷何宇。”
谢微宁才出声，何夫人沉着脸后退，周围仆从立刻舞刀弄枪上前，把她团圆围住，锋利的刀尖架在脖子上，离肌肤仅一尺之遥。
谢微宁呼吸一紧，不敢擅自乱动，大脑疯狂旋转。
她最先提何木棉，何夫人反应并不大，对这个名字没有情绪。
何木棉的娘深爱花，最爱木棉花，因而给何木棉取名木棉，若何夫人是她娘，不会对她的名字一点没反应。
反而听到何老爷的名字举止反常，格外紧张。
难道……
这个何夫人是何老爷的娘？
谢微宁心头涌出答案的同时，何夫人严厉呵斥，“我是有女儿，可我女儿根本不叫这个名字，我夫君也不叫何宇，何宇是我小儿子，你到底是谁？故意在此晕倒引起我们注意，意欲何为？”
谢微宁心一紧，撇眼看山下的新门古镇，在风雪夜里灯火通明。
看来，她猜的没错。
何夫人是何宇，何老爷的娘。
她上一次回来新门古镇，何老爷已年过中旬，半个时辰后，再回新门古镇，何老爷的娘不过二十七八，正值芳华，比何老爷还要年轻好几岁。
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竟相隔了几十年。
新门古镇出事前的十几年前，那时候青乡县还没开创人妖共治，人妖关系恶劣，人惧妖，妖怕人，二者水火难相融。
百姓对诡异事情承受能力较低，她要说她从千年后来，还没说完，怕是已经被架到火上烤，驱邪了！
谢微宁思索，想了个容易被接受的说法复述。
“何夫人，实不相瞒我自京城来，此番前来是因为一个梦，我梦到一个姑娘，她说她叫何木棉，她爹爹叫何宇，家住新门古镇，她央求我前来此寻找她和爹爹何宇，以及妹妹受害的原因。”
她几次提及何老爷的名字，勾起何夫人的怜悯。
十月怀胎的孩子，在后世几十年娶妻生下两个女儿，本该一家人其乐融融，结局却是家破人亡。
纵使客观上何夫人再不相信，主观也会犹豫。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没有母亲会希望自己生下的孩子，孩子的后代过不好。
何夫人脸色闪过犹豫，余光瞥山下何府所在的方向，几番犹豫，终是动摇，看向谢微宁，“姑娘说的……”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山上忽然跑来几个高举火把的家丁，跑得急切、匆忙，气喘吁吁，连火把被冷风吹灭都没工夫顾忌，几人几乎是屁滚尿流的跑。
“怎么回事？”
何夫人着急询问家丁，一时半会顾不上谢微宁说的梦。
一旁仆从的火光照在几个从山上跑下来的家丁身上，粗布衣衫不知被什么东西撕咬，裸露大片肌肤，划痕深入其中，鲜血淋漓。
跑在最后的人，只剩半臂，血液浸透身上穿的粗布麻衣，失血太多，站不稳，一头栽进雪地里奄奄一息。
“快，快给他包扎抬下山，其他人注意周围，随时警惕妖袭击，等待大部队上山。”
何夫人临危不惧的指挥众人，家仆排成两排警惕石阶两边幽深的密林，冷风凛冽呼啸，不时有狂怒的妖吼声掺杂风中。
听得人冷汗直冒，两腿哆嗦。
何夫人吩咐完仆从，扭头叮嘱谢微宁道，“姑娘，山中妖多危险，你同护卫下山先回府中，梦的事，过了今夜再议。”
“何夫人要去哪？”
谢微宁不解，明知夜深山中妖多，为何还要冒死上山。
站在何夫人身旁的仆从应声解释，“今夜是祭祀夜，镇中百姓都要上山祭祀，夫人是何家掌门人，需彻夜保护上山祭祀的百姓安危。”
“祭祀？”
谢微宁仰头看石阶，每隔几米便有一盏燃着火光的煤油灯，蜿蜒曲折组成一条通天道，通向云巅之上的雪山。
雪山上，人迹罕至的地方能拜谁？
“拜谁？”谢微宁问。
“山神大人。”
何夫人念出山神大人四个字，头朝石阶之上的雪山躬身颔首，在场家仆护卫亦是如此。
所有人举止目光眼神尽是对神山满是敬奉心。
山神？
卫澍……
谢微宁猛然反应过来。
如果真如杏春说的那样，上一次她回到新门古镇，是以何木棉、宋凛、何老爷的视角，找到巫术古阵的真相。
那么这次，她以卫澍的视角回到新门古镇，回到百姓专门为祭拜他，而设下的祭祀夜，他想通过今夜告知告诉她什么？
不管是什么。
她下山回何府，永远都不会知道，只要留在山上，和大家一起去山顶上祭拜山神，才有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谢微宁摇头，坚定说道：“不了，何夫人，我同你们一起上去祭祀。”
何夫人再三劝诫，“山中妖多，他们憎恨人类，吸食人魂修炼，不是好惹的东西，姑娘确定要留下？”
谢微宁点头，“确定。”
“那你跟在我后面，不要乱跑。”
何夫人没再阻拦，侧目低声吩咐护卫，“你们从小路下山，此事不要惊动百姓，免得引起恐慌。”
“是，夫人。”
几名护卫应下，抬着断臂昏迷的护卫下山。
其余人包围何夫人和谢微宁，高举火把，小心谨慎踏上石阶。
夜深，大雪纷纷扬扬落下，积雪覆盖阶梯，才踩过的脚步，很快就又被覆盖，好似从未有人走过一般。
越往山顶走，雪越大，到处白茫茫一片。
谢微宁边艰难跟在何夫人身后，边疑惑问询，“何夫人，山中多妖，夜深阴气重，是妖最活跃猖狂的时候，大家为何不选白日晴空万里时，上山祭拜山神大人，偏偏选最危险的夜晚。”
“姑娘是外乡人，常年住在土地平旷，物产丰富的京城有所不知，新门古镇地处群山腹地，沟壑纵横，与最近的州百里之隔，百姓常年居住在此，没有太多的田地耕种，只能仰赖山，靠山吃山，衣食住行都要靠大山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