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球落下的那一刻,裁判的呼报声也随之就响了起来。
毛利和越智击了掌,他抬起头看向了德国队那边,他的视线在他那四个后辈的脸上流转,虽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大拇指和笑容。
但在对视里,他也接收到了自家后辈的那含笑的眼神,他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毛利又把视线转向了旁边的两个看台上,他早就发现了上面的人,这一次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朝着几个后辈挥手招呼。
柳和真田几人也都给予了毛利想要的回应,柳给毛利竖了个大拇指,丸井和桑原一边挥手一边高喊毛利前辈太棒了,而内敛的真田和柳生也都伸出了大拇指。
毛利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连太阳都好似比他黯淡了些许。
贝尔蒂看着笑的开心的毛利和沉默着但嘴角的笑容难掩的越智,后脖颈湿透的队服紧贴着皮肤,平时就算出再多的汗他都不会觉得有多难受,这会儿却感觉整个人都像是置身火炬里了一下。
衣服贴着脖子,怪难受的,要不等下下去后就先去洗洗好了。
“决胜锦标赛半决赛,a区,霓虹队对战德国队,当前比分1:1,平局。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是单打二号的比赛,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
球场上的两组人进行了最后的握手礼。
“你们两个真的很强,不管是实力,还是天赋。”贝尔蒂耸了耸肩,他轻笑了下,“你们有准备进军职网吗?”
现在的职网里还是单打的势头比较大,主要是职网里的双打并不需要固定搭档,只要想参加,就可以随时找一个临时搭档去参加。
反正积分和奖金都是平分的。
“职网里现在都没有能被称呼为固定搭档的人,不过因为去参加双打比赛的人本身也打单打,所以倒是会有什么强强组合之类的。”
贝尔蒂摸着下巴思索着说:“不过我还是觉得缺少了专修双打的网球选手还是蛮可惜的,你们两个要是一起去打职网的话,那你们一定能够快速扬名。”
贝尔蒂纯粹是随口说两句,以免气氛太僵硬,他说完后就转身走了,还不忘对毛利和越智摆摆手。
施奈德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跟上了贝尔蒂。
越智和毛利面面相觑,毛利看了看贝尔蒂和施奈德的背影,他抬起手指挠了挠脸颊,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毛利今天的比赛可以说是用出了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和力气,这会儿比赛结束后,他其实有点虚了,但又不想在球场上一屁股坐地上,就一直撑着精神。
毛利想让越智能顺利的拿到职业邀请,但他自己并没有考虑过以后要不要去打职网,他打网球是因为喜欢,喜欢打网球,喜欢打比赛,喜欢和月光一起打双打。
所以,要是月光以后去打职业网球的话,他们应该就很难再在一起打网球了,还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毛利突然就有些失落了,但他还是压下了低落的情绪,他朝着越智扬起了笑脸:“月光光,我们刚才的表现真的很棒是不是?”
越智注意到了毛利的情绪,但他还是先回答了毛利的问题:“嗯,很棒。”
毛利的笑容瞬间就真切了,他眼睛亮了起来:“那、那个合同是不是等一下就会送到你的手上啊?”
越智顿了顿,他思索着要怎么说时,旁边的裁判就吹哨提醒他们该离开球场了,越智就拉起毛利的手腕一边往回走一边告诉了他一件事。
“我其实,已经拒绝那边的邀请了。”
“欸?”毛利愣了愣。
三船此时神清气爽,他抬着下巴,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上了,他想着等会儿就拍着越智和毛利的肩膀好好夸赞夸赞。
然而越智却拉着毛利直接走向了球场出口,压根就没有走向教练席的意思,直到两人已经要走到出口了,三船才发觉不对劲。
“喂!你们两个人混小子给我回来!”
而此时的贝尔蒂和施奈德正站在雷特鲁的面前,两个人都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他们的视线都盯着地面,但能看得出来他们脸上的歉疚。
雷特鲁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他安抚着道:“这才是双打二而已,比赛有输有赢的很正常,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比赛辛苦了。”
这两个人需要的是自己好好的去消化掉这场比赛给他们带来的经验,只要他们能复盘出自己还需要进步的地方,那他们就不会再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了。
雷特鲁知道这两个人还是得让他们自己想清楚才行,不然他讲什么都没有用,这个时候讲大道理他们是听不进去的。
贝尔蒂和施奈德回到备战区后,塞弗里德就率先走到了两人的面前,他叉着腰抬起下巴:“我说你们两个人,太丢人了吧!等着吧!待会儿双打一的时候,本大爷就好心替你们找回场子吧!”
说的话一点儿也不客气,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有些僵硬的安抚。
贝尔蒂咧嘴一笑,他抬起手用力的拍了拍塞弗里德,他笑着说:“你小子少傲慢了,你们双打一对上的人又不是霓虹队的双打二,找场子哪有找别人身上的?再说了,我们的场子也用不着让你来帮忙找。”
塞弗里德脸色有点红,他硬生硬气的说:“我是认真的!”
仁王在旁边跟了一句:“对,金吉拉的头发都炸飞了,已经在斯哈斯哈的磨爪子了。puri ”
“你这家伙叫谁金吉拉呢?有种你再说一次!”塞弗里德的头发瞬间就爆成了海胆。
切原吓了一跳,他后撤了一步,大眼睛眨了眨,他有些迷茫的看着塞弗里德头顶上的大海胆。
刚走过来的俾斯麦正好就听到了仁王的话,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点了点头:“那很可爱了,贝尔蒂,你就接一下金吉拉的傲娇承诺吧,不然他大概能一直喵个不停。”
“喂!!”塞弗里德瞬间扭头瞪过去。
贝尔蒂顺势点头,他微笑着说:“那就拜托塞弗里德把我们丢下了胜利补回来吧~”
塞弗里德扭过头下意识的也想吼一声,却在吼出去的瞬间突然就意识到了贝尔蒂刚才那话的意思,喉咙口的话顿时就卡住了,他僵硬了一会儿,就“哼”了一声撇开了头。
“还用你说,我当然会把胜利拿回来啊!”
旁边,切原随手给贝尔蒂和施奈德递了毛巾,“两位前辈,还是先擦擦汗吧,小心别生病了。”
“切原真是一个乖小孩啊。”施奈德的笑容有点憨憨的。
第一次被叫乖小孩的切原:“”
贝尔蒂和施奈德把毛巾挂到了脖子上,他们走到了波尔克的面前。
“大哥,抱歉。”
“波尔克,抱歉。”
两人都几乎是同时开了口,说完后就低下了头,他们也没法说什么之后会赢回来的话,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他们大概在今年之后就不会再踏足u17世界杯了。
施奈德是因为今年正好是17岁,明年就超年龄了,而且他今年会来是因为波尔克的邀请,其实他本身并没有特别想来参加u17世界杯。
贝尔蒂也一样,如果不是波尔多的邀请,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接触u17世界杯的比赛。
比赛输了,贝尔蒂是有些不甘心的,但这份不甘心是源于自己没能帮到他大哥拿下一场胜利,对于比赛的结果,他是认的。
输了就是输了,就算他本身并不是专研双打的选手,可从资料上来看,他的对手其实也只是一组才组成几个月双打的组合,而且那两个人在组成搭档之前也都是走单打路线的单打选手。
从比赛经验上来看,他和施奈德还是职业选手,他们在职网里的比赛经验不能说很丰富,但他们遇到的对手肯定是比在学校里遇到的对手要强很多、也更有比赛经验的。
而且霓虹还是网球荒漠,他们的训练营从资料上来看也不够成熟和完整,而自己和施奈德可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在职业俱乐部里接受最专业的精英式训练了。
种种条件对比,贝尔蒂和施奈德在一开始就不认为自己会输。
但最终他们还是输掉了,他们输给了开启四重能力共鸣的霓虹队的双打二号,他们输给了一开始认为绝对能赢的对手。
“知道自己会失败的原因吗?”波尔克看着贝尔蒂询问。
波尔克的声音很平静,甚至他还刻意放轻了语气,那张终日挂着严肃表情的脸,此时看着也并没有动怒或者是失望的迹象。
贝尔蒂敛下眸,他几乎没有思考,就直接回答道:“一开始的傲慢,后来又过于急躁,还有,越智月光和毛利寿三郎开启了四重能力共鸣完全超出了预料。在双打的赛场上,在双方都开启了能力共鸣的前提下,突然进入到四重能力共鸣的那一组双打提升的不仅仅是实力。”
施奈德接了后面的话:“四重能力共鸣是双打的终极奥义,所以四重能力共鸣是无解的,我们不信,但这个比赛的结果最终告诉了我们,只是普通的能力共鸣是没法抗衡四重能力共鸣的。”
波尔克刚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就注意到了刚热身回来的两个人,他顿了顿,似乎是想了点事情,他抬起手拍了拍贝尔蒂和施奈德的肩膀。
“你们先歇一下吧。”波尔克说着还把两人往长椅那边轻轻推了推。
等贝尔蒂和施奈德走开后,波尔克就看向了正拿着球拍缓步走向他的qp和有栖澪,他注意到这两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你俩是打算谁上场?”波尔克直接问。
qp扭头看向了有栖澪,有栖澪无语的说:“名单不是写着qp吗?别乱换人啊,我都看见俾斯麦去交下一场的比赛名单,请这位领队不要随便改变的想法啊,临时的也不行。”
霓虹队那边,此时的氛围有些剑拔弩张。
刚回到备战区的毛利和越智就看见了冰帝的所有人都站到了越前龙马的面前,隐隐的还有包围的架势,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愤怒。
而越前龙马却完全没有看向他们,他把肩膀上的网球袋放了下来,然后就侧头撇开面前的桦地往桦地的身后看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喂,前面和法国队比赛的时候,你抢了我的比赛,那今天这一场,我让你还我一场比赛,有什么不妥?”
越前龙马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他说的他前面被抢的比赛就是迹部和普朗斯的那一场比赛。
越前龙马始终都觉得,他上辈子经历过的比赛都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情,所以他和普朗斯本来就应该有一场正面对决的。
樱乃不知为何并没有来墨尔本,越前龙马找不到人后就给她打了电话,却得知了她还在霓虹的消息,而且还是被立海大的那个一年级的给亲自送走的。
她不来也能避开一些未知的风险,越前龙马不再纠结樱乃的情况,但对于自己没法出赛和普朗斯打一场的事,他却有些愤恨。
没有了樱乃做中间人,和普朗斯的比赛就是他最后能和普朗斯产生交集的机会了,普朗斯是法国的贵族,上辈子他也帮过他很多次。
结果那天出门,他没找到樱乃,也没找到普朗斯,却被那些混混给打进了医院,他不得不猜想那件事的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推动,不然为什么一切都那么巧?
但他无从取证,长谷川的保姆也找不到线索。
越前龙马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桦地的遮挡后,他直视着迹部的眼睛:“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想和仁王站在对立面,也不想和其他人比赛,那这场比赛,你上不上都无所谓吧?”
迹部垂眸看着越前龙马,他的表情太过平静,但没有笑容的表情也让人感觉,他的不爽可能比平静更多。
“你是迹部吗?你怎么就知道迹部不想参加比赛了?就凭你那自带狭隘的心思去猜的吗?”向日一张口就是浓浓的火药味。
如果不是忍住和日吉一人拉着向日的一边胳膊,向日怕是要整个人都扑过去把越前龙马给手撕了。
“你一个迟到的人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代替迹部?”宍户冷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越前龙马,“还有,你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是你对霓虹队有什么卓越的贡献吗?”
宍户刻意提高了嗓门质问,目的就是想提醒旁边的高中生,提醒他们迹部为霓虹队做了多少事,而越前龙马又是什么时候回的霓虹队。
但是
宍户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平等院的反应,从越前龙马突然提出自己要上单打二开始,平等院除了一开始瞥了一眼过来外,就再没有其他反应了。
宍户心里不太舒服,他总感觉迹部不论为霓虹队做了多少事、或者是提供了多少资金,在其他人的眼里似乎都会带上一层“他都不费力”的滤镜。
迹部能很轻易的做到很多事情不假,但这并不是他付出了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的理由,更不是他们把迹部的付出当做迹部本职责任的理由。
眼见高中生那边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宍户呼出的气逐渐变得粗重,他脸上的青筋也慢慢增多了,他紧紧的拧着眉头,拳头攥紧。
凤有些担忧的看着宍户,却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就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面对宍户的质问,越前却是冷笑了一声,他看着迹部问:“你没阻止你的队员问出这种问题,是你也想这么问吗?”
“喂!”
宍户额头的青筋跳成了“井”字,他忍不住上前了一步,他朝着越前龙马伸出手,但随之就被凤挽住了胳膊。
“宍户前辈!冷静、冷静!”
毛利看的一脸懵,他悄咪咪的戳了戳三津谷的胳膊:“三津谷前辈,这是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三津谷推了下眼镜,他轻笑了一声,他压低了声音才说:“越前龙马突然要求迹部把单打二号的位置让给他,而且还说什么这是迹部应该还给他的一场比赛。”
毛利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同样压低了声音说:“越前龙马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毛利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三津谷笑出了声,他说:“毛利,我们要体谅体谅,毕竟这一位了可是被三船多次亲自点名的重要选手啊,别忘了今天的比赛他也是替补呢。”
这句话他用的是正常的音量,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后,原本还处于静观其变的人也都变了脸色,毛利拽了拽自己的刘海,他也抿紧了唇。
越智转头注视着迹部,没有说话。
平等院依旧没有回头,似乎并没打算掺和进去。
“呵。”迹部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宍户、岳人、桦地,你们都散开吧,别让外面的人看了热闹。”
忍足和日吉立马架起了向日走向了旁边,向日挣扎:“你们两个快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凤也艰难的把宍户给拉到了旁边,藏兔座抬起手戳了一下桦地的胳膊,桦地当即就转身走向了旁边,藏兔座抱着胳膊跟在了桦地的身后。
原本拦在迹部和越前龙马中间的人这会儿都走开后,这一块儿地立马就变得空旷了,越前龙马忽然就注意到了迹部的左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你想打这场比赛,不应该问本大爷。”迹部语气淡淡的,“你应该去问三船教练,现在名单还没提交,你完全可以去到教练席那里,告诉三船教练你想上场打网球就行了。”
“迹部!”宍户转头不满的出声。
迹部顿了顿,接着又问:“所以你故意在这里让本大爷给你让位置的行为,寓意为何?”
哪有什么寓意?越前龙马敛了下眸,他只不过是想看看他们对于他要在单打二号上场的这件事的真实反应罢了。
“还有一件事,本大爷希望你清楚。”迹部直视着越前龙马的眼睛,他的语气冷了下来,“本大爷让出比赛的位置不是因为本大爷不想比,而是本大爷知道三船会让你上。”
“三津谷。”这时候,平等院出声了,“你把名单给那家伙,让他自己去问三船。”
三船是一定会同意的,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三船会把越前龙马安排在替补上,就是为了让越前龙马有机会上场。
等越前龙马拿着名单走出备战区后,气氛才松弛了下来。
“你的脾气还真好。”平等院对着迹部嗤笑了一下。
迹部淡淡的回怼道:“彼此彼此,你的脾气现在也是好得没边了,都能允许别人在自己的头顶上作威作福了。”
平等院噎了一下。
“双子塔?”毛利疑惑了一下。
种岛勾住了毛利的脖子,他笑嘻嘻的说:“就是说~你们两个不是双胞胎,却有着堪比双胞胎的默契度啊~”
毛利还没给出反应,种岛就松开了毛利,然后伊达就给了毛利一个大大的熊抱,那力道大得毛利都惊呼出了声。
“干得漂亮啊毛利!!”
“呃?松开我!我听到手骨咔嚓的声音了!我的手被你压脱臼啦!”
已经把名单提交上去的越前龙马就走在观众席前面的过道上,他看到了此时霓虹队的备战区里的场景。
平等院在拍着越智的肩膀说着什么,脸上罕见的带上了很柔和的笑意,其他的高中生的都围在了毛利的身边,一个个轮流揉搓毛利的头发,等把人弄炸毛后,他们就在那里笑。
国中生们也都排着队给毛利和越智说恭喜,气氛非常的祥和,和刚才他在那里的氛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越前龙马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总是会觉得他很过分呢?他的行为不是都经过了他们的默认吗?
他的迟到,还有青学找人代替他签到和列队,这些事情,有哪一件不是在他们的默认下才能走完的吗?
还有他从美国队回到霓虹队的这件事。
这些人明明也没有阻止,更没有出声制止,都是互相默认的事情,凭什么让他一个人来承受所有人的厌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