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大利的某个公寓楼内,从窗外高悬的月亮可以看出此时正是深夜,入江奏多坐在书桌前看着笔记本电脑里转播的世界赛直播。
直播里正是霓虹队和德国队的对决,此时双打一号的比赛刚刚开始,在广播的介绍词落下后,两边的选手就同时走进了球场内。
“呵。”
穿着睡衣的入江奏多轻笑了一声,他支着下巴看着直播里的那个一边进场一边对着周围的观众招手的种岛。
搞得跟在走秀一样。
“这家伙,真是意外的在意形象,君岛都没有他的偶像包袱重,他要是输了我就打电话过去好好的嘲笑一番。”
入江奏多自言自语的说着。
“如果赢了的话就不打电话了,省得那家伙在电话里翘着鼻子炫耀。”
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入江奏多抬眸看向了房门口。
“门没锁,进来吧。”
房门被拉开,一个橘红色头发的青年端着一小盘曲奇和一杯牛奶走进了房间。
“我妈又烤了含糖量百分之一百的曲奇,她说你肯定还没睡觉,就让我给你送一份过来了。”入江正一把曲奇和牛奶放到了电脑旁边。
“好吧,虽然我不一定会吃,但还是谢谢婶婶。”奏多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在看什么?”正一看向了电脑屏幕,“u17?这不是你退出的那个比赛吗?怎么了?退出就后悔了?”
“我退出是因为我不想比了,但我不想比并不代表我不想看啊。”奏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而且今天有我一个之前同校的朋友的比赛。”
“朋友?”正一推了下他那副超级厚的黑边框眼镜,他一脸的诧异,“还有你承认的朋友啊?我还以为你都瞧不上那些不会欣赏你那抽象表演的同学呢。”
奏多:“你明天是不上班吗?这么晚了还没睡?”
正一:“我本来早就睡了,这不被我妈从被窝里捞出来给你送宵夜来了吗?”
奏多:“婶婶有心了。”
正一看了看电脑的屏幕上显示的正在对决的两个国家队的基础信息。
“德国队和霓虹队啊,你之前也是霓虹队的吧?我感觉霓虹队的管理层不行啊,没有一点远见,之前还挑剔我的创作,还有一个胡子拉碴的野人见我年轻就想恐吓我!”
正一说着说着就说出火气了,他叉着腰满脸的义愤填膺:“霓虹队有那些家伙在就不可能再进一步!”
奏多默默的喝着牛奶,他问:“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着呢?”
正一愤愤的道:“哪里久了?就一个月前的事情,你是做训练把自己练傻了吗?连时间这么近的事都不记得了?”
奏多:“”
正一继续愤慨的发言:“我在自己的研究院里做研究,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三天两头的就跑过来查这查那的,什么都不懂还想要我把研究成果上交?那些管理层的家伙都应该被换掉才对!”
奏多把牛奶放回了桌子上,他说:“霓虹那边有权力的位置一直都是世袭制的,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换人呢?”
正一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皱着眉头看向了奏多:“话说,你之前突然说要留学就很奇怪,你的队友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想接,你是在霓虹队里被欺负了吗?”
正一的声音忽然加重。
奏多闻言笑出了声:“你放心好了,没人能欺负得了我,我是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吗?”
“没事就好,我是担心你有事也不说,毕竟霓虹的校园环境实在是太烂了算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正一嘀咕了一会儿就转过了身,他在转身的时候,视线又扫了一眼电脑里的直播。
直播里正好就切到了德国队备战区的画面,只有一秒,下一秒就又切回到了球场上正在比赛的那四个人的身上,但就那短短的一秒,正一也捕捉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他刚迈出半步的脚顿住了,正一疑惑的出声:“刚才那个人是澪吧?”
他什么时候跑去参加世界赛了?
奏多微微挑眉,他看向了自己的堂哥:“澪?你说的不会是有栖澪吧?”
奏多和有栖澪其实没有什么接触,但因为这个人总给人一种超出他本身年龄的成熟,所以有多对有栖澪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正一没有回答自己的堂弟,他莫名想起了那些被一个小鬼头指着鼻子骂的过往,他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肚子又痛了。
正一捂着肚子一脸菜色,他有气无力的晃了晃,然后就朝着门口飘了过去,在打开门出去的时候,他嘴里还念念有词着,像是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奏多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就听到了一句“肚子好痛,好痛,好痛啊”,这样重重复复的,直到房门打开又合上后,正一的声音就彻底被隔绝了。
奏多:“突然想吹萨克斯了。”
但这里是市区,深夜吹萨克斯可能会被举报扰民,真遗憾啊
奏多支着下巴看着比赛,时钟上的分针不知不觉的就转了一圈又一圈,月亮的位置也偏斜了。
奏多看着直播画面里正在接球的种岛,他记得这个动作是种岛的绝招“已灭无”,不过在镜头里面,那些网球没有任何的特效加持,球路也不存在一丝一毫的视觉干扰,所以他们的表情和动作在镜头里面会显得有些奇奇怪怪的。
奏多忽然想起了在国中时期的一件事。
“喂多多,我练出了一招超级无敌的绝招!我们去球场吧,我给你看一下效果。”
种岛刚练出“已灭无”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找到奏多和他分享了自己的喜悦,嗯,种岛说自己是在分享,但奏多还是觉得种岛就是找不到其他人给他测试效果才来找的他。
奏多以前拆分过种岛的绝招,“已灭无”的难度很大,这个绝招对手腕的旋转速度、还有握力和臂力都有一定的条件限制,不是谁都能轻易打出来的。
种岛没日没夜的练了很久,在天赋和勤奋的双重加持下,他用这一招在全国大赛里打响了自己的名声。
从此,他就在钻石时代里被点亮了名字。
直播里面,那个白头发扎小辫的少年也做出了和种岛刚才一样的回击动作,网球又被打了回去。
画面一直是远镜头,所以奏多看不清种岛此时的表情,但从他那明显停顿的动作就可以看的出来,他此刻的表情绝对很精彩。
是惊讶?还是不敢置信?
奏多笑了一下,他低声开口:“应该是充满了兴奋吧?那只黑羊好像独孤求败很久了会独孤求败的家伙都挺欠收拾的。”
就是希望那家伙不要像鬼一样,没被打败的时候独孤求败,被打败后却承受不住那种切实被打败了的落差感。
墨尔本,此时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体育馆内,比赛正处于白热化的阶段,原本因为久坐而有些疲惫的观众们都扫去了疲惫,他们眼睛亮晶晶的注视着球场内的情况。
此时的比分是5:4,霓虹队是5,德国队是4。
白石朝着网球追过去,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颗带着残影的网球,他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颗球如果没能回击回去,那这一局就可以到此结束了。
现在是第十局,也是白石的发球局,小比分的情况是40:40,双方的比分都已经来到了决胜的时刻,就看最后一球会被谁拿下了。
白石在第一局和第五局的发球局都被对面拿下了,第一局的时候,因为种岛和仁王要对自己的搭档和对手的搭档进行观察的缘故,第一局就变成了塞弗里德用网球“殴打”白石的现场。
塞弗里德的每一个球都打得又快又重,白石每一次接球都需要飞扑过去,两球下来,白石的队服已经沾满了灰尘,他的脸和手掌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白石庆幸自己是随着种岛一起穿着外套和长裤一起上场的,否则他的胳膊和大腿也得各种摔,当然他现在也是各种摔,但因为有长袖和长裤遮挡着碰伤,他看上去也就没有那么狼狈。
种岛和仁王在第一局里就一直站在网前聊天,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笑眯眯的表情,被塞弗里德压着打的白石看了种岛好几眼,他非常想朝着种岛呐喊“别聊了!快来支援我!”这样的话,但最终还是咬着牙自己撑下来了。
第一局就这么被塞弗里德拿走了。
种岛和白石在比赛之前就经常被分到一起做双打训练了,种岛本来对白石这个助力还是很满意的,但这会儿的白石却好似丢失了信心,和之前在训练赛里自信又稳重的模样完全是两个样子。
所以种岛还是想先看看白石现在的实力和状态是什么样的,只有完全确认了白石当下的情况,他才好制定这场比赛的后续应对的安排。
仁王同样是要看塞弗里德的实力状况,在以前队内的双打训练里,仁王和塞弗里德都是以对手的身份碰上的,仁王总感觉他和塞弗里德在双打训练的搭档抽签里一直错开是被安排好的。
这场比赛,波尔克说的是想让塞弗里德从搭档的身上学到一些东西,仁王大概能猜到波尔克的想法,波尔克是想全方面的培养塞弗里德。
不过,仁王总觉得这场比赛也是对他的考验。
第一局之后,种岛和仁王就停下了对各自搭档的观察。
第二局是仁王的发球局,仁王的发球比塞弗里德的发球还要快,白石完全捕捉不到网球的踪迹,只有种岛能追上网球并回击。
仁王还记得前面第一局时他和种岛的聊天内容,种岛说白石现在缺少信心。
仁王不了解白石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既然他现在有着这样一个明显的弱点,他要是不好好针对的话,就实在是对不起前面和种岛聊那么久所浪费的时间了。
第二局的分数,仁王都是在白石身上拿下的,他一边朝着白石进攻,一边又避着种岛的拦截,最终成功让白石陷入了自闭状态。
仁王:摸摸自己的良心,还是在心里给白石上炷香吧,我可真是热心肠啊!
第三局是种岛的发球局,仁王没有去接种岛的发球,比赛才刚到第三局,暂时还没有必要和种岛对上。
不过,虽然仁王自己不动,但他没有限制塞弗里德。
塞弗里德也是看过种岛的资料的,塞弗里德和种岛其实都是“千年老二””的位置上跌落下去了。
塞弗里德秉持着“老子都守不住的位置,你这家伙也给我跳下来”的想法,他带着一腔怒火朝着种岛进攻,生生打出了“突发疾病”的模样。
种岛:为何我感受到了这人的愤恨?我之前有惹过他吗?
塞弗里德把自己那强烈的不甘都发泄到了种岛的身上,种岛一脸困惑,但还是加速拿下了自己的发球局。
种岛拿下的这一局,是霓虹队在连丢两局之后的第一次获胜,所以观众席上的反应比前面两局的反应还要大。
第四局是塞弗里德的发球局,塞弗里德继续朝着种岛进攻,仁王阻止无用,最终被种岛拿下了第四局的胜利。
霓虹队追上了德国队的比分。
接下来的第五局和第六局几乎是重演了一遍第一局和第二局,两局的比分都被德国队拿下了。
种岛的发球局依旧被他守得稳稳的,到了第八局,仁王开始和塞弗里德打配合,但种岛不知道是想替白石出出气,还是因为实在是受不了塞弗里德的针对了。
“有点意外呢,你原来是这么弱的吗?”
在拿下了塞弗里德的发球局后,种岛抓着拍网,他垂眸俯视着球跌跪在他面前的塞弗里德,四目对视间,一个眼眸含笑,一个满眼不甘。
塞弗里德知道对手的垃圾话听听就好,做不得真,因为对手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是在做心理引导。
但塞弗里德却没法不去在意种岛的那一句说他很弱的话,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了咯吱咯吱的细微响声。
仁王提醒他:“你的气息乱了啊。”
塞弗里德不耐烦的吼道:“啰嗦死了!你别一副好像比我成熟的模样行吗?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用不着你提醒!”
仁王眨了眨眼睛,倒也没有生气,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这样啊~那加油吧。puri ”
第九局的发球权又回到了白石的身上,仁王照常进行针对白石的大业,但这一次种岛却如一座山似的挡在了仁王的面前。
“已灭无。”
种岛用自己的绝招回击了仁王用出的“真田式绝招”,什么“侵略如火”、“动如雷霆”、还有“黑龙二重斩”,最后再加上一个光击球,仁王的回球绚烂又多彩,虽然都没拿分。
看台上的真田的脸黑沉如锅底,而平等院在看到自己的光击球被仁王用出来后,却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神色里带上了一丝遗憾。
之前立海大的那几个小鬼还没有离开训练营的时候,平等院都没有好好的抽出时间去探探那几个小鬼的天赋,之后也就没有机会了。
但
平等院注视着仁王和对面备战区里的幸村、切原和有栖澪,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一种“幸好这几个有天赋的孩子都能好好的发光”的想法。
第九局被种岛保下来后,比分就来到了5:4,霓虹队反超了德国队1分。
第十局是仁王的发球局,种岛继续上分,但是他的“已灭无”却被仁王的“已灭无”回击了,种岛看着对面球场上的另一个“自己”,他“嚯”了一个长音,身上的气势骤然加强。
两个“种岛”的对决让白石和塞弗里德都插不上手。
塞弗里德没有一点要冲上去抢球的意思,他的只是保持着随时要接球的动作站自己的接发球区内,他的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紧盯着那颗网球。
塞弗里德的表现让种岛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个暴躁的家伙会没法接受自己不能参与到比赛里,然后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抢球,没想到他竟然能保持着冷静。
和塞弗里德相反的,白石此时却有些焦急,他知道仁王想拿分的话还是会从他这里拿。
因为种岛现在已经用进攻取代了防守,仁王幻影成种岛后,两个人打出了完全相同的招式,“已灭无”的威力被抵消掉了,但种岛还是可以凭借各种出其不意的假动作拿下比分。
而仁王如白石所想,他都是在白石的身上拿下比分的,仁王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但他就是要这么做。
白石在丢掉三个小分后显得异常的敏感,在看到网球再次朝着自己飞过来后,他想也没想的就冲了过去,这一次他很快就追上了网球。
“那是投影,球在另一边!”
种岛的呐喊声让白石怔住了,他猛然转过了头,网球就落到了他的身后,只听“嘭”的一声,裁判的呼报随即就响了起来。
“the sre is tied at 5:5!”
白石僵住了,他此时还保持着准备挥拍的姿势,但是他的脸却是向着另外一边的。
种岛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的说:“刚才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仁王可以模仿别人的声音,他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白石放下了球拍,他看向对面的“种岛”。
“种岛”的身上晃了晃,幻影随之消散,恢复本体的仁王把球拍搭在了肩膀上,他对着白石微微一笑,还比了一个剪刀手。
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
白石深吸了口气,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可能真的需要冷静一下了。
自从白石看穿了教练组的一些心思后,他就不自觉的开始设想很多情况。
比如他们四天宝寺的人可能在后面的比赛里都不会被安排到出赛名单里,比如他们的努力训练到头来也不会得到任何一句夸赞,因为胜利的荣誉会给到另外的人,还比如他们都将为越前龙马的想法而让步
参加这一次的世界赛到底是不是对的?
白石用力的晃了晃脑袋,不能有这么消极的想法,又不是只有他们四天宝寺被选过来做棋子,还有其他学校的人也一样,还有高中生前辈们也一样
嘭!!
网球突然从白石的身侧掠过,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0:15!德国队得分!”
塞弗里德揉了揉脖子,他抬起眼眸,那充满了战意的视线直直落到了白石的身上。
塞弗里德调转了进攻的目标,而仁王替他挡着种岛,这一次的发球局被他保住了。
“ga 6:5!atch pot!德国队advantage!change service!”
白石轻喘着气,他的眼眸里满是惊疑不定。
刚才塞弗里德的发球变快了塞弗里德似乎是已经克服了自己的暴躁情绪,而他却还
“很厉害啊。”种岛对着塞弗里德赞叹了一声,随即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网球,“不过,你再厉害也不会有我厉害的~”
塞弗里德的后脑勺上跳出了一个大大的“井”字,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欠揍呢?这家伙在霓虹队里还有朋友吗?
“种岛前辈,你怕不是忘了我啊?”
仁王缓缓抿起了嘴角,他的身上亮起了白光,白光从他的身上蔓延到了对面的种岛的身上,刚好抛起网球的种岛身体一僵,他挥拍把网球打了出去。
但是这颗发球却只是普普通通的发球,仁王直接扣了回去,第一个小分就被仁王拿走了。
白石震惊的过头看向了种岛。
“种岛被强制同调了吗?”霓虹队的备战区里,大曲眼眸一睁,“仁王雅治真的可以强制同调种岛那家伙吗?”
“目前看起来”三津谷用笔敲了敲本子,他顿了下,“似乎是这样的。”
“如果连种岛都能被他强制同调的话”杜克低声呢喃了一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猛然倒吸了一口气,他看向了平等院,“老大,这场比赛可能不太妙啊”
平等院没有回应杜克,他的瞳孔里清晰的映出了那两个被白光连接在一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