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太,你的手没事吧?还疼吗?”
桑原有些担忧的看着丸井的右手,丸井拿水的手也是左手,他的右手垂在身边,似乎还有些僵硬的样子。
“我好得很。”丸井微微动了动右手的手指,他侧过身对着桑原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其实很快就没事了,我本来还想吓他们一跳的。”
吓谁?
吓对面那个对自己的定点击球有100%信心的191公分的女装大佬,也吓一吓之后会看这场比赛录像的那些损人损己的老队友们。
“只是很可惜没吓成功。”丸井叹了口气。
因为那个麻痹确实是对他奏效了,他的右手被麻痹的时间也的确有些长,到了现在才慢慢恢复了,之后再装作还没恢复的话时间就太久了。
这会儿歇下来后,右臂知觉的恢复在加快。
马尔斯应该很清楚自己的那一球能麻痹一条胳膊多久,要是他等下还真的拖着一条动一下都很艰难的手臂上去的话,那他真的就可能会变成笑话了。
“杰克,我感觉我快触摸到那扇门了。”丸井压低声音,他背对着太阳,阴影下的眼睛非常明亮,“对面的人逼得越紧,我就感觉我离那扇门就越近。”
桑原看着丸井,露出了一个非常轻柔的微笑:“那样就好,文太的话,一定、一定可以推开那扇门的。”
回到球场上,丸井抬头看了看太阳,小声的吐槽了一句真是热死人了,心里却在想着这场比赛该怎么拿下才能最妥当。
根据一周目的记忆,马尔斯和塞达都还有一个能力没有使用出来,那个能力他们在决赛的时候都不是第一次使用,所以现在的他们应该就已经练出那个绝招了。
如果自己先一步露出底牌的话,那最后很可能就防不住对面那两个人的反杀了,但第二盘他们不能输,如果第二盘输了,那就算计划再多也只能是空想。
丸井用右手抛起网球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他并不是真的左撇子啊,怎么就这会儿功夫,左手还用惯了?
但问题不大,左手挥拍就挥拍吧,能打过去就行。
网球被打出去后,这次是从裁判椅的底下绕了过去,看起来是和前面一样的贴地曲线滑动的发球,但这次马尔斯有了准备,他把刚落地的网球直接铲了回去。
丸井直接跑到了网前,他直接打出了撞铁柱,网球撞在铁杆上后直接落在了离球网最近的地方。
“0:15!瑞士队得分!”
塞达垂眸看着那颗网球,撞铁柱吗?确实是很精巧的球技,不过要是只比控球的话,也不见得谁会赢。
丸井想吹个泡泡应景一下,结果嚼了下空气后才反应过来嘴里没有泡泡糖。
前面吃的泡泡糖已经没有了甜味,在刚才休息的时候,丸井就把泡泡糖给吐出来了,不过上一盘和这一盘的前面丢分都比较多的关系也没怎么吹泡泡。
丸井又掏出了一颗网球,重新进攻。
发球中规中矩,马尔斯再次对着丸井用出了定位击球,但丸井和桑原迅速走位,网球被桑原回击了回去。
塞达追上了网球,他的回球总会伴随着精神力的干扰。
丸井和桑原感觉耳边的声音滴答滴答的,但一会儿又变成了刺耳的抓挠声,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他们头痛欲裂。
但这一局的比分最终还是险之又险的被丸井和桑原互相配合着拿下了。
比分来到了4:2,依旧是西班牙队领先,瑞士队落后两分。
塞达微微皱眉,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他回头去看马尔斯,没见马尔斯有皱眉的迹象,就先压下了思绪。
直到马尔斯的定位击球屡次被回击,塞达的“催眠”除了让对面的两个人表情痛苦外,速度和力量却都没有被减弱一丝一毫的模样,塞达终于肯定了一件事。
“你们在对着谁演戏?”塞达看着丸井和桑原,眼神有些危险,“看来你们已经适应了我的‘催眠’了。”
之前想着不能让马尔斯受到太大的影响,所以他还是控制着力度,但对面两人的适应性超出了他的预估,看来还是得加大精神力才行。
“你在乱说什么?”丸井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塞达,“我们哪里像是在演戏啊?”
他虽然前面想演手臂,但那不然没演成吗?而塞达的精神攻击带来的痛苦面具他们可演不出来,没做过的事他才不认!
丸井和桑原虽然都不算是精神力数值很高的类型,也没有特意开发过精神力,所以他们在受到精神力攻击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防御机制。
丸井和桑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其实是处于一种感知和身体意识在逐渐分离的状态,他们在塞达的精神力攻击下确实是苦不堪言,但身体对于追球和击球却似乎都带有下意识的动作。
马尔斯的发球局被破了,但他是被塞达加大的精神力干扰给影响到了,以至于好几次他准备回球的时候都僵住了身体。
“塞达?”
马尔斯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搭档,却注意到了塞达注视着对面仿佛要冒火的眼神,他拍了下脑袋,走到了塞达的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怎么了?”
塞达被马尔斯抓住胳膊的时候才回过了神,他立马就收敛了满溢的情绪。
“我总感觉那两个人都没有受到影响……”塞达沉着声说,“他们的表情变化和身体行动完全不一样……必须要加强‘催眠’才行。”
“等一下。”马尔斯的连忙说道,“你真要加强‘催眠’的话,那有很大的概率不是他们最终被‘催眠’影响到了,而是我会先一步晕厥过的。”
塞达的眉头又拧紧了一些,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说:“我会注意一下的。”
马尔斯才松了口气,但下一局一开始,他整个人却立马就变成了石雕像。
因为对面那两个人的身上发出了白光,这个光芒互相朝着对方连接了过去,在白光连接起来后忽然就收敛了一些,光芒似乎出现了一些肉眼可见的震颤。
马尔斯在心底里土拨鼠式的呐喊,为什么是能力共鸣?他们之前不是只有同调而已吗?
丸井和桑原本来是只有同调的,但在他们用出同调的时候,忽然就意识到了同调是没法对对面的那两个人造成威胁的。
除非像某个白毛狐狸那样,能把同调用在对手的身上,否则只是他们自己用出同调增幅的话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得升级才行。
丸井和桑原的想法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达成了一致,他们身上刚刚连接起来的同调突然就转变成了能力共鸣。
而且两人的能力共鸣似乎也和别人的能力共鸣有一些说不明白的差别。
“镜像。”
丸井和桑原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个新技能的使用信息,这个技能竟然是一个被动激发的技能,就是在两人接收到来自对手的精神力攻击时,这个技能就会自动进行镜面反弹。
这个共鸣出来的能力,丸井和桑原也不知道是共鸣了自己的哪一个能力,但这个新能力着实好用。
“镜像”这个能力就和名字是一个意思,这个能力就像是在填补两人无法调用精神力的缺陷一样。
塞达的“催眠”对两人不再起作用,甚至他自己和马尔斯都遭到了被反弹回来的精神力的攻击,塞达也知道了丸井和桑原共鸣出来的新技能是完全针对他的技能。
为了不被“镜像”反弹,塞达没有再使用“催眠”。
“哔——”
“ga,set,atch!6:4!瑞士队获胜!第二盘结束!10分钟后进行第三盘的比赛!”
马尔斯身体摇晃了一下,他用球拍撑住了身体,他抬起手揉了揉额头,他在第二盘的后面基本上一直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里。
塞达即便在最后两局里并没有再使用精神力,但前面他被塞达的精神力攻击时留下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散,这也导致了他后面的发挥严重失常。
“姐姐。”塞达跑过来扶住了马尔斯的胳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了个歉,“抱歉,是我的原因。”
是他的精神力使用不当,否则马尔斯也不会被他的精神力影响到。
马尔斯叹了口气:“先回去休息一下,10分钟足够让我缓过来了。”
瑞士队的备战区内,丸井和桑原坐在长椅上,其他人则围在两人的身边。
“亨利,你和皮特去热身吧。”阿玛迪斯朝着亨利和皮特说道,“第三盘的时间不会很长。”
柳也说道:“等会儿马尔斯和塞达会想要速战速决的概率是9375%,丸井和桑原在下一盘也不会有任何缓冲的时间了。”
这话也是说给丸井和桑原听的。
亨利点了点头,他转身去拿球拍,皮特拍了下丸井和桑原的肩膀,以作鼓励。
丸井靠着椅背仰着脸,他的脸上盖着一条毛巾,毛巾非常贴合他的脸型,从毛巾上能看到他张着嘴巴呼吸的样子。
而坐在旁边的桑原则是垂着头大口地喘着气,好像有谁在跟他争抢空气一样。
柳拿下了丸井脸上的毛巾,他拆开两颗泡泡糖放到了丸井的嘴边,丸井下意识的就吃了进去。
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丸井睁开了眼睛,闪闪发亮的眼眸里只有吃到糖的欣喜。
“是我最喜欢的青苹果味!”丸井满血复活。
柳隔着毛巾按住了桑原的脑袋,嘴里说着“你别动”,然后快速用毛巾擦了好几圈桑原那圆鼓鼓的脑袋。
“那、那个……”桑原缓缓伸出手,试图阻止柳这突然的行为。
柳停下了擦头的动作,他把毛巾挂在了桑原的脖子上,然后就把桑原的剃刀塞到了桑原的手里,桑原愣愣的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这是他的剃刀。
柳站在两人的面前垂眸看着他们,他语气平缓又认真的开口:“马尔斯和塞达大概率是你们到目前为止碰上的最难对付的对手,桑原的本能是有些克制马尔斯的,但马尔斯的实力还不止于此。”
“塞达的精神力攻击一直都是你们最苦于面对的攻击,不过,你们的能力共鸣替你们填补了这个苦手区。”
丸井当即举手:“我想问一下,‘镜像’是我和桑原的哪个能力共鸣出来的?”
柳:“……”
柳沉默了一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自己都没有清楚的认知到自己的能力有哪些,你还想让我来给你解答吗?”
丸井笑嘻嘻的说:“参谋肯定是知道的,你可是精市亲自认证的无所不知的‘先知’啊!我和桑原解答一下吧~”
桑原一边剃头一边跟着点头。
柳把毛巾重新丢到了丸井的脸上,他面无表情的说:“自己去想吧,想不明白的话,等下第三盘你们大概率也打不下去了。”
丸井:“?!”
10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裁判吹哨提醒双方选手进场。
“走吧,塞达。”马尔斯起身拿起球拍。
“喂,怎么打两个初中生的小鬼都让你们这么费劲。”坐在旁边台阶上的越前龙雅抛了抛手里的橘子,他看着马尔斯面露讥笑,“你们要是再输了的话可就有意思了。”
马尔斯看着越前龙雅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甚至还拦下了想上前一步的塞达。
本来也想嘲笑马尔斯的罗德里格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别人抢了台词,在发现抢了他台词的人是越前龙雅后,脸瞬间就黑了。
“你在对着队友说什么狗话?”罗德里格立马把炮口对准了越前龙雅,“在队友上场之前开口嘲讽,你这种人根本就没有什么集体意识!”
马尔斯:“……”
马尔斯暗暗翻了个白眼,作为队伍里的双狙击手,他和罗德里格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他敢肯定罗德里格绝对也在心里嘲讽他这场比赛打得困难的事。
要是刚才越前龙雅没有那样说的话,罗德里格肯定也会说出一样的话,而这会儿为了针对越前龙雅,他竟然还开始正义凛然的批判起人了。
但不管如何,越前龙雅说的那句话他也不爱听。
“我面对的初中生,难道不是连排名第二的瑞士队都接纳的特意从霓虹去到瑞士参加他们考核的初中生吗?”
要知道一个外籍的运动员想进入另一个国家的代表队里,是需要足够的天赋和实力才能被认可的。
他们西班牙队有点例外,那个外籍的越前龙雅虽然确实很强,但他是空降的,并不是从考核通道进来的,这也是罗德里格最难以接受的地方。
“这么说的话,打败我的那个叫柳莲二的还是能被瑞士队的教练和队长赋予权利的人呢。”
罗密欧耸了耸肩膀,他瞥了眼罗德里格,轻笑一声:“那个人确实挺强的,不知道之后还没有机会再和他打一场了。”
他比赛刚结束的时候,罗德里格就直接开嘲讽了。
“竟然输给一个初中生的小鬼,西班牙队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罗密欧直接回怼了一句:“你可能有点阿尔海兹默综合症了,你忘了,我也是初中生。”
可能是因为白人的体格本身就偏大,他们初中生和高中生的体格差距普遍都没有很大,除了个别例外。
个子娇小的塞达是那个例外。
罗密欧和大家的身高差的不大,而他的训练也是和大家分开的,这就导致了罗德里格总会凭着主观错认罗密欧是高中生。
但罗德里格不会承认自己说错了,所以他又说道:“你别忘了你可是媒体嘴里的‘世界第一的初中生’,而你这个‘世界第一’的名号明天就能换人了!”
罗密欧:“那我也是初中生。”
媒体虽然把“世界第一”安在他的头顶,却也加了“初中生”的后缀词,他要是只有“世界第一”这个名号的话他还会在意一下,但“世界第一的初中生”还是算了吧。
罗德里格瞪了罗密欧一眼:“我现在没在说你。”
罗密欧卷了卷自己的头发,他没有再搭理罗德里格,而是看向了塞达,他忽然问道:“‘催眠’被克制了呢,不过你借走的那本心理书上还有一个‘反向催眠术’,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那里了。”
他记得那个内容还蛮靠后的。
塞达皱起眉,他说:“我看到了,多谢。”
他之前去做实验的时候就是想测试“催眠”和“反向催眠”的,但最后他的“催眠”都没有测试完,捣乱的人就来了。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浮里奥出声提醒道,“快上场吧,记得先去一趟教练那里。”
赛前训导时,教练是可以对上场选手进行战术指导的,这是属于赛前准备和战术布置的一部分。
不过只有在第一盘的赛前训导时才能进行明确的战术指导,第二盘和第三盘的赛前训导就需要遵守比赛规则里的对场外指导的限制规则。
所以这会儿的场外训导,教练也只能对选手说些简单的鼓励和激励的话语,不过一些战术提醒也是可以说的。
“现在是第三盘了,我想前两盘你们也观察到很多信息了。”
七十多岁,白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西装也非常整洁的西班牙队的代理教练一脸的慈祥,说话有点慢吞吞的。
“马尔斯,南次郎让我给你带句话。”
马尔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代理教练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的形状,脸上的褶皱都在释放着他的亲和力,马尔斯还挺喜欢这个代理教练的,可能是因为对他的网球影响至深的一位老人也是这样满脸的褶皱。
“南次郎老师人不在这里,却还能预料到我会打到第三盘比赛吗?”马尔斯长叹了口气,“看来我让南次郎老师失望了。”
嘴里说着丧气的话,语气却并没有多少落寞,甚至他脸上的笑容都还带着俏皮。
代理教练对马尔斯说:“南次郎让我告诉你,他说如果你感受到了困难或者迷茫,那就多想一想屋久衫丽华对你的教导。”
马尔斯收起了嬉皮笑脸,他抿了抿唇,眼眸闪了闪,记忆深处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似乎出现在了眼前。
屋久衫丽华,那是他爸爸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的一位女子职业网球选手,也是曾在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女子双打的赛场上获得优胜的霓虹网球选手。
她退役之后就回到了霓虹隐居,她身边亲近的人都叫她衫婆婆。
马尔斯刚接触网球的时候就和爸爸一起看了很多屋久衫丽华的职业比赛,不过看的都是录像带,因为屋久衫丽华是在他爸爸年轻时的那个年代里活跃的职业选手,从他有记忆起,屋久衫丽华就已经是退役的职业选手了。
马尔斯刚开始打网球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爸爸也喜欢网球,他想和他爸爸多一些可以交流的话题。
而他选择打双打,也是因为他爸爸最喜欢的职业选手是一名双打选手。
但是屋久衫丽华对他的影响一直都很大,她是他一直想要成为的样子。
后来,越前南次郎得知马尔斯的偶像是退役的霓虹双打选手后,就主动联系了屋久衫丽华,请她帮忙教导一个学生。
马尔斯激动得以最快的速度从西班牙飞到了霓虹,他在机场的大厅里就见到了以前只能从录像带里看见的人。
“就是你想成为我的弟子?”
虽然已经年迈了,但那身气质和录像带里她年轻时候的气质完全没有变化,那双藏在眼镜下的眼眸锐利的上下扫视着面前这个穿着短裙的男孩子。
“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啊,你真的是男孩子吗?”
他不能让他的师父失望啊,师父她老人家或许也在天上看着这场比赛呢。
重新站到球场上后,一阵清风吹起了马尔斯的长发,他抬起手捋了捋,恍惚间好像又感受到那位老人家轻抚着他的头发的感觉。
“塞达,你说我之后染个桃色的头发怎么样?”马尔斯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刚把从球筐里拿起网球的塞达愣了一下,然后就随意的点了点头:“姐姐想染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
反正他自己是不会把他这头银发染成别的颜色的。
马尔斯双手握拍,双膝微曲,目光直视着前方,嘴角微微勾起,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因为师父年轻时候的发色也是桃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