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梭逼近时，白从安和白安星没等停稳，就直接跳了下去。
地面上，霍衍半跪着，徒手在滚烫的、半熔化的岩石碎块中翻找，双手已经血肉模糊。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会的……老大……妈的……在哪儿……”
洛文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巨石后，脸色惨白，左臂不自然地弯曲，显然是断了。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用还能动的右手，试图寻找着什么。
林恩的状况最糟。
他靠坐在残骸旁，眼镜碎了半边，脸上全是血，腿上扎着一块金属片，鲜血浸透了裤腿。
他手指艰难地操作着面前的光屏。
“小白！”霍衍看到冲过来的白从安，眼睛瞬间红了，“老大……老大掉下去了！下面全是……那鬼东西！”
白从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但他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去看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坑洞。
他冲到林恩身边。
“伤怎么样？”他声音出奇地稳。
“腿动脉……可能破了。血暂时止住了。”林恩吸着冷气，语速却很快，“矿脉地下……有东西，老大为了救我们，他自己……”
“我知道了，”白从安打断他，手已经按上了林恩腿上的伤口，信息素混合着橙红的微光涌出，迅速封住破裂的血管。
“小白，下面……”霍衍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白从安头也不抬，“所以你们得活着。”
他处理完林恩的腿，又冲到洛文身边。骨折，内脏有震荡伤。他稳住伤势，用现场能找到的材料做了简易固定。
“韩萧马上到。”白从安对洛文说，“撑住。”
最后是霍衍。
“我没事！皮外伤！”霍衍想甩开他的手。
“闭嘴。”白从安抓住他血肉模糊的手，火焰小心翼翼地灼烧掉可能感染的碎屑，快速止血、镇痛。
做完这一切，只过去不到三分钟。
他站起身，看向那个深不见底、冒着滚滚热浪和诡异紫黑雾气的坑洞。
“星星。”他声音很轻。
白安星立刻站到他身边：“哥哥。”
“你留在上面，保护他们，接应韩医生。”白从安脱下碍事的外套，只穿里面贴身的作战服，“任何人或东西从下面上来，如果不是我和南宫霖，格杀勿论。”
“明白。”白安星小脸绷紧，“哥哥，小心。”
白从安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说话，纵身跃入坑洞。
热浪扑面。
越往下，空气越是灼热粘稠，混杂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和梅花冷香。
很淡，被其他杂乱的气息冲得几乎闻不到，但白从安就是能捕捉到。
像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控制着下落速度，火焰在周身形成保护层，照亮四周。
坑壁是熔融后又冷却的狰狞形态，残留着能量轰击的痕迹。
越往下，战斗痕迹越密集，刀痕、弹孔、冰晶残留、焦黑的灼痕……还有大片大片喷溅状、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触目惊心。
白从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落到底部。
这里是一个被暴力扩开的地下空间。
地上几乎被血浸透了。
大部分是暗红色的、属于敌人的血。
但其中混杂着刺眼的、带着梅花冷香气息的鲜红——是南宫霖的。
出血量……太大了。
白从安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沾了一点。
信息素的味道微弱，但确定是他。
除了血，空气中还残留着至少七八种不同的强大气息。
南宫霖在这里，被至少八个高手围攻。
白从安站起身，环顾四周。
打斗痕迹一直延伸到深处的一条狭窄甬道。
他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甬道蜿蜒向下，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里开始出现紫黑色的、仿佛有生命的雾气。
这些雾气试图侵蚀白从安的火焰护罩，发出“滋滋”的声响。
白从安眼神更冷，火焰暴涨，直接将靠近的雾气蒸发。
甬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翻滚着紫黑色液体的池子——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孵化池”。
白从安刚想靠近看看，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劲风。
下一瞬，他脖子一歪，直接倒了下去。
再醒来，他已经回了暗刃。
记忆回笼。
坑洞，血迹，空荡荡的孵化池……韩萧从背后劈下来的手刀。
他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醒了？”韩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浓重的疲惫。
白从安转头。
韩萧靠在墙边，白大褂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有自己的，更多是别人的。他脸色很差，眼下一片青黑。
“他人呢？”白从安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韩萧没说话，只是把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
“喝。”
白从安没动，只是看着他。
韩萧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下面我检查过了。”他声音很平，“血迹是他的，量……很大。战斗痕迹很激烈，最后消失在孵化池边缘。”
他顿了顿：“池子里检测到高浓度源晶能量。没有……遗体。”
“什么意思？”
“两种可能。”韩萧看着他，眼神复杂，“一，他掉进去了，被……消化了。”
白从安呼吸一滞。
“二，”韩萧继续道，“他在最后时刻，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进行了远距离或者……非常规的空间跳跃。可能还活着，但他的精神海状态……这个可能性很小。”
白从安静静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韩萧有点担心：“小白，你……”
“其他人呢？”白从安打断他，问。
韩萧沉默了几秒。
“……我们这边，洛文骨折，内脏震荡，需要静养。林恩腿动脉破裂，失血过多，刚脱离危险。霍衍……外伤多，但都是皮肉伤，就是情绪有点崩。”
他吸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其他矿脉……派出去的十七支小队……只回来了不到三成的人。很多是……全军覆没。”
白从安掀开被子下床。
“你去哪儿？”韩萧拦住他。
“指挥室。”白从安声音没什么起伏，“现在谁是负责人？”
“……我暂代。”韩萧说，“但小白，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
“你腺体有轻微能量反噬，情绪剧烈波动会导致——”
“我说我没事。”
白从安抬起头，看着韩萧。
他的眼睛很红，但眼神异常冷静，甚至有点……冷。
韩萧看着他，最终，侧身让开了路。
“衣服在柜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