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舰医疗室。
韩萧几乎是被洛文半扶半抱进去的。
“我自己能走……”韩萧声音发虚,脚步发飘。
洛文没理他,直接把人按在诊疗床上。
“躺好。”
韩萧还想挣扎,洛文一个眼神扫过来。
他闭嘴了,乖乖躺平。
洛文动作熟练地连接监测仪,调配舒缓剂。
“能量透支,精神疲乏,腺体轻微过载。”洛文看着数据,眉头微蹙,“你需要至少十二小时深度休息。”
“十二小时?”韩萧瞪眼,“外面一堆伤员等着……”
“有别的医疗官。”洛文打断他,将注射器轻轻推入他手臂静脉,“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恢复。”
药液流入体内,带来舒缓的倦意。
韩萧抵抗着睡意,抓住洛文的手腕。
“文文……”
“嗯?”
“……我今天帅吗?”韩萧一脸期许地看着洛文。
洛文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力道很稳。
“嗯,很帅!”
韩萧扯了扯嘴角,眼皮越来越沉。
“那你……”
话没说完,呼吸已变得均匀绵长。
洛文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拉过薄毯盖好。
“好好休息。”
……
接驳平台边缘。
白安星正对着宋雨、乔阳、宿铭、时霜四人,还有后面黑压压一片的幽灵大军,有点犯愁。
“哥哥说,要给你们找地方‘住’……”他挠挠头,“可这里……好像没那么多空房间。”
宋雨飘到他面前,半透明的脸上露出笑容:“小星星,我们不需要房间。”
“那你们需要什么?”
“远离活人聚居地,最好……有点‘阴影’的地方。”乔阳推了推虚幻的眼镜,解释道,“我们现在的状态,长时间暴露在强能量流或太多生命体旁边,会不舒服,也容易影响别人。”
白安星懂了。
他左右看看,指着碎星带深处一片相对稳定但光线黯淡的小行星群。
“那里行吗?”
乔阳感知了一下,点头:“可以。”
“那走吧!”
白安星带头,领着这支特殊的队伍,飘向那片小行星带。
…………
白从安站在桌前,指尖划过一道焦黑的战线标记。
林恩坐在对面,眼镜片上反射着蓝光,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只剩残影。
白从安点头。
“伤员统计?”
“阵亡一千四百七十二人,重伤无法重返战场者八百三十九人。轻伤但可恢复战斗者,约两千。”
林恩推了推眼镜,“韩医生的群体治疗逆转了至少三百人的致命伤。但代价是他自己至少需要一天时间恢复。”
“一天。”白从安重复。
“元初不会给我们一天。”
“我知道。”
白从安转身,看向舷窗外漂浮的残骸。
“血皇后撤退前,让所有变异体发动自杀式攻击。这不是试探——这是清扫。”
“清扫?”林恩抬眼。
“清扫我们的外层防御,摸清我们的火力配置和反应速度。”白从安转回身,手指点在星图上几个坐标,“她带走的,是最完整的战斗数据。下次再来,攻击会更精准,更致命。”
林恩沉默片刻。
“你的建议?”
“我们不能只防守。”白从安说,“碎星带防线太长,我们人太少。守不住。”
“主动出击?”林恩挑眉,“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怕是没什么胜算?”
“这个交给我吧!”
两人对视。
窗外,工程艇正在打捞还能用的残骸。医疗艇穿梭在伤员之间。
“你需要什么?”林恩最终问。
“将周边的信息整理详尽给我。”
林恩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变了很多。”
“人总会变。”白从安转身,走向门口,“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初步信息。”
“好,白顾问。”
白从安脚步一顿。
“我不是顾问。”
“你一直都是。”林恩推了推眼镜。
“再说,你带着一支幽灵大军回来,救了所有人。他们看你的时候,眼里有光。那是希望的光。别浪费它。”
白从安静静站了几秒。
“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那就继续做。”林恩说,“带着我们,做下去。”
……
白安星飘在一块巨岩上,看着幽灵们自行寻找“栖息地”。
他们像归巢的鸟,融入岩缝、阴影、能量流相对平缓的凹陷处。
宋雨飘到他身边。
“这里很好,谢谢星星。”
“不客气。”白安星晃着腿,“你们真的不用吃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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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乔阳也飘过来,“我们维持存在的能量,来自负面情绪,死亡气息,或者……像刚才战场上的那种能量逸散。”
他顿了顿,“你哥哥教我们如何从宇宙辐射里汲取,虽然慢,但干净。”
“哥哥教的?”
“嗯。”宋雨点头,“他说,如果我们走老路,和元初制造的怪物没区别。”
白安星想了想。
“那你们会一直这样吗?半透明的?”
“不知道。”乔阳很诚实,“我们是最早保有完整自我意识的‘幽灵’。前路怎么走,要靠我们自己摸索。”
宿铭和时霜也飘了过来。
四人围坐在白安星身边,开始叽叽喳喳聊他们错过的那些时光。
“小星星,”时霜小声问,“你哥哥他……这三年,是不是很辛苦?”
白安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嗯。”他点点头,“哥哥很少睡觉。总是在找东西,找人,打架。有时候受伤了,也不说,自己躲起来处理。”
他踢了踢脚下的碎石。
白从安当初将他们四个带走后,就带着白安星离开了。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幽灵体被送到他们的位置,让他们管理,没想到,三年时光,竟然有了如今的规模。
四个幽灵一时间都有些感叹。
“会好起来的。”宋雨轻声说。
“嗯!”白安星重重点头,“我会一直陪着哥哥!”
……
星际深处
这里没有星光。
只有永恒的暗,和暗里流淌的、近乎凝固的时空乱流。
一座孤岛般的残破殿堂,悬浮在乱流中央。
殿堂内,凯因斯站在一张冰晶凝成的床前。
“还不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