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萧牧看向了一旁的洛文。
“小洛气色看起来好多了,”他目光扫过洛文左肩位置,却只字不提伤势具体如何,“阿萧要是照顾不周,你跟我说。”
洛文微微躬身:“韩哥……照顾得很好。”
萧牧笑了,看向韩萧时眼里带着慈爱:“你呀,总算做了件靠谱的事。”
韩萧嘿嘿一笑,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见时间差不多了,南宫霖拉着白从安向中央的高台走去。
宴会厅内交谈声忽然低了下去。
人们不约而同地,或转身,或抬头,目光追随着那个走向大厅中央高台的身影。
南宫霖在台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今天请各位来,有两件事。”
“第一,给大家介绍一下,”南宫霖侧身,将白从安轻轻带到身侧更显眼的位置,“白从安,我的伴侣,南宫家未来的另一位主人。”
白从安迎着那些目光,微微颔首,神情镇定。
南宫霖没有给太多消化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第二件事,关于元初造物所。”
提到这个名字,厅内气氛明显凝重起来。
“目前,除了主星和翡翠星域。”南宫霖的声音冷了几分,“帝国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星域,都被元初控制,无数平民流离失所,或被改造成怪物。”
他看向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
“我希望诸位,与我们一道联手对付元初。当然,我不强求。”
台下安静了几秒。
一位坐在前排、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他是议会保守派的一位要员。
“南宫少爷的功绩和决心,我们都很佩服。”
他斟酌着字句,“但全面开战……牵扯太大。元初根基深厚,控制区域广袤,我们刚刚收复主星,是否……应该先巩固现有防线,休养生息?”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打仗烧的是钱,死的是人。家族的根基在于传承,贸然卷入全面战争,风险太高。”
“元初现在退守天狼星域,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观望一下?或许可以……谈判?”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大多透着犹豫和权衡。
南宫霖没打断,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声音稍歇,他才再次开口:
“休养生息,然后呢?”
他目光扫过刚才发言的几人:“等元初消化完占领区,制造出更多怪物军团,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卷土重来?还是等他们觉得时机成熟,把我们也变成‘摇篮’计划里的实验品?”
“谈判?”南宫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和一群把生命当燃料、把灵魂当零件的疯子,谈什么?怎么分配我们的基因样本吗?”
那几人脸色有些尴尬,一时语塞。
“我不是来请求投票的。”南宫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是通知各位,南宫家,以及暗刃,对元初的战争不会停止。收复主星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愿意并肩作战的,留下。”
“选择观望的,”他语气平静,“请自便。但记住,战火不会因为你的中立而绕行。墙头草,在风暴里最先折断。”
“想趁火打劫,或者背后搞小动作的——”南宫霖声音冷了下来,“最好掂量一下,能不能承受后果。”
短暂的沉寂后,韩继川第一个站了起来。
“韩家,与南宫家同进退。”
萧牧也站起身,脸上还是那温和的笑,“萧家,没道理置身事外。”
霍老爷子哈哈大笑,声如洪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早就看那帮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不顺眼了!”
洛文的父亲,一位气质冷峻、很少说话的中年男人,此刻也微微颔首,言简意赅:“洛家,附议。”
韩、萧、霍、洛,四家明确表态,分量极重。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林家家主——林雪的父亲,一位看起来儒雅温和的中年男人。
林父感受到目光,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林家自然是支持平乱安邦的。只是……家族产业多在元初控制区边缘,贸然表态,恐遭报复,牵连甚广。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评估风险,协调内部。”
话说得漂亮,意思很明白:观望。
其他几个中等家族的家主见状,也纷纷开口:
“是啊,此事体大,需从长计议……”
“家族内部意见还需统一……”
“我们实力微薄,恐怕……”
借口五花八门,核心就一个:不想立刻站队。
南宫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路是自己选的。”
他不再看那些人,转身,很自然地牵起白从安的手。
“我们走。”
说完,当真就带着白从安,径直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韩萧愣了一下,赶紧拽上洛文:“哎!等等我们!”
霍衍咧嘴一笑,拉起林恩:“溜了溜了!这地方闷死了!”
米娅和希瑞尔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眨眼间,以南宫霖为首的年轻一辈,走得干干净净。
留下满厅神色各异的长辈和家主们。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韩继川和萧牧对视一眼,默契地留了下来。
萧牧脸上重新挂起那温和得体的笑容,走到大厅中央,“各位,今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阿霖这孩子,性子直,眼里揉不得沙子,话可能说得重了些,但道理……想必大家都懂。”
他语气温和,却绵里藏针:“风暴来时,躲在屋里固然安全一时,但若房子本身不牢靠,或者风暴太大……结果如何,谁也说不好。当然,各家有各家的难处,选择不同,无可厚非。”
韩继川接口,语气更严肃些:“联合公告稍后会正式发出。愿意签署的,韩家欢迎。不愿意的,也请自便。只是丑话说在前头,今日选择作壁上观的,日后若有难处……也请体谅他人力有未逮。”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现在不帮忙,以后也别指望我们帮你。
几位明确表态的家主纷纷点头。
而那些观望的家主,脸色则有些微妙。
林父端着酒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