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在哀嚎中走向最后的崩塌，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天之伤痕，吞噬着最后的残光。
然而，这片毁灭末日般的景象，却丝毫影响不到中心处的三人。
凌月灼站直了身体。
那股属于九尾妖皇的绝代风华，仿佛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甚至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危险。
她不再是那个道心破碎、摇尾乞怜的败者，而是一柄被重新淬火、即将饮血的绝世妖刀。
她看着叶辰，那双颠倒众生的狐狸眼中，再无卑微，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折服后的、绝对的敬畏。
“主人。”
她再次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仿佛在宣告自己的新生与归宿。
然而，这两个字，却让旁边的莉莉丝秀眉微蹙。
叶辰笑了。
他当然知道莉莉丝在想什么。
他缓步走到凌月灼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足以压塌神魂的磅礴威压。
“寡人记得，你说过，永夜的女皇，不配被一个凡人束缚。”
凌月灼娇躯一僵，垂下眼帘，没有反驳。
这是她曾说过的话，是她骄傲的证明，也是她如今耻辱的烙印。
“说得不错。”
叶辰的话锋，却让凌月灼和莉莉丝都有些意外。
“青丘的妖皇，也同样不该向任何人称臣。”
叶辰的声音淡漠而威严，响彻在这片虚无之中。
“寡人留下你，不是要收一个卑躬屈膝的奴仆，那只会辱没寡人的眼光，也辱没了她的朋友。”
他的目光，转向莉莉丝，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化作一池春水，充满了柔情与笑意。
莉莉丝唇角微扬，那倾城绝世的容颜上，绽放出一抹令万物失色的笑意。
她知道，这是叶辰在给她面子。
更是给她这位刚刚“收服”的好友，一个天大的体面。
凌月灼心神剧震！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辰。
她本以为，自己将永远背负着奴仆的印记，成为他手中最锋利也最没有尊严的工具。
却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寡人给你一个选择。”
叶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凌月灼身上，那份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主般的漠然。
“你可以继续称呼我为‘主人’，那么从今往后，你便是寡人座下第一神仆，你的荣辱，皆系于寡人一念之间。”
“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可以称呼寡人的名字，叶辰。”
“那样，你便是以永夜女皇之友、青丘妖皇的身份，成为我‘山海神庭’的盟友。”
“但，盟友，是会犯错的。”
“而寡人的盟友，只有一次犯错的机会。”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死寂。
这是一个选择，也是一个考验。
是选择放弃尊严，换取绝对的庇护？
还是选择拾起骄傲，走上布满荆棘的刀锋？
凌月灼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她看着叶辰那双深邃如混沌的眼眸，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她怎么选！
无论她选哪条路，她神魂中的奴役印记都不会消失，她的生死，依旧在他一念之间。
他只是，在莉莉丝的面前，给了她一个重新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力”。
这个男人
霸道到了骨子里，却也温柔到了骨子里。
凌月灼深吸一口气，那颗重燃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稳固。
她对着叶辰，缓缓躬身，行了一个平等的、属于神明之间的古老礼节。
“凌月灼，见过神主叶辰。”
她抬起头，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清明与决然。
“我选择，成为您的盟友。”
“很好。”
叶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不是一条只会听令的狗，而是一只能为他捕猎的、最狡猾的狐狸。
“既然是盟友，那这盘棋，就该一起下。”
叶辰一挥手，一幅由混沌神力构筑的浩瀚星图，在三人面前展开。
星图之上，十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坐标，被清晰地标注出来，散发着贪婪与腐朽的气息。
正是那十个“丁级牧场”的位置。
“这十个蠢货，虽然只是腐朽神庭的底层，但常年以世界为食，个个生性多疑，狡猾如鬼。”
凌月灼凝视着星图，迅速进入了“军师”的角色。
“以“饲育者”的名义邀请，他们固然会心动，但也绝不会倾巢而出。一次性召集超过三位，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不错。”叶辰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所以，寡人也没打算一网打尽。”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轻轻划过，连接了距离最近的三个坐标。
“那就分批来。”
“一次三个，分四次。”
叶辰的声音平静，却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第一批，就选他们。”
““吞噬者”、“寄生者”、还有“哀嚎者”。”
“这三个，在饲育者的记忆中，最为贪婪，也最为愚蠢。用你伪装的身份告诉他们，你发现了一个刚刚诞生、尚未完全成型的‘混沌异变体’，本源肥美到无法想象，但这个混蛋变异体现在吞噬了蓝星太多低等神明的法则，你一人无法吞下，邀请他们前来，共分盛宴。”
凌月灼的眼眸亮了起来。
这个说辞，完美无缺！
既解释了“猎物”的珍贵，也解释了为什么需要“帮手”，完全符合“饲育者”贪婪又谨慎的人设！
“至于剩下的”
叶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等我们吃完第一批，寡人自会让你，拥有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凌月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要让蛋蛋，吞噬掉那三尊神明的法则！
届时，混沌神树推演出更完整的法则本源，叶辰便能伪造出更高级、更诱人的“混沌素材”气息，去引诱下一批更强大的猎物！
一环扣一环！
以战养战！
用敌人的尸骨，做成钓起更多敌人的饵料！
这是何等疯狂而又精妙的诛神之局！
凌月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椎升起。
与他为敌，简直是此生最愚蠢的决定。
“我明白了。”
凌月灼郑重点头，将那枚属于“饲育者”的神官令牌紧紧握住。
“宴会，将由我来布置。”
“地点，就选在“饲育者”的‘万源神国’废墟之上。”
“那里残留的法则气息，是最好的证明。”
“很好。”叶辰一挥手，崩塌的亚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通往外界的稳定通道，“去吧，寡人等你的好消息。”
“是，叶辰。”
凌月灼最后看了莉莉丝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万千情绪，最终都化作一丝决绝。
她转身，一步踏入通道，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一场针对神明的鸿门宴，正式拉开序幕。
“你倒是真舍得。”
莉莉丝走到叶辰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青丘妖皇给你当盟友，这可是连当年的神王都求不来的待遇。”
“盟友？”
叶辰嗤笑一声，一把将莉莉丝揽入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角。
“什么盟友？那明明是你娘家送来的陪嫁丫鬟。”
莉莉丝被他这番无赖言论逗得“噗嗤”一笑，眼中波光流转，媚态横生。
“油嘴滑舌。”
她靠在叶辰怀里，感受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仰头看着他。
“真的有把握吗？那毕竟是十尊神明。”
“神明？”
叶辰抱着她，另一只手揉了揉蛋蛋圆滚滚的脑袋，蛋蛋舒服地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噜。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在华夏，神明，是用来守护的。”
“而在外面”
“神明，就是用来杀的。”
“他们，不过是我家宝宝和这棵树的口粮罢了。”
他的话语，充满了对家乡的温情，与对敌人的无尽冰冷。
这是他身为华夏人，最后的执念。
也是他身为万界神主，最初的道心！
莉莉丝怔怔地看着他，紫晶般的眸子里，异彩连连。
她知道，这个男人，即将掀起一场席卷诸天的血色风暴。
而她，将永远站在他的身边，陪他君临，或者共赴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