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炼制出三颗品质上乘的风行散,苏喆并未沾沾自喜。他深知,一次成功可能存在偶然,尤其是在他运用了如此非常规手段的情况下。他需要重复验证,确保方法的稳定性和普适性。
接下来的两天,苏喆将剩余的四份材料全部投入炼制。他如同一个最严谨的工程师,严格控制着每一个变量——药材处理的程度、炉火温度的变化、药液融合的时机,尤其是最后凝丹时,那一丝沉土粉介入的精确分量、角度与神识波动频率。
第二次,成丹三颗,品质如一。
第三次,成丹三颗,品质如一。
第四次,因神识消耗过大,介入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偏差,成丹两颗,且其中一颗品质稍逊,但依旧成功。
第五次,调整状态后,再次完美成丹三颗。
五份材料,总计成丹十四颗,平均成丹率远超陈远记录的三成,达到了惊人的接近九成!而且除了一颗次品,其余十三颗皆品质上乘,药力充沛稳定。
这个结果,连苏喆自己都感到些许意外。他原本预估能稳定在六七成就已算成功,没想到“结构稳定”思路的效果如此显着。
“看来,此界丹道对于‘结构’的认知,确实存在巨大的盲区。”苏喆看着面前一排玉瓶中装着的青色丹药,心中思忖,“他们过于追求药性的‘融合’与能量的‘压缩’,却忽略了物质与能量在微观层面的‘排列’与‘相互作用’。”
他将其中十颗品质最好的风行散装入一个玉瓶,这是准备交给陈远的。自己则留下了四颗,包括那颗次品,以备研究或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苏喆并未立刻去找陈远。他先是打坐调息,将消耗的心神与微薄灵力恢复至巅峰状态。与内门弟子打交道,尤其是在展示成果时,必须保持最佳姿态,这关乎后续的合作与地位。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灵气氤氲。
苏喆走出陋室,径直前往陈远告知的居所——位于丹鼎阁内门区域边缘的一处独立小院。与外门区域的拥挤嘈杂不同,内门区域明显清幽许多,灵气也更为浓郁,沿途可见不少气息浑厚的弟子来往。
通报之后,陈远很快便亲自迎了出来。他看到苏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但更多的还是内门弟子固有的矜持。
“苏师弟,可是为了‘风行散’之事而来?”陈远将苏喆引入小院的客厅,开门见山地问道。厅内布置雅致,燃着静心凝神的檀香,与苏喆的陋室天差地别。
“幸不辱命。”苏喆神色平静,将那个装有十颗风行散的玉瓶取出,轻轻放在桌上。
陈远拿起玉瓶,拔开瓶塞。顿时,一股比寻常风行散更加清新、更加稳定的轻灵药香弥漫开来,隐隐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凝之意,使得那活跃的风灵力不至于躁动,反而显得圆融通透。
他瞳孔微缩,倒出一颗丹药在掌心。只见丹药圆润饱满,青色云纹清晰自然,丹药表面灵气内蕴,却又隐隐有微风流转,显示出极佳的药力活性与稳定性。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绝非普通风行散,其品质甚至超过了他见过的、由宗门内擅长炼制此丹的执事出手的作品!
“这……这是你用我那五份材料炼制的?”陈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原本的期望,是苏喆能摸索出一点门道,将成丹率提升到四五成,或者稳定一下药效,就已是意外之喜。可眼前这十颗丹药,不仅数量远超预期(意味着极高的成丹率),品质更是达到了一个他未曾想象的高度!
“正是。”苏喆点头,“五份材料,侥幸成功四次,得丹十四颗,留下四颗自用,这十颗是交给师兄的。”
五份材料,成丹十四颗?!
陈远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这成丹率,传出去足以引起轰动!风行散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因其炼制难度,一直是衡量炼丹师对活跃药力掌控能力的标杆之一。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陈远再也保持不住内门弟子的矜持,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喆,充满了急切与探究,“莫非你找到了某种新的稳定辅药?还是改进了凝丹手法?”
苏喆早已准备好说辞,他自然不会透露沉土粉和结构思维的核心秘密,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斟酌着语句,回答道:
“并未添加新的辅药,也未曾大幅改动丹方。苏某只是尝试在凝丹的关键时刻,引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性质相反的‘沉凝之气’,并非作为药性融合,而是借此气在药力激荡处形成一个微小的‘支点’,引导其狂暴之力归于有序,避免硬碰硬的冲击导致结构崩溃。算是……一种取巧的引导之法吧。”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点明了利用了“沉凝之气”(指向沉土粉)和“引导而非压制”的思路,但隐藏了最关键的“微观结构支架”概念和具体操作手法。
即便如此,这番话落在陈远耳中,也如同惊雷炸响!
“引导而非压制?以相反性质的微末之气为支点?”陈远喃喃重复着,眼中光芒大盛。他是内门弟子,丹道底蕴远非外门可比,立刻意识到这种方法背后蕴含的理念是何等惊人!这完全颠覆了传统丹道遇到药力冲突或暴走时,一味加强压制或寻求中和的固有思维!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近乎于“道”的掌控艺术!
他再次看向苏喆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或许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投资心态,此刻却充满了凝重与一丝……平等的尊重。无论苏喆修为如何,能想出并实践此种方法,其在丹道上的“悟性”和“见解”,已然超出了寻常内门弟子的范畴!
“苏师弟……真乃奇才!”陈远长叹一声,心悦诚服,“此法虽看似取巧,实则直指丹道精微之处,远胜为兄拘泥于成法!受教了!”
他郑重地将玉瓶收起,看向苏喆的目光变得无比热切:“不知苏师弟,可愿将这改良之法……更详细地与我探讨一番?当然,为兄绝不会让师弟吃亏!”
他知道,这种方法的价值,远非十颗风行散可比。这甚至可能是一条通往更高丹道境界的蹊径!
苏喆看着陈远态度的转变,心中了然。展示肌肉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谈条件,整合更多资源的时候了。
“陈师兄过誉了。”苏喆谦逊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此法尚不完善,且对神识操控要求极高,苏某亦是在摸索之中。不过,若师兄感兴趣,苏某自当知无不言。只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
陈远立刻会意,肃然道:“师弟有何需求,但说无妨!只要为兄能做到,绝无推辞!”
鱼儿,上钩了。苏喆微微一笑,开始了他在丹鼎阁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资源整合”谈判。他需要的,不仅仅是灵石,更是知识、权限,以及一个更广阔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