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个。”
夏林靠在一块被石头上面,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不多不少,整整五十五个看起来精神饱满,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的免费劳动力。”
他将从武僧芬尼安那里听来的情报,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然后摊开手,对着身旁那两位气质截然不同的同伴,做出了一个无奈的总结。
“伙计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那帮被抓来的男人,现在不光没想着跑,有些人甚至还为了能被那些鹰身女妖翻牌子,在背后偷偷打架。我开始怀疑,咱们这趟所谓的救援,会不会更象是在打扰人家一场别开生面的‘跨种族友好交流联谊会”?”
“无论她们提供了多么舒适的囚笼,夏林阁下,”凯德的声音沉稳且坚定,“囚笼终究是囚笼。用【暗示术】扭曲他人意志,剥夺其自由,这本身就是一种罪。不过,”他话锋一转,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如果能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我也同意不赶尽杀绝。”
“哦?我们的圣武士大人,今天居然发起了慈悲?”塞拉那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响起,“我还以为,你会高喊着净化一切邪恶,然后把这些长翅膀的家伙连同她们的窝,一把火烧个干净呢?”
武僧芬尼安也走了过来,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无奈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凝重:“我理解夏林阁下,但更同意凯德阁下的看法。这些鹰身女妖单方面的承诺,听起来就象是奸商的gg词,谁知道她们在利用完这些人之后,会不会卸磨杀驴?”
塞拉点了点头,对武僧看法表示认同,
“所以,”夏林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当务之急,是先把那个该死的【暗示术】法阵给破了。只要这些人恢复了神智,我们这边就多了几十个能拿草叉当武器的帮手,就算打不过,制造点混乱拖延时间也足够了。”
计划很快敲定。
武僧芬尼安对这片局域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决定留在外围,利用自己对环境的熟悉,尽可能地为三人潜入制造掩护,并留意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
“对了,”夏林在临行前,叫住了这位光头武僧,“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有没有见过什么——嗯,boss之类的玩意儿?”
“boss?”芬尼安看着夏林,脸上露出了一个“你在说什么”的困惑表情,“是最近某种新流行起来的黑话吗?听起来象是一种口感特别坚韧的奶酪。”
“咳,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看起来特别厉害,象是这群鹰身女妖头头的家伙出现过?”
武僧芬尼安摇了摇头:“没有。她们似乎没有一个绝对的领导者。不过”他回忆了一下,“我倒是从那几个回来吹嘘的家伙嘴里,听到过一些古怪的细节。他们说,在进行那个‘能量收集’仪式,情绪达到最顶点的时候,那些鹰身女妖,无论是漂亮的还是丑的,都会不自觉地,一遍遍地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夏林追问道。
“洛蕾莱。”
“洛蕾莱———”
塞拉重复了一遍,她那双隐藏在面纱后的暗红色眼眸闪铄了一下,“听起来,
倒象是个女妖的名字。也许是她们的女王,或者她们信奉的某个‘神”?也许矿洞深处那股古怪的能量源,与这个名字之间,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它远比单纯的【暗示术】要复杂得多。”
在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情报之后,三人不再耽搁,在武僧芬尼安的掩护下,借着山岩与灌木的阴影,如同三只准备偷鸡的黄鼠狼,悄无声息地朝着那黑的矿洞入口潜行过去。
离矿洞中心越近,歌声的影响就越大。【暗示术】就是通过歌声传播的。
所以他们用事先准备好的棉花团,紧紧塞住了耳朵。
“见鬼,这声音还在,”夏林朝旁边的队友说道,“象有只蚊子在你耳边开宴会,赶都赶不走。”
“总比它在你脑子里开要好,夏林,”塞拉冷冰冰地回应。
那勾魂的曲调确实还在,执着地拍打着他们的听觉。
但紧紧塞入耳道的棉花将那股足以瓦解意志的魔力,削弱成了背景里恼人的杂音。对于这些职业者来说,它不再是女妖致命的引诱,更象是隔壁醉酒吟游诗人跑调的小曲。
矿洞的信道比想象中更狭窄,也更崎岖。
地面湿滑,布满了尖锐的碎石,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
夏林走在最前面,一手提着提灯,一手紧握长剑,他那双经过“开光”的眼睛,此刻正一寸寸地扫视着前方的每一处角落。
“停!”他突然抬手,示意身后的两人停下。
他指了指前方地面上一处被几片落叶巧妙遮盖的局域,
【简陋的绊索陷阱】
【效果:触发后,头顶一网兜的尖锐石头会热情地与你的天灵盖进行亲密接触。】
【评价:经典的入门级陷阱,简单,却也有效。特别适合对付那些只顾着低头看路,却忘了抬头看天的倒楣蛋。】
“小把戏。”塞拉的意念带着不屑。
“塞拉,这陷阱有没有连着什么报警设备?”圣武士问道。
塞拉闭上眼睛,她身上那股魔法的气息微微波动,片刻后,她睁开眼,摇了摇头:“没有侦测到任何魔法灵光或炼金术的痕迹,只是个纯粹的物理陷阱。”
“那就好办了,我—”
夏林刚想说他来处理,却见那位一身重甲的圣武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迈开步子,朝着那陷阱就走了过去。
“当——哗啦啦——!!”
绊索被绷断,头顶那网兜的石头应声而落,冰霍般砸在凯德那身厚实的板甲之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如同铁匠铺里学徒在乱敲铁砧般的噪音。
凯德从那片“石头雨”中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肩膀上沾染的灰尘。
他回过头,看着目定口呆的夏林和塞拉,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仿佛在说“看,很简单吧”
的笑容。
夏林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关于“如何用十种不同方法巧妙拆除陷阱”的专业知识,此刻都象被倒掉的下水一样,变得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