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森府邸坐落在新斯泰凡地价最昂贵的山顶区,巨大的魔法喷泉在庭院中央喷洒,每一滴水珠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当夏林和凯德乘坐着租来的马车抵达时,门口身穿笔挺制服的迎宾侍者几乎是小跑着上前来。
凯德率先落车,他身着一身洁白镶金边的礼服,雄狮假面在魔法灯火下熠熠生辉,挺拔的身姿和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他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侍者脸上那职业性的微笑瞬间变得真诚了十倍。
紧接着,夏林也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丝绸礼服,脸上那副狡黠的银狐面具,更让他看起来不象贵族,倒象个精明的管家。
侍者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热情迅速冷却。
他转向凯德,用一种非常体谅的语气说道:“菲利普阁下,我们为您的仆人准备了专门的休息室。”
“仆人?”凯德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不,您误会了,这位是————”
“我是他的贴身顾问,”夏林面不改色地打断了凯德,将邀请函递给侍者,“负责为阁下处理一些————不那么体面的事务。你懂的。”
侍者看着邀请函上明确标注的“可携带一名同伴”的字样,最终还是躬身放行。
宴会厅内极尽奢华,天顶上悬挂着被魔法驱动的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悠扬的弦乐在角落里演奏,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高贵。
午夜时分,音乐戛然而止。
他一饮而尽,将水晶杯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的破碎声象一个信号。
悠扬的弦乐瞬间被充满原始节奏的疯狂乐曲所取代,大厅的光线也随之变得昏暗暧昧。
侍者们鱼贯而入,托盘上端着的不再是香槟,而是一排排盛在精致银器与骷髅酒杯中的致幻饮料与烈酒。
宾客们开始摘下精致的假面,优雅的谈笑渐渐转为放纵的低语与急促的呼吸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相拥的身影,他们的交互方式带着超凡脱俗的魔法韵味。
一位主修幻术的法师正与他的伴侣耳鬓厮磨,对方背脊上浮现出由光影构成、不断变幻的符文花纹;一名半精灵女术士与她的爱人深情凝视时,四肢如藤蔓般优雅地延展缠绕,形成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亲密拥抱;大厅中央,一名吟游诗人弹奏着魔化鲁特琴,音符化作近乎透明的灵体之手从琴弦飘出,在那些沉醉的舞者周围轻抚游弋,引导着他们进入更深层的迷醉状态。
整个空间弥漫着魔法与激情交织的奇异氛围。
更远处,几个沉浸在黑暗仪式中的身影周围,连影子都活了过来。
那些漆黑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融合,做出比它们的主人更加亵读的动作。
夏林他见过混乱,却没见过如此高端的混乱。
虽然他平时也对这些这道貌岸然的贵族没啥可笑的幻想,但玩得也确实超出他的想象了。
他的自光扫过全场,恰好看到那位邀请他们前来的艾德琳夫人,此刻正将一个被缩小术二度缩小身材的侏儒按在天鹅绒的沙发上,巨大的身体与对方形成过于夸张的对比,场面滑稽。
“也好,”夏林心想,“省得她再来骚扰我们家“纯洁”的圣武士。”
而眼前这光怪陆离,充斥着极致堕落的景象,却狠狠地砸在了凯德的认知上。
他看起来象一座没有生命的冰冷大理石雕像。
“阁下,您看起来有些寂寞,要不要————”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扭动着腰肢缠了上来。
紧接着,一个眼神迷离的年轻男人又凑了过来。
“滚开!”
凯德低吼一声,猛地后退,撞在了冰冷的墙柱上。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信仰被这污秽的空气所侵蚀,只能夺过一瓶烈酒,退到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不停地灌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近乎崩溃的信仰与神经。
夏林看着已经彻底“宕机”的凯德,无奈地叹了口气。指望这位圣武士是指望不上了。
就在这时,府邸外面隐约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人在冲击东侧的围墙。
宴会厅内的守卫队长立刻收到消息,他咒骂了一声,随即带领着一大半的卫兵匆匆赶出去维持秩序。
是马库斯他们动手了!
夏林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利用那些疯狂交合的宾客作为天然的掩体,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宴会厅,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一条通往府邸地下一楼的楼梯,开始查找通往地下监狱的书房入口。
负一楼的走廊同样是一片狼借。
夏林小心地避开地上散落的衣物和空酒瓶,开始逐个房间排查。
他轻轻推开一扇门。
他瞥了一眼,看到房间里巨大的雄性人马兽和同样壮硕的男贵族
夏林赶紧关上门,离开这个毁坏他三观的地方。
他来到另一扇门前,只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房间里,一名被某种诡异变形法术影响的男子,部分身体呈现出章鱼般的异形特征。而房间的另一侧,一头被铁链束缚的闪现犬,那种闪铄着奥术光芒的魔法生物,它的每次闪铄都伴随着女人的尖叫。
这幅混杂着物种与奥术的怪诞画面,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夏林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胃里翻江倒海。
“绝对不行!这活儿必须加钱!精神补偿费!视觉折磨费!还有三观被碾碎的重塑费!一个铜板都不能少!”夏林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夏林调整好心态继续前进,终于在走廊尽头到了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他躲在一尊雕像后,听到了两名留下来的守卫正在低声交谈。
“妈的,真倒楣,又是我们留守。”一个年轻些的守卫抱怨道,“外面那帮闹事的真会挑时候。”
“知足吧你,”另一个年长的守卫撇撇嘴,“你以为在宴会厅里站岗是什么好事?看着这帮老爷们玩得花天酒地,自己只能干瞪眼。那股味道闻久了,我都想吐。”
“这倒也是,”年轻守卫嘿嘿一笑,语气变得猥琐起来,“不过上次轮到我在花园站岗,倒是走了运。一个喝多了的贵族女士把我拉进了花丛里————啧啧,那滋味,够我回味一整年。”
“就你?行了吧,”年长的守卫嗤笑一声,“当心染上什么病。快走吧,还得去酒窖那边看看。”
夏林等他们走远,才从阴影中出来。
他推门而入,预想中的混乱场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异常整洁的房间。
这里似乎是卡尔森的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雪茄的味道,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皮革封面的精装书籍,名贵的红木书桌上文档摆放得一丝不苟,与外面那地狱般的狂欢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林快速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通往地下的入口。
就在他准备仔细查找的时候,他眼尖地发现,书桌一角的银质名片架上,立着一张名片。
那张名片在魔法灯下反射出一种奇特而温润的光泽。
夏林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
那张名片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财政主管卡尔森·罗斯柴尔德。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那种冰凉而细腻的质感,与他在歌剧院从维罗妮卡那里得到的一模一样。
他立刻集中精神,发动了【物品鉴定】。
【材质:成年水晶龙的龙鳞(切割边角料)】
水晶龙的鳞片?这里怎么可能还有第二条水晶龙?
难道说,维罗妮卡和安琳夫人以及这个财政主管卡尔森有关系?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书桌上仔细搜寻,终于在一个星象仪的底座上,找到了那个激活密道的机关。
面对着这道复杂的机关,夏林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蓝色药剂,一饮而尽。
他一口喝下,顿时感觉世界变得无比清淅。
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只花了不到三十秒,他就找到了正确的破解顺序,打开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监狱里弥漫着血腥与潮湿的霉味。
两个守卫正在打瞌睡,酒瓶倒在脚边。
“啪!”夏林从地上捡起了个酒瓶,敲晕了第一个。
第二个刚要喊叫,就被他捂住嘴巴,一个手刀解决。
牢房里关着七八个犯人,但夏林的目标很明确。
在监狱最深处的牢房,他找到了那个名叫伊莱亚斯的年轻人。
他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遍布鞭痕与烙印,气息奄奄。
【状态:虚弱、痛苦、意志坚定】
【评价:天才的调查员,即使遭受酷刑也没有出卖同伴】
“伊莱亚斯?”夏林小声叫道。
青年抬起头,肿胀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你你是谁?”
“马库斯派我来救你的。”夏林用【电爪】融化了锁链,“能走吗?”
“我我试试。”伊莱亚斯挣扎着站起来。
夏林将虚弱的伊莱亚斯搀扶起来,给他灌下一瓶治疔药水。
伊莱亚斯恢复了一些力气,虚弱地点了点头。
夏林在角落的杂物堆里找到了一张厚毛毯。
他走过去,将毛毯裹在几乎赤裸的伊莱亚斯身上,将他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
“听着,”夏林压低声音对瑟瑟发抖的年轻人说,“等下,你就装成一个喝醉了的贵族少爷,烂醉如泥,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看。我就是你的仆人,扶你出去透透气”,明白吗?”
夏林深吸一口气,搀扶着裹在毛毯里的伊莱亚斯,转身,重新走上了返回书房的台阶。
他推开书房的门,外面的疯狂音乐和淫靡的声浪再次扑面而来。
他将伊莱亚斯的身体大半都靠在自己身上,让他看起来就象一个被酒色掏空、无法站立的纨跨子弟。
他自己则重新扮演起那个“忠心耿耿”的顾问角色,半拖半抱着“主人”,一步一步地向着宴会厅走去。
这个伪装天衣无缝。
在这场混乱的派对中,衣不蔽体的人太多了。
一个裹着毛毯的醉鬼,和一个搀扶着他的“仆人”,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那些沉浸在欲望中的贵族们,甚至都懒得抬眼看他们一下。
偶尔有几个还没彻底疯狂的守卫投来一瞥,但在看清夏林那张“跟班”脸后,也都失去了兴趣,转而去关注那些可能造成更大麻烦的“大人物”们。
夏林搀扶着他,按照计划走向住宅的出口。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前。
左边的走廊通风良好,有微风吹来,是通向出口。
右边的走廊则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女人的笑声,似乎连接着府邸的其他局域。
“走左边。”伊莱亚斯虚弱地说,“我们快要出去了。”
夏林点点头,踏出了脚步——
世界突然碎裂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了另一个场景。
他看到自己走进左边的走廊,看到自己搀扶着伊莱亚斯快速前进。
走廊很长,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影子。伊莱亚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他们离出口越来越近了。
然后,在走廊尽头,一个身影出现了。
是卡尔森。
他身后跟着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每个人都是3级以上的职业者,手里握着锋利的长矛。
“我就知道他们这会闹事,就会有老鼠闯进来。”卡尔森冷笑着,手中的法杖闪铄着邪恶的光芒。
“不!”伊莱亚斯惊恐地喊道,“快跑!”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一队卫兵堵住了来路。
“杀了他们。”卡尔森冷漠地下令,“尸体扔到河里喂鱼。”
长矛如林,向夏林刺来。
他试图闪避,但空间太狭窄了,他也没带装备。
第一根长矛擦过他的肩膀,撕裂了衣服和皮肉。第二根刺穿了他的大腿,痛让他单膝跪地。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他看到长矛穿透自己的胸膛,看到鲜血如泉水般喷涌,看到伊莱亚斯绝望的表情。
视线模糊了,意识开始涣散。
死亡的冰冷包围了他
“呼——!”
夏林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岔路口,一只脚悬在半空中。
他跟跄后退,差点摔倒。
“怎么了?”伊莱亚斯担心地扶住他。
夏林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他的手在颤斗,刚才的死亡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长矛穿透身体的剧痛。
“等等一下。”他扶着墙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是什么?幻觉?预知?还是
他急忙调出属性面板。
【系统提示:神话能力“可能性预见”已触发】
【触发条件:具备可能性之触且感知达到16点】
【效果:当立于命运的歧路时,你将得以窥见其中一条道路的最终结局】
原来是【鹰眼药剂】让他的感知临时达到了16点,触发了这个神话能力。
而刚才那个恐怖的“幻觉”,实际上是神只让他看到的“可能性”一如果他选择左边,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该死”他喃喃自语,“原来左边是陷阱。”
“什么?”伊莱亚斯没听清。
夏林深吸一口气,看向右边的走廊:“计划有变,我们走右边。”
“可是右边连接着府邸内部,会有更多守卫”
“相信我。”夏林的声音无比坚定,“左边是死路。卡尔森在那里设了埋伏。”
伊莱亚斯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说来话长。”夏林搀扶着他走向右边,“总之,我刚刚“死“了一次,不想再死第二次。”
他们走进右边的走廊,音乐声和笑声越来越清淅。
夏林知道,前方或许有其他的危险,但至少不是必死的结局。
“谢谢你,阿莱瑟亚。”他在心里默念。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