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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高山之巅,意欲何为(1 / 1)

凌不凡字字珠玑,彻底碾碎了他们最后一丝尊严和幻想。

许多人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嘴里不停的喃喃着:完了,金国真的完了

金国皇族与贵族的鲜血尚未凝固,凌不凡冰冷的目光便已转向了被士兵押解在旁,始终沉默的陵绒。

“带上来。”

两名甲士将陵绒押至广场中央,强迫他跪下。

然而,陵绒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他并未挣扎,只是用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目光仰视着端坐于上的凌不凡。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陵绒行了一个标准的东陵旧臣觐见君王的大礼。

“罪臣陵绒……拜见陛下。”

这一幕,让苏卫、许巍等东陵旧臣瞬间红了眼眶,不是感动,而是极致的愤怒与痛心!

“陵绒!”苏卫指着陵绒怒声质问:“你还有脸称陛下?!

你还有脸行东陵之礼?!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是金狗的官袍!你哪来的脸!!”

“你这数典忘祖、卖国求荣的畜生!”许巍更是恨不得立刻拔刀将其剁碎,“你身上流着东陵皇室的血!

却甘为金狗爪牙!

想方设法的屠戮我东陵义士,迫害我东陵遗民!

你做的恶,比金狗更甚!

更毒!猪狗不如!你愧为东陵皇室!”

“同胞呵,他们算哪门子的同胞”陵绒嘴角露出一抹极为讽刺的笑容。

“混账!死到临头你还敢狡辩!

怎么你不敢认?!

你献计让东陵的子民在城墙上对付陛下,想让陛下遗臭万年,这些难道都是冤枉你的吗!”苏卫冷声道。

面对众人的怒斥,陵绒只是理了理袍服:“或许你们说的对吧

罪臣陵绒,所犯之罪,罄竹难书。

屠戮同胞,助纣为虐,桩桩件件,皆是我所为。

罪臣无可辩驳,亦不欲辩驳。”

“我看你辩无可辩!”许巍冷言道。

陵绒没有接话,目光再次看向凌不凡:“陛下,金国枢密院掌印、中书令、屠戮东陵义士之首所有罪责,皆系于罪臣一身。

罪臣只求死的体面一点。”

这时,婳緔上前一步,在凌不凡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将陵绒最后关头阻拦金国国君,并指明密道方向,间接导致耶律宏被擒的经过简要说明。

凌不凡望着眼前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子:“陵绒,看在你我同为东陵皇室的份上

还有什么想说的?”

陵绒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那笑容苦涩而复杂:“罪臣无话可说蝼蚁尚且贪生,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罪臣所选之路,罪臣一力承担。

只求陛下赐罪臣一个痛快。”

他的态度,俨然已将自身置于金国忠臣的位置上,仿佛他所有的罪恶,都只是各为其主。

“痛快?”苏卫怒极反笑,“你想得美!

你所害的每一个东陵亡魂都不会答应!

陛下!将此獠千刀万剐,亦难赎其罪!

老臣恳请陛下,将此逆贼交由城外那些被他迫害了二十年的东陵遗民处置!

唯有他们的怒火,方能告慰冤魂!

方能彰显天道昭昭!”

凌不凡微微点头:“准。”

陵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粗暴地架起,拖拽着向宫外走去。

就在即将被拖出广场的那一刻,陵绒忽然用力挣扎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凌不凡。

“东陵有你这等雄主是东陵之幸!

是东陵之幸”

一声感叹也是不再挣扎,任由士兵将其拖走。

金都残破的城楼之下,得到消息的东陵遗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积压了二十年的仇恨火焰。

当陵绒被绑着手脚,押上临时搭建的木台时,人群瞬间沸腾了!

“陵绒!狗贼!”

“叛徒!扒了他的皮!”

“杀了他!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怒吼声、哭骂声、诅咒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烂菜叶、石块、泥巴如同雨点般砸向木台之上的陵绒。

甚至有些不解气的人直接对着他就踹上一脚!

“踹死他!踹死他!!!”

巨大的力道让他狼狈的摔在地上,每次爬起就又被踹倒,就这般反复无常

陵绒的官袍被撕烂,脸上身上满是污秽和血痕,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麻木的石像。

堆积如山的木材被抬了上来,泼上了火油。

浓烈的气味刺激着所有人的鼻腔。

“烧死他!”

“烧死这个卖国贼!”

在震天的怒吼声中,奄奄一息的陵绒被粗暴地拖上了柴堆的最高处,绳索将他牢牢捆在一根焦黑的木桩上。

火把被扔进了柴堆。

轰!

烈焰瞬间腾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木材,火苗迅速蹿高,将陵绒的身影吞没。

“烧死他!!烧死这叛国贼!!!”

“金国的狗!!!”

灼热的高温与浓烟扑面而来,陵绒的头发、眉毛开始卷曲焦枯,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巨大的痛苦让他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然而被缚的陵绒反而在大火中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烧吧!烧吧!!”

“哈哈哈……值了!值了!!!

大陵兴起来啦!!!

兴起来了啦!!!”

他的笑声癫狂而悲怆,在噼啪的燃烧声和民众的怒骂声中显得格外刺耳,都觉得他精神错乱,或许他是真的疯了吧

火焰越烧越旺,彻底吞噬了他的身影,那疯狂的笑声也渐渐微弱下去,最终湮灭在冲天的火光之中。

直到最后一刻,他依旧是所有东陵遗民心中那个十恶不赦、死有余辜的叛徒、刽子手。

无人知晓他最后的狂笑究竟为何,也无人想去深究

广场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去,许巍望着陵绒被拖走的方向,兀自愤愤不平,朝地上啐了一口:“呸!

就这般死了,真是便宜了这猪狗不如的畜生!

依末将看,就该诛其九族,方能告慰我东陵无数冤魂!”

他话音未落,旁边几位将领也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苏卫脸色微微一变,暗中推了推许巍,许巍顿时给了自己嘴巴两下

“行了行了诸位爱卿都消消气吧。”凌不凡苦笑道。

婳緔秀眉微蹙,低声道:“夫君说起来,这陵绒与您似乎也算同出一脉”

她的话点到即止,但在场不少知晓内情的东陵旧臣心中都是一凛。

陵绒出身东陵陵氏皇族旁支,论起来,与凌不凡确实血脉相连。

诛九族之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且不合时宜

姜媚怜也若有所思:“而且我始终想不明白,他最后明明有机会从密道逃脱,甚至可能挟持耶律宏作为筹码,为何偏偏等在那里?

还有那城门开启得太过蹊跷,时机精准得不像话,似乎就等着我们大军到来一般。”

“是吗?”其实这也是凌不凡想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甲胄碰撞声传来。

几名身着东陵军服、押着几个被缚双手、身着黑衣的人走了过来。

这几名黑衣人虽被捆绑,却个个脊背挺直,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坦然,与方才那些瑟瑟发抖的金国贵族截然不同。

“陛下!”为首的东陵军官躬身行礼,“城破之时,有数人于混乱中悄然打开城门,助我军入城。

事后,彼等并未离去,反而主动寻到我等,言明身份,称有要物需面呈陛下。

经查,彼等皆自称乃金都潜伏之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几个黑衣人身上。

凌不凡目光扫过他们:“是你们打开了城门?”

为首一名黑衣人抬起头,脸上带着风霜刻画的痕迹,眼神却亮得惊人:“回禀陛下,正是我等!”

“你们是东陵人?”

“是!我等身上流着的,是东陵的血!”那人回答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自豪。

凌不凡似乎笑了笑:“助朕破城,立下大功,想要何赏赐?”

那黑衣人却摇头:“陛下,我等并非为赏赐而行此事。

复我东陵,雪我国耻!

乃每一个东陵人份内之事,虽九死其犹未悔!

何须赏赐?”

这番话,说得在场不少东陵将士动容不已。

然而,那人话锋一转,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封以油布包裹、保存完好的信件,双手高高举起:“只是确有一事。

此信,乃有人托付我等,务必亲手交予陛下。

嘱托之人言,陛下览信后,自会明白一切。”

亲卫上前,接过信件,仔细检查无误后,方才呈给凌不凡。

凌不凡拆开油布,取出里面的信笺。

他缓缓展开,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字上

“罪臣陵绒,顿首百拜,敬呈东陵新君陛下御览:

臣玷污祖名,身负滔天之罪,万死难赎其一

今伏阙请死,非为辩白,唯余数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伏惟陛下圣听!

臣有一惑,煎熬廿载,日夜叩问。

民无骨气,族失信仰,浑噩如行尸走肉,顺从若圈养牛羊,此等之人,尚可称为人乎?

尚配承继东陵之英魂乎?”

看到此处,凌不凡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金戈铁马踏碎山河易,重塑脊梁再燃血性难!

臣所见之遗民,多已非臣心中之东陵人!

彼辈怯于强暴,懦于反抗,甚至亲族遭戮于前,亦只敢匍匐哀泣,摇尾乞怜!

臣痛心疾首,乃行峻法,施重压,苛政猛于虎,酷烈近乎魔

所求者,非为虐杀,实欲以极端之苦痛,迫其惊醒,逼其反抗!

哪怕只能激起百中有一、千万中有一人血性,亦胜于全然麻木,甘心为奴!”

“然臣失望矣

纵是刀斧加颈,火烙锥心,应者仍寥寥!

顺从者众,反抗者稀!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然天不亡东陵!

陛下横空出世,如旭日东升!

臣于诸国传闻中闻陛下之名,察陛下之行,渐知希望所在。

及至确认陛下身世,臣欣喜若狂,知蛰伏待时机,至矣!”

“臣遂截军报,蔽金廷,营造承平假象,使耶律宏高枕无忧,自以为可坐收渔利。

臣更暗中纵放白莲志士,秘密遴选死士,所助者、所育者,皆乃血未冷、骨尚硬之真正东陵儿郎!

吾等如暗夜微星,翘首以待王师重临之日!”

“陛下挥师北来,臣便知陛下必与宁陾有约,更信陛下洪福齐天,绝非常理可度。

臣加快布置,断其耳目,直至兵临城下。

臣献挟民守城之毒计,非为助金,实为磨炼陛下之心志,亦为斩断最后之伪善与迟疑!”

“当那些懦夫拿起武器指向陛下之时,彼辈便自绝于东陵!

彼辈已非我族类,乃是金国之顺民,是背祖忘宗之贱民!

当弃则弃,当屠则屠!

陛下能果断舍之,臣心甚慰!

此方为雄主之姿,方是复兴之象!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非人君所为,更非雪耻之道!”

看到这里,凌不凡持信的手微微收紧,信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他脑海中闪过城墙上那些麻木的面孔,以及陵绒在城头那番诛心之论

信的最后,笔迹愈发潦草,仿佛书写者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臣之罪,擢发难数,百死莫赎!

臣之手,沾满同胞之血,此恨难消,此罪难赦!

臣唯有以一死,谢罪于天下,告慰于亡灵!

亦唯有臣之死,可聚民心,可固君威,可令天下皆知陛下赏罚分明,恩怨必报!”

“臣别无所求,唯有一事,斗胆泣血上恳!

臣妻完颜氏,名辛,金主之女,然天性纯良,于臣一片赤诚,从未以异族之心相待。

廿载相伴,相濡以沫,她是这冰冷地狱中,唯一予臣温暖之光。

万千罪孽,尽在陵绒一身,与她无涉。

伏乞陛下念其无辜,网开一面,赐其生路臣纵九泉之下,亦感念陛下天恩!”

“临绝笔,涕泗交加。

复兴之路漫漫,愿陛下慎之,重之,珍之

愿东陵千秋万载,继续前行,绒九死而不悔!”

没有落款,只有一片模糊的、仿佛被水滴晕染过的墨迹,不知是泪,还是血。

凌不凡缓缓合上信纸,久久无言。

广场上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息望着他,不知那信中究竟写了什么,竟让陛下的神色如此复杂难辨。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城外那冲天的火光,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个在烈焰中狂笑赴死的身影。

那般决绝,那般惨烈。

原来,那不是绝望的疯癫,而是得偿所愿的悲壮。

九死而不悔”凌不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猛然起身朝殿外走去!!!!

“陛下!!!”

“夫君!!!”

所有人从未见过凌不凡的脸色会如此难看,皆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

可才走到殿门,凌不凡就停下了脚步

他忽然明白了,陵绒最后那复杂眼神的含义

那里面有欣慰,有托付,有解脱,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孤独者的骄傲。

他用自己的方式,赌上了性命、声誉和一切,完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豪赌。

而他凌不凡,既是这场赌局的见证者,也是最终的受益者。

“陛下?”苏卫见他良久不语,小心翼翼地问道。

凌不凡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模糊的目光再次恢复了一贯的深邃平静。

他没有将信的内容公之于众,只是将其缓缓折好,收入怀中

“无事我出去走走,都各自忙去吧,你随我来。”

凌不凡最终还是选择了成全陵绒,他对一旁的死士首领招了招手转身朝城楼走去。

“夫君这是怎么了?”婳緔几人都一脸疑惑的询问起烟柔漪。

“不知或许信中内容有关吧。”烟柔漪喃喃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婳緔有些不放心就打算跟上去,结果被澹泠雪一把拉住。

“别添乱,把自己手上事情处理好,妹妹等会你去看一下。”烟柔漪对几人轻斥了一声,对澹泠雪道。

澹泠雪微微点头,其她几人努力努嘴最终也是没敢违抗这个姐姐的命令

寒风猎猎,吹动凌不凡的黑袍,也吹散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那死士跪在一旁,沉默如同礁石。

“你,是陵绒的人?”凌不凡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死士回答得干脆,“我们都是。

大多是大人这些年暗中收养的遗孤,我们的亲人都死在金狗的刀下。”

“他临死前,可还说过什么?

对你们,可有交代?”凌不凡的目光投向城外那依稀还能看见余烬的方向。

死士依旧摇头:“大人只吩咐,待他死后,便将此信设法呈交陛下。

他说信与不信,皆由陛下圣心独断。

除此之外,再无他言。”

信与不信,皆由圣心独断

凌不凡默然,挥了挥手。

死士叩首,无声地退下,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城楼上,只剩下凌不凡一人,以及呼啸的北风。

他扶着冰冷粗糙的垛口,极目远眺,脚下是尚未清理完毕的战场残骸,远处是陷入死寂、偶尔有火光闪烁的金都。

巨大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感,如同这夜色般将他包裹。

他赢了。

灭国毁宗,踏碎仇雠,完成了东陵这些年的复仇,也让自己一雪前耻。

可为何心中却无多少快意,反而沉甸甸的,堵得慌?

这个他本该恨之入骨的名字,此刻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他用最极端、最惨烈、最不容于世的方式,走完了他自己选择的路

背负了所有骂名,承担了所有罪孽,最后甚至用自己的死,来成全他凌不凡的仁君之名,来凝聚东陵的民心,为他扫清最后一丝道德上的障碍。

“呵呵呵”凌不凡拿出信件想再看上一眼,可颤抖的手怎么也没有勇气再次将信件打开

他只能发出一声声复杂难明的笑声,充满了苦涩与自嘲。

成为君王,原来真的会有如此多的身不由己。

他现在不能去为一个金国相国正名,哪怕那人骨子里流着东陵的血,做着最隐秘的忠烈之事。

他不能去为陵绒证明什么,还得体谅那些拿起武器指向自己的子民,哪怕他们是被胁迫、被奴化了的可怜虫

他甚至连真实的情绪都不能轻易流露。

这就是帝王之路吗?

当初的一腔热血,随心所欲的少年到底去哪里,自己何曾几时像今日这般有苦不能言,有冤不能辩了

脚下的江山万里,手中的生杀予夺,背后的是多少不为人知的牺牲、无奈和永远无法言说的秘密?

陵绒问他,那些麻木顺从、失了血性骨气的人,还配称为东陵人吗?

那陵绒自己呢?

他自污其身,堕入无间地狱,与恶魔共舞,行尽酷烈之事,所求的,却又是那般纯粹而炽热

这,就是他所理解的风骨吗?

一种扭曲到极致、悲壮到极致、却也坚定到极致的风骨?

凌不凡仰起头,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脸庞,试图冷却那纷乱灼热的思绪。

他除掉了世仇,拓土开疆,即将赢得与宁陾的赌局,似乎站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他却感觉,自己仿佛也失去了太多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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