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如此手笔!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金銮殿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东陵的那些盟友,俞唐、大于等国使臣,眼睛瞬间就红了,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们几乎失态!!!
他们所有国家加起来,此次获得的城池、赏赐,恐怕也才勉强与西夏此次所得持平!!!
凌不凡此举,已非简单的厚赏,简直是如同分割自家疆土以馈知己!!!
李元鄱这位历经风雨、见惯世面的西夏老丞相,在听清楚诏书内容的刹那,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大脑一片空白,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一晃,若非身旁副使及时暗中搀扶,几乎要当场失仪!!!
半个燕国啊!!!
那可是土地肥沃、人口众多、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的半个燕国啊!!!
西夏立国数百年,何曾拥有过如此广阔富饶的疆域?!
这份礼物太重了!
重得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重得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不真实!!!
这种震惊的消息李元鄱这种老成持重的人都差点没缓过来!
龙椅之上,凌不凡笑说道:“李相,这份薄礼,西夏可还满意?”
李元鄱喉咙滚动,下意识的看了眼台上的玥迦,见玥迦点头李元鄱才急忙道:“如此重礼,西夏感激不尽!”
凌不凡点头:“望西夏能善加治理,使新附之民,能与西夏原有百姓和睦共处,共造繁荣。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姿态,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陛陛下!!!
天恩呐!!!
天恩浩荡啊!!!”
他抬起头,已是老泪纵横:“外臣外臣代西夏国君,代我西夏万千臣民,叩谢陛下天高地厚之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恩此德,西夏举国上下,永世不忘!!!
西夏愿永为东陵最忠诚之盟友,永世修好,若有背弃,人神共弃,国祚不存!!!”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叩首,额头与金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忠诚,感染了殿内每一个人。
诸国使臣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西夏虽与东陵关系匪浅,皇玥迦是凌不凡的帝妃,却万万没想到,凌不凡竟能大方到如此地步!!!
这已不仅仅是赏赐,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西夏在东陵体系内的地位,超然无比,与国同休!!!
凌不凡满意地点点头:“李相请起。
朕与玥迦既为夫妻,西夏之事,便是朕之家事。
此后,东陵与西夏,即为兄弟之邦,守望相助,永结同好。
开放所有边境互市,允许百姓自由通商、迁徙。
两国学子,可互入对方最高学府进修。
军事上,成立联合统帅部,共同应对边疆威胁。”
他每说出一条,殿内众人的心脏就剧烈跳动一下。
这些条款,几乎是将两国绑定在了一起,资源共享,命运与共!!!
西夏得此臂助,又有半个燕国的疆土和资源,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
从今日起,西夏将不再是偏安一隅的西域强邦,而是真正一跃成为雄踞东方、实力足以令诸国仰视的庞然大物!!!
一飞冲天!!!
真正的是一飞冲天!!!
李元鄱激动得浑身发抖:“臣李元鄱领旨!
谢恩!陛下万岁!!!”
他几乎可以预见,当这个消息传回西夏时,举国将会是何等的欢腾!!!
凌不凡此举,不仅给了西夏前所未有的疆土与财富,更给了西夏一个光明的、无可限量的未来!!!
不得不说这位东陵新帝,不仅有着鲸吞天下的霸气,更有着泽被苍生的仁德与对待自己人毫不吝啬的豪迈!!!
能得此君主,实乃西夏之万幸!!!
能与此等帝国结盟,亦是他们诸国之幸事!!!
经此一事,东陵与西夏的盟约,坚不可摧!!!
“宣,诸国使臣,敬献国书!”内侍官高昂的唱喏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随着鼓声节奏响起。
封赏大典的余韵尚未散去,整个炎京便以更快的节奏!!!
那就是东陵帝国的开国大典!
这并非简单的王朝更迭,而是宣告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与一个崭新纪元、一个空前强盛的庞大帝国的正式诞生!
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从宫门一直延伸至中心广场,两侧矗立着象征帝王威仪的华表、瑞兽,以及手持金瓜、斧钺,盔明甲亮的御林军士,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巨大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来自天南海北的东陵子民,不顾严寒,扶老携幼,只为亲眼见证这注定载入史册的一刻。
“万岁!!!
万岁!!!”
东陵万岁!!!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激动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鹅毛大雪依旧挡不住热情高涨的东陵子民!!!
广场四周,乃至更远处的街巷,东陵的玄黑龙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与日月旗、星辰旗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
更有巨大的条幅从高楼垂下,上书天命归陵,四海承平、陛下万岁,东陵永昌等颂词。
吉时将至!
“铛
铛
铛!!!”
九声浑厚悠长的景阳钟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钟声回荡在帝都的每一个角落,涤荡人心,昭示着神圣时刻的来临。
紧接着,庄严恢弘的礼乐奏响!!!
“陛下升殿!百官跪迎!”
内侍官清越悠长的唱喏,自宫门内层层传递而出,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刹那间,承天门外广场乃至更远处的所有百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引导,齐刷刷地跪伏下来,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天而起: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寰宇,气吞山河!
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皇家仪仗缓缓而出。
“吉时已到!
请陛下登台!” 礼部尚书黄最清了清嗓子立于高阶之上,运足中气,声音穿透风雪传遍全场。
霎时间,所有的喧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下,只剩下风雪的嘶鸣和礼乐的庄严。
“娘子”望着被白雪覆盖的祭坛,凌不凡却是对武瑶伸出了手。
武瑶抿了抿嘴似乎有些犹豫,不过在对方温和的眼神下,最终还是把手搭了上去,就这般凌不凡拉着武瑶一步步朝祭坛上方走去。
随着二人转身,面向广场上那黑压压跪伏的臣民,以及整个王城的银装素裹被二人尽数收归眼底。
而这一幕也是惹来其他姐妹的羡慕,夫妻二人能这般也莫过于此了,一同俯瞰整个天下,不过也仅仅只是羡慕罢了,因为这确实是武瑶该得的!
面对这一幕,凌不凡跟武瑶对视了一眼,二人也是相视一笑、
一路风风雨雨,唯有二人之间最懂彼此之间的感情。
“跪!!!” 内侍官长声唱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勋贵宗亲、各国使臣,乃至广场内外无数的百姓,再次齐声高呼!!!
凌不凡缓缓抬起双手,虚扶一下。
身旁的内侍官立刻展开那道以金线绣龙:
“维,东陵开国元年,岁次甲子,正月朔日。
承天景命,皇帝凌不凡,敢昭告于皇天上帝,后土神只,暨列祖列宗之灵前!
自前朝失德,天下纷崩,群雄逐鹿,黎庶倒悬。
朕,承祖宗之余烈,禀昊天之眷命,奋起于微末,提剑而扫群凶。
赖文武效忠,将士用命,万民归心,终克复旧都,涤荡寰宇!
今四海归一,八表同风,僭伪尽除,正统斯在。
谨以玄圭苍璧,牺性粢盛,祗荐洁祀,恭承大统,昭告天地神只,立国东陵!
帝业之始,惟精惟一!
自即日起,昭告天地宗庙社稷,复东陵之国号,立新朝之根基!
改元启泰,寓意开启万世之太平!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启泰!启泰!启泰!”
年号一出,万民再次欢呼。
启泰,开启安泰,这正是饱经战乱之苦的天下苍生最深的祈愿。
诏书宣读完毕,接下来便是最隆重的祭天仪式。
“陛下请”
凌不凡在礼官引导下,步至那巨大的青铜鼎前。
鼎中烈焰熊熊,即使在风雪中亦不熄灭。
他接过礼官奉上的三炷儿臂粗的巨型高香,香烟在风雪中笔直上升。
“瑶儿”凌不凡给一旁的臣子使了个颜色,史官有些为难
“夫君这事马虎不得”武瑶急忙推辞。
“你是我娘子!哪有什么马虎的,给我家娘子三支香!”凌不凡不悦道。
使官闻言,只能在完颜熊的暗示性递给武瑶三支香。
“来娘子,今日我们就一同见证!”凌不凡手持高香,对着苍茫天穹深深三揖。
武瑶内心暖的不行,只能跟着一同祭拜。
一揖,告慰东陵列祖列宗,不肖子孙凌不凡,今日终复故土,重振国威!
二揖,祈告上天,佑我东陵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江山永固!
三揖,昭示万民,朕凌不凡,自此承天命,牧守四方,必当励精图治,开创盛世!
礼毕,他跟武瑶将高香插入鼎中。
随后,接过盛满美酒的玉爵,将醇香的酒液缓缓洒在身前的雪地之上,以敬天地。
整个仪式过程,大雪未曾有一刻停歇。
雪花覆盖了他的衮服,覆盖了在场所有人的肩头,将整个炎京装点成一片纯白。
然而,这极致的寒冷,反而更衬托出这场开国大典的神圣与不容亵渎。
祭天之后,便是阅兵!
阅的是东陵当初的老兵!!!
尽管大雪纷飞,但东陵精锐之师依旧排着整齐的方阵,踏着被积雪覆盖的广场,从奉天殿前肃穆行进。
凌不凡立于高台,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未觉,心中唯有豪情万丈。
“今日,东陵复立!
非朕一人之功,乃尔等将士用命,文武齐心,万民归心之果!”
“这天下,是打下来的!
但这太平,更需要我等共同去守护,去开创!”
“朕在此立誓,自今日起,必当勤政爱民,选贤任能,使我东陵,内无饥馑之忧,外无烽火之患!”
“凡我东陵子民,无论出身,无论新旧,皆为朕之赤子!
朕必一视同仁,使耕者有其田,学者有其馆,商者通其路,老者有所养,幼者有所教!”
“愿我与诸君,共勉之!
愿我东陵,国祚永昌!”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和最炽热的情感。
短暂的寂静之后,更加狂热的欢呼如同火山喷发,彻底引爆了整个炎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陵万胜!万胜!万万胜!”
盛大的开国宴席持续到深夜才堪堪散去。
尽管有苏卫、徐万等重臣和诸位娘子为他挡下了大部分敬酒,但作为今日绝对的主角,凌不凡依旧被络绎不绝、热情洋溢的诸国使臣和本部功臣们灌得酩酊大醉。
“快姐妹搭把手,把夫君扶回去。”见时机差不多了,陆云裳也是组织人手。
他被婳緔等人小心翼翼地搀扶回修缮一新的寝宫。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暖意融融,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刺骨寒气。
武瑶早已在此等候,她已换下那身繁复庄重的凤穿牡丹朝服,只着一袭素雅的月白常服,青丝松松挽起,卸去了钗环,在温暖宫灯的映照下,少了几分母仪天下的威仪,却多了几分寻常妻子的温婉。
见凌不凡被搀扶进来,她立刻迎了上去,从春香手中将其接过:“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有我便可。
诸位姐妹今天都累着了,回去歇息吧。”
“好”婳緔几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殿门掩好。
武瑶费力地将凌不凡扶到宽大的龙榻边坐下,看着他被酒气熏得泛红的脸颊和略显迷茫的眼神,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夫君,怎地饮了这许多酒”她轻声埋怨着,转身去一旁早已备好的温水中拧了热帕子,细致地为他擦拭脸颊和双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凌不凡任由她摆布,醉眼朦胧地望着眼前忙碌的佳人,烛光下她专注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正在为他擦拭手腕的柔荑。
武瑶动作一顿,蹙眉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妾身去为你调碗醒酒汤来。”
她欲起身,却被凌不凡紧紧拉住。
“瑶儿别走。”他的声音因醉酒而沙哑,带着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依赖和脆弱:“陪我说说话”
武瑶心中一软,重新坐下,反手握住他温热的大手,柔声道:“好,妾身不走。
夫君想说什么,妾身都听着。”
凌不凡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似乎透过此刻的荣光,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金陵。
“瑶儿”他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还记得在金陵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我什么都没有,只是个被人瞧不起的东陵赘婿罢了”
武瑶瞬间听懂了他未尽的言语。
那段岁月,是她与他共同经历的最艰难、也最深刻的记忆
“只有
只有你瑶儿”凌不凡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在我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候,是你义无反顾地站在了我身边。
你不顾世俗眼光,不顾武烈的压力,甚至不顾自身的安危
把一切都押在了我这个看起来毫无希望的落魄之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刀光剑影
你陪我担惊受怕,陪我辗转流离,为我稳定后方,为我殚精竭虑
我凌不凡能有今日,娘子当居首功!”
“可我我却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担了那么多心。”
他的语气充满了愧疚,“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啊
我的好瑶儿。”
听着丈夫这番发自肺腑、毫无帝王架子的真心话,武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用力摇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因激动而微蹙的眉头。
“夫君,快别这么说。”她的声音温柔:“夫妻本是一体,何来谁对不起谁?
在金陵,是妾身自己选的路,从未后悔。
能陪在夫君身边,见证你一步步实现抱负,平定天下,是妾身此生最大的幸事。”
“你看,现在不是都好了吗?
你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隐忍、需要看人眼色的金陵赘婿了。
你是天下共主,是东陵的皇帝,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我们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现在还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切不都挺好的吗?”
凌不凡望着妻子温柔似水的眼眸,那里盛满了对他毫无保留的爱意。
他心中的万千感慨与这些年积压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忽然露出一抹带着醉意和孩子气的笑容:“谁说的还是要看人脸色的。”
“嗯?”武瑶一怔,不解地看着他。
凌不凡笑着抬手轻轻捏了捏她光滑的脸颊,促狭道:“还得看我娘子的脸色啊
要是惹娘子不高兴了,我这皇帝当得也不安稳,对不对?”
武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俏皮话逗得忍俊不禁,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宛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她嗔怪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没个正形!
都当皇帝的人了,还这般油嘴滑舌。”
凌不凡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那笑容却渐渐变得有些酸楚,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叹息,眼眶竟是真的红了起来。
“瑶儿”他低唤一声,忽然伸出双臂,将武瑶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脸深深埋在她散发着淡淡馨香的颈窝,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
“我只是突然觉得好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这一路真的好难
好几次我都以为快撑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多少事,自始至终我都没想着当什么,他们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
他们却为了我,最终舍弃了性命
有时候真的是没得选,如果可以选择
我更希望他们都活着
活着”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武瑶却完全明白。
登顶的荣耀与辉煌之下,是无数不为人知的艰辛、危险、抉择与牺牲。
他背负着整个东陵复国的期望,背负着无数将士的性命,背负着对旧仇的执念与新局的谋划,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决策都可能万劫不复。
这份沉重,若非亲身经历,外人根本无法体会。
更何况凌不凡一步步走到今日都是被逼的,被亲朋好友逼的,被对立者逼的
这其中几乎没有一步是他想走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一只手轻柔地、一遍遍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每个人他都有自己的选择,你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很多事情夫君都明白的,你若不不做这些,我们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现在都过去了,夫君
一切都过去了。
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有你在,姐妹们都在,东陵也在。
再多的艰难,我们都一起闯过来了。
现在也到了苦尽甘来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