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排斥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成功了!
宁邪依和武瑶的意识中都传来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踏足禁忌领域的震撼。
她们环顾四周,这里没有任何具体的景象,只有无数玄奥的、闪烁着光芒的线条在虚空中交织、流淌,构成了一切的理。
而在这片线条的中央,那一点初始之光,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微小,却又散发着一种让神魂都为之颤栗的、至高无上的气息。
仿佛它就是一切的源头,一切的终点。
“那那是什么?”武瑶的意识中充满了敬畏。
“或许是定义规则的钥匙。”凌不凡的意识回应道,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它。
只要融合了它,他就能获得那种言出法随、抹杀万物的恐怖力量。
巨大的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掌控它!拥有它!
你将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凌不凡的意识体,不由自主地,向着那点光芒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芒的刹那。
武瑶那温柔而悲悯的意志,在他心底响起:“夫君,还记得那些在饥荒和瘟疫中死去的百姓吗?
力量,若是没有约束,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宁邪依声音也同时响起:“凌不凡,别忘了你父亲!
他恐怕就是被这东西诱惑!
你想变成他那样吗?”
两股意志,如同两道清泉,瞬间浇灭了凌不凡心中升起的那一丝贪婪与狂热。
他猛地一惊,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
他差点就迷失了!
力量的诱惑,实在太可怕了。
父皇陵渊,天人教教主,他们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恐怕就是没能抵挡住这终极的诱惑
他要的是守护的力量,而不是成为力量的奴隶!
“我明白了。”
凌不凡倒吸凉气,收回了手。
他没有选择去强行融合那点光,而是盘膝坐下,就这么静静地,与武瑶和宁邪依一起,观摩着,感悟着。
他要做的,不是占有它,而是理解它。
理解它的构成,理解它的运转方式,理解天人教教主是如何窃取并使用它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的心神,彻底沉浸在了对这定义规则的解析之中。
无数的信息碎片,无数的玄奥符文如同流光般壮观落下,直接没入三人体内!!!
他渐渐看清了。
那初始之光,并非一个整体,而是由无数个更微小的、如同代码般的规则印记构成。
每一个印记,都对应着一种最基本的概念。
“生命,存在坚固脆弱消亡”
天人教教主,他并非掌控了所有的规则,他只是通过某种秘法,暂时借用或者说模拟了其中关于消亡和分解的几个印记。
所以他能挥手间抹去一艘战船。
但这绝不是没有代价的!
凌不凡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定义的发生,都会对使用者的神魂造成巨大的负荷,并且会从这片规则本源中,抽走海量的能量。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天人教教主不能离开墟岛。
因为墟岛,很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汇聚节点,或者说,是他布置了数百年的一个充电桩!
离开墟岛,他就算还能使用这种力量,威力也必定大打折扣,而且每用一次,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神魂本源!
“原来如此”
凌不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老怪物,你的底牌,被我看穿了!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解析着。
他发现,这些规则印记之间,存在着一种相互克制、相互平衡的关系。
有消亡,就必然有存在。
有分解,就必然有聚合。
天人教教主能定义消亡,那自己,是不是也能定义存在?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凌不凡的脑海中形成。
他再次伸出手,但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整个初始之光,而是其中一个散发着温和、坚韧气息的,代表着存在与守护的规则印记。
他要尝试,去借用它!
这一次,排斥力虽然依旧存在,但远没有之前那么恐怖。
毕竟,他不是要强行融合,只是借用。
“瑶儿,依儿,助我!”
武瑶和宁邪依立刻会意,将自身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凌不凡的意识体中。
凌不凡的意识体,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小心翼翼地,握向了那个代表存在的规则印记。
嗡!
当他的手掌握住那个印记的刹那,一股浩瀚无边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全新的力量,一种与天人教教主截然相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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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抹杀,而是守护!
不是分解,而是稳固!
凌不凡感觉自己的神魂,与整个天地的某种存在法则,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他心念一动。
密室之外,武瑶寝宫中的一张梨花木桌,桌面上的一个茶杯,毫无征兆地,周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
原本普通的瓷杯,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永恒的属性,变得坚不可摧!
做完这一切,凌不凡感觉自己的神魂一阵虚弱,仿佛被抽走了大量的力量。
“果然,代价巨大。”
但他眼中,却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他成功了!
他找到了,对抗那个老怪物的方法!
就在凌不凡兴奋之余,周围开始剧烈波动!!!
“夫君!”
“凌不凡!”
武瑶和宁邪依的意识同时传来急切的呼唤,将凌不凡从那种奇妙的感悟中拉了回来。
显然她们也察觉到不对劲,似乎有什么在排斥她们!!!
不等凌不凡反应过来,一股子东西直接侵入他的脑子,让他瞬间感觉要炸开似的!!!
“怎么会这样看来该回去了!”
凌不凡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他强行切断了与那规则印记的联系,庞大的神魂之力卷起武瑶和宁邪依虚弱的意识,循着来时的路,闪电般退出了玉玺的内部世界。
密室之中。
“噗!”
凌不凡、武瑶、宁邪依三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
凌不凡还好,他神魂融合了三人之力,底子厚实,只是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
而武瑶和宁邪依则直接软倒了下去,俏脸没有一丝血色,彻底昏了过去。
她们的神魂消耗,实在太大了。
“瑶儿!依儿!”
凌不凡顾不上自己身体的虚弱,连忙将两女揽入怀中,真气渡入她们体内,帮助她们稳固几乎要溃散的神魂。
过了许久,两女才悠悠转醒。
“夫君”武瑶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凌不凡担忧的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成功了?”
“嗯算是成功了吧”凌不凡点了点头,虽然谈不上成功,却也能从中窥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幸好及时退了出来,再晚一步,你们的神魂就要受到永久性的损伤了。”
“咳咳”宁邪依也咳嗽了两声,挣扎着坐起身,她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皱眉道,“刚刚怎么回事?
真气空空荡荡的,没个十天半月怕是恢复不过来。
不过”
她看向凌不凡,那双疲惫的紫眸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刚才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能看到天地间那些无形的线,那老怪物他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这大宗师之上果然是还有境界的!”
显然,这次的经历,虽然凶险,却也让她们的眼界和认知,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有时候认知确实要大于境界!!!
武瑶的感受则更为温和,她靠在凌不凡怀里轻声道:“妾身感觉,好像与这天地万物,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凌不凡知道,这是她们二人悟性极高,从那规则本源中,各自领悟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你们没事就好。
我们先好好调息,恢复一下。
等恢复了,我们再试一次!
这次有了经验,一定能更进一步!”
宁邪依闻言,眼中光芒更盛,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好,各自运功调息。
凌不凡更是取出了左无尘赠予的凝心归元丹,一人一颗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滋养着他们受损的神魂,脑中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总算减轻了不少。
数个时辰后,三人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丝红润。
“再来!”宁邪依第一个睁开眼,迫不及待地说道。
她已经等不及要再次进入那个奇妙的世界了。
“好!”
凌不凡也是信心满满。这一次,他们有了准备,定能在那规则长河中待得更久,窥探到更多的奥秘。
三人再次将手按在了玉玺之上,运转心法,引导真气。
然而,就在三股力量即将注入玉玺的刹那!
“嗡!”
玉玺猛地一震,一股狂暴无比的排斥力,轰然爆发!
“噗!”
三人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坚硬的密室墙壁上。
“怎么回事?!”宁邪依摔在地上,顾不上嘴角的血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凌不凡也是心头一沉,玉玺,在抗拒他们!
“为什么?!”宁邪依不甘心地爬起来,伸手便要去拿玉玺。
“别碰它!”凌不凡厉声喝道。
可已经晚了。
宁邪依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玉玺的表面,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瞬间从玉玺中爆发出来,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胸口。
哼
宁邪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她连挣扎都做不到,直接昏死了过去。
“依儿!”
凌不凡和武瑶同时惊呼,连忙冲了过去。
凌不凡将宁邪依抱在怀里,真气探入她体内,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宁邪依体内的经脉,竟被那股力量震得寸寸断裂,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该死!”凌不凡怒骂一声,连忙为她疗伤。
武瑶看着这一幕,俏脸煞白,她走到矮几前,看着那方玉玺,眸子充满了不解。
“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它会突然这般?”
凌不凡为宁邪依疗伤,脑中念头飞转。
一开始还好好的,甚至成功进入了那个世界。
为什么出来之后,它就变得如此具有攻击性?
难道是他们最后关头的强行闯入和窥探,触怒了玉玺中那股类似意志的东西?
还是说,他们借用那存在印记的行为,被视为一种挑衅和窃取?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没有一个能解释得通。
眼前的玉玺,仿佛变成了一个潘多拉魔盒,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他们明明已经找到了打开宝藏的钥匙,可现在,宝藏的大门却对他们轰然关闭,甚至还伸出了择人而噬的獠牙。
这种感觉,让凌不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恼火。
宁邪依依旧昏迷不醒,虽然在凌不凡和武瑶的全力救治下,伤势暂时稳住了,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弱的气息,无不说明她伤得极重。
武瑶看着榻上昏迷的宁邪依,又看了看那方冰冷的玉玺,眼中满是后怕和忧虑:“夫君,此物太过诡谲,我们还是不要再轻易尝试了。
依儿妹妹这次伤得太重了,若是再有下次”
凌不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宁邪依渡着真气。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充满了自责。
是他太急于求成了,低估了这玉玺的凶险,才让宁邪依遭此重创。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瑶儿,你先照顾依儿,我再试一次。”
“夫君!”武瑶急忙劝阻“不可!太危险了!”
“放心,我一个人。”凌不凡站起身,目光决然,“它排斥的是我们三人合力,或许我一个人,它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我必须搞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凌不凡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那矮几前。
他没有再用手去触碰,只是盘膝坐下,运转起东陵心法,将自己的心神和龙气,小心翼翼地,朝着玉玺探了过去。
这一次,那股狂暴的排斥力没有再出现。
玉玺仿佛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一股温和的吸力传来,牵引着他的心神。
凌不凡心中一动,顺着这股吸力,再次进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内部世界。
熟悉的虚空,熟悉的规则长河。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他尝试着踏上那条无形的大河,那股熟悉的衰老之力再次降临。
虽然没有了武瑶和宁邪依的凤气相助,抵挡起来吃力了许多,但他毕竟已经走过一次,有了经验,还能勉强支撑。
然而,当他走到长河中央,想要再次朝着彼岸前进时,那道无形的壁垒,再次出现了。
坚不可摧,遥不可及。
他就像一个知道门后有宝藏的人,甚至连门都看到了,却发现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光溜溜的一片,根本无从下手。
“为什么会这样”
凌不凡的意识在虚空中徘徊,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不甘。
他能感觉到,只要跨过这条河,就能再次看到那定义规则的初始之光。
可偏偏,这条路,对他一个人来说,是断的。
他尝试着用龙气去冲击那道壁垒,结果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反应。
不信邪的他,又尝试了数次,结果都是一样。
最终,在神魂之力即将耗尽之前,他只能无奈地退了出来。
密室中,凌不凡睁开眼,脸上满是疲惫和挫败。
武瑶一直守在旁边,见他醒来,连忙上前扶住他:“夫君,怎么样?”
凌不凡摇了摇头,苦笑道:“不行。
我一个人,过不去那条河。”
他将里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武瑶听完,也是秀眉紧锁。
“这就怪了”武瑶喃喃道,“为何我们三人合力,它会激烈反抗。
而夫君你一人,它虽不反抗,却又设下壁垒,不让你过去?”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宁邪依醒了。
“咳咳那个老不死的,我一定要宰了他!”她一醒来,嘴里就骂骂咧咧的,显然对刚才被重创的事耿耿于怀。
“妹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武瑶连忙过去扶她。
宁邪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挣扎坐起身:“是不是你境界不够?”
“应该不是。”凌不凡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如果单纯是境界不够,那我第一次就不可能靠着东陵心法引动它,更不可能一个人走到河中央。
我感觉这玉玺就像一把结构极其复杂的锁。”
他组织着语言,试图将自己的感受描述出来:“我的龙气,是打开这把锁的唯一钥匙。
而瑶儿你和依儿的凤气,就像是润滑剂,能让钥匙转动得更顺畅,甚至能帮我顶开最后那道最关键的卡榫。”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把锁好像有了自己的脾气。
它不让我们三个人一起开锁,可光靠我一个人,又力气不够,转不动那最后一下。
这不是相互矛盾了吗?”
解开玉玺秘密的关键,在于三人合力。
可玉玺偏偏又抗拒三人合力。
这简直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宁邪依听完,也是一脸的憋闷和恼火。
她是最不甘心的那一个,明明已经触摸到了那至高的力量,却被一脚踹了出来,这种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现在怎么办?
就这么干等着?”她烦躁地说道。
凌不凡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脑子乱成一团。
天人教教主的威胁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而玉玺的秘密又近在眼前却无法触及。
更重要的是,左无尘还在对方手里!
他停下脚步,脑海中闪过左无尘那清冷孤傲
但无论如何,左无尘是为了救他的女人,才牺牲了自己。
这份情,他必须还!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每多等一天,左无尘就多一分危险。
那个老怪物虽然暂时不会伤害她,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手段?
“不等了!”凌不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狠色,“既然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他看向武瑶和宁邪依:“先去东海!把左府主救出来再说!”
“什么?”武瑶和宁邪依都愣住了。
“你疯了?”宁邪依第一个反对,“你忘了那老怪物有多恐怖了?
你现在连玉玺的门都摸不到,就这么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我没疯。”凌不凡的声音异常冷静,“那老怪物虽然强,但颜无双的分析是对的,他一定有某种限制,不能轻易离开墟岛。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这次去,不是去硬拼的。”他眼中闪烁着精光,“我要在路上,继续参悟玉玺!
瑶儿,依儿,你们的悟性远在我之上。
这次虽然没能成功,但你们也窥见了一丝规则的奥秘。
我们一路行船,一路论道,相互印证。
说不定,在抵达东海之前,我们就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与其在这里坐困愁城,不如主动出击,在压力之下,寻求突破!
武瑶幽幽一叹:“好,既然夫君去意已决,妾身陪夫君去”
“算我一个!”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凌不凡决定亲赴东海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皇宫和朝堂之上,激起了轩然大波。
以苏卫、完颜熊为首的重臣,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冲进了宫中,跪在御书房外,苦苦劝谏。
“陛下,万万不可啊!”须发皆白的苏卫老泪纵横,“您是万金之躯,是东陵的擎天之柱!
怎能以身犯险,亲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