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指着这满谷的奇花异草。
“这冰火两仪眼乃是天地至宝之地,植物生长的速度是外界的百倍千倍。
如果唐昊哪怕有一点心,把你带到这里,或者带回昊天宗的宝地,你早就复活了。”
“可是他做了什么?”
唐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把你种在一个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山洞里!让你像杂草一样自生自灭!
整整十几年,你才长出那么一点叶子。如果不是我把你带出来,你哪怕再过一万年,也别想重新化形!”
阿银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这些细节,她以前从未想过。但现在被唐青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却让她无法反驳。
是啊昊哥明明知道我是蓝银皇,为什么要把我种在那个阴冷的瀑布后面?
植物最需要的就是阳光啊。
“还有。”唐青没有停下,继续撕开那血淋淋的真相,
“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吗?因为我觉醒的武魂变异,不是昊天锤,他就把我扔在村子里不管不顾,只带着唐三去修炼。
甚至他还想杀了我。”
阿银惊呼出声,脸色惨白如纸,“他怎么敢你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因为我是个‘废物’,不配做他昊天斗罗的儿子。
唐青冷冷地说道,“在他眼里,只有继承了昊天锤和双生武魂的唐三才是希望。
为了他的复仇大计,为了昊天宗的荣耀,牺牲一个妻子,抛弃一个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妈,你感动于那场献祭,觉得自己救了丈夫和孩子。
但在他看来,那或许只是他获取十万年魂环最稳妥的一步棋。毕竟,如果是他自己猎杀魂兽,哪里有你主动献祭来得完美无瑕?”
这一番话,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阿银的心窝。
她不想相信,不敢相信。
那个在月下发誓要守护她一生的男人,那个豪情万丈的昊天斗罗,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可是
她看向唐青,看向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儿子。
他眼中的恨意不是装出来的,他把自己从那个黑暗的洞穴里救出来也不是假的,他刚才那一瞬间让自己复活的神奇手段更不是假的。
如果是唐昊,他有这个能力吗?
如果有,他为什么不做?
答案呼之欲出。
阿银捂着胸口,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信仰崩塌的绝望。
“唐昊他一直在骗我”阿银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一旁的独孤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骂道:“这也太无耻了!亏他还被称为昊天斗罗,竟然利用妻子的感情来骗取魂环?把自己老婆种在山洞里不管,这算什么男人?”
叶泠泠也皱着眉头,清冷地说道:“作为治疗师,我无法理解。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会拼命去救。
把生机断绝,只留一个念想,这更像是一种收藏战利品的行为。”
两个女孩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银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唐青连忙扶住她,轻声说道:“妈,不用为那种人伤心。从此以后,你有我。
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家人,什么是真正的守护。”
阿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复活自己不惜与天下为敌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青儿,妈妈信你。”
阿银紧紧握住唐青的手,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
“从今往后,我就只有你这一个亲人。”
冰火两仪眼的风波暂歇,但修行的脚步并未因此停滞。
阿银虽然刚刚复活,身体尚且需要适应,但她坚持要跟在唐青身边。
对于这位刚刚经历了信仰崩塌与重获新生的母亲来说,儿子就是她现在唯一的世界。
一行四人离开了那处奇异的山谷,踏入了落日森林更为幽深的腹地。
四周的古树参天,茂密的枝叶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和淡淡的腐败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魂兽的低吼,不仅没有打破寂静,反而让这片森林显得更加危机四伏。
唐青走在最前面,闲庭信步,仿佛这不是危险的魂兽聚居地,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阿银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跟在他身侧,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唐青身上,偶尔警惕地扫视四周,属于蓝银皇的感知力悄然铺开。
独孤雁和叶泠泠跟在后面,两人的神色都有些拘谨。
知道了唐青的真实身世,又亲眼目睹了大变活人的神迹,她们现在看唐青的眼神里,除了原本的崇拜,更多了一份近乎对神明的敬畏。
“雁子。”唐青突然开口,脚步未停。
独孤雁浑身一激灵,连忙快走两步:“老师,我在。”
“你现在的魂力已经到了瓶颈,之前虽然一直在压制毒素,但也因为毒素的反哺,让你体内的能量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
唐青随手拨开一根横在路中间的荆棘,“再加上我在冰火两仪眼对你的点拨,你现在急需一个魂环来引导这股力量,完成质变。”
独孤雁点头如捣蒜:“全听老师安排。”
唐青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右前方一片阴暗的沼泽地。
那里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墨绿色瘴气,周围的植被都已经枯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
“碧磷蛇皇虽然是顶级的毒武魂,但过刚易折。单纯的剧毒虽然霸道,却伤人伤己。”
唐青指了指那片沼泽,“我要你找的,不是更毒的魂兽,而是懂得如何控制毒素的魂兽。”
话音刚落,沼泽中心的淤泥突然翻涌起来。
嘶——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响起。
一条体长超过十米的巨蛇缓缓直立而起。
它通体覆盖着黑白相间的鳞片,最为奇异的是,它长着两个脑袋。
左边的脑袋呈漆黑色,喷吐着黑色的毒雾。
右边的脑袋却是惨白色,周围竟然生长着一圈淡淡的白色绒毛,散发着微弱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