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突然发现。
除了在这里发火,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派兵?
那是送死。
谴责?
雪星亲王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上。
史莱克学院驻地。
这里与其说是学院,不如说是一个临时的难民营。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腐烂的气息。
戴沐白躺在床上,四肢依然无力,那双曾经神采奕奕的邪眸,此刻充满了灰败。
马红俊和奥斯卡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剧毒虽然解了,但废掉的身体根基却再也回不来了。
弗兰德坐在破旧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份最新的情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要动昊天宗。”
弗兰德的声音沙哑。
大师玉小刚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僵硬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怎么敢?”
“昊天宗隐世多年,底蕴深厚,更有昊天阵法护山。”
“就算他能秒杀玉元震,也不代表能攻破昊天宗的天险!”
“”
大师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虚张声势。
角落里。
唐三一直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正在擦拭手中的诸葛神弩。
听到“昊天宗”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是父亲的宗门。
是他原本打算认祖归宗的地方。
现在,唐青要毁了它。
就像毁了赵无极老师一样。
唐三慢慢抬起头。
眼中的紫极魔瞳光芒闪烁,透着刻骨的仇恨。
“老师。”
唐三开口了。
“我要去。”
玉小刚一愣。
“你去干什么?送死吗?”
“不。”
唐三站起身,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那股杀气却让人心惊。
“父亲在外面。”
“他一定也会去。”
“我要去帮父亲,哪怕是死,我也要要在唐青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武魂城。
教皇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两股恐怖的气息正在对峙。
比比东坐在教皇宝座上,手中握着权杖,脸上带着慵懒而危险的笑意。
在她下首,站着一个金袍老者。
千道流。
武魂殿大供奉,绝世斗罗。
平日里这两人很少见面,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讨论事情。
但唐青的消息,让他们不得不坐在一起。
“三日后。”
比比东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权杖。
“真是个急性子。”
“不过,本座喜欢他的狂妄。”
千道流冷哼一声。
“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昊天宗那群老家伙,虽然缩头乌龟做了这么多年,但那一身硬骨头还没烂。”
“尤其是那几个长老,联手施展的昊天阵法,即便是老夫,也要费一番手脚。”
比比东看向千道流。
“大供奉的意思是?”
“这是一个机会。”
千道流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唐青既然想做这把刀,那就让他做。”
“等到他和昊天宗拼个两败俱伤。”
“我们再出手。”
“既能除掉昊天宗这个心腹大患,又能顺手捏死唐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一石二鸟。”
比比东笑了。
笑容明艳动人,却让人遍体生寒。
“大供奉好算计。”
“既然如此,那就请大供奉调动长老殿的人马吧。”
“本座的教皇殿,也会全力配合。”
“这一次。”
比比东站起身,目光穿过大殿的大门,望向遥远的北方。
“本座要让这斗罗大陆,彻底变天。”
海神岛。
惊涛拍岸。
红色的圣柱下,波塞西静静地站着。
海风吹动她红色的长袍,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但她的眼神,却比万年的寒冰还要冷。
唐晨死了。
那个让她等了一辈子的男人,死了。
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里。
甚至连尸骨都没有留全。
这个消息传到海神岛的时候,波塞西在海边站了整整三天三夜。
她没有哭。
到了她这个境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只有恨。
滔天的恨。
“大祭司。”
身后传来了恭敬的声音。
海龙斗罗带着其他六位圣柱守护者,齐齐跪在地上。
“船已经备好了。”
波塞西转过身。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唐青要灭昊天宗。”
“昊天宗是他的根。”
“既然他杀了我的人,我就要保住他的根。”
波塞西手中的权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一股浩瀚无边的海神神力瞬间爆发。
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
“海神岛所属,听令。”
“随我出海。”
“目标,大陆。”
“我要亲手杀了唐青,用他的头颅,祭奠唐晨的在天之灵。”
海龙斗罗等人齐声应诺。
杀气冲天。
谁也没想到,因为一个唐青,竟然引动了这位数十年未曾踏出海神岛半步的绝世强者。
北境。
蓝银王城。
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那个消息乱成了一锅粥,但王府内却出奇的安静。
唐青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兵书。
门外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王爷。”
“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求见。”
唐青放下了手中的书。
雪清河?
这个时候来,倒是有点意思。
“让他进来。”
片刻后。
一身儒雅常服的雪清河走了进来。
他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即便是在这充满肃杀之气的蓝银王府,他也显得从容不迫。
“王爷。”
雪清河拱了拱手。
“这几天,你可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啊。”
唐青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太子殿下如果是来当说客的,那就免开尊口了。”
“昊天宗,我灭定了。”
雪清河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劝你的。”
“昊天宗这颗钉子,扎在帝国心里很久了,你能拔掉它,我高兴还来不及。”
说着,雪清河看了一眼四周。
“王爷,这里人多眼杂。”
“能不能去我的房间谈谈?”
“我有些私密的话,想跟你说。”
唐青眉毛一挑。
去房间?
私密话?
他看着雪清河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明镜似的。
这只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了吗?
千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