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汐强压下心中翻涌的剧痛与恐慌,定了定神,
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也带着一种坚决:
“不必,只需将神水取来,我得了神水便走。”
她的态度明确得近乎强硬,
拒绝了鹤霖长老任何进一步的试探与“好意”。
鹤霖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看到对方那冰冷决绝的眼神,以及方才那毫不留情的威压,
知道再纠缠下去恐怕适得其反。
他略作沉吟,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抚须叹道:
“阁下救夫心切,贫道理解。只是……阁下有所不知,这三光神水日渐稀少。
宗内存量……实在有限啊。每一滴,都需用在最紧要的关头……”
叶汐静静听着,青色眼眸透过面具,冷冷地注视着他。
阁楼内的空气,再次凝滞下来。
这番故作姿态的感叹,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压垮了她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夫君生死未卜,传音玉符上的裂痕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顾暴露风险,风尘仆仆赶至圣南宗,
所求无非是一线生机。
可眼前这老道,非但不爽快交易,反而推三阻四,言语试探,
甚至隐隐有坐地起价、拖延敲诈之意。
耐心?
早已在无尽的等待与担忧中消磨殆尽。
担忧?
已尽数化为焚心蚀骨的焦灼与决绝的暴戾。
沐郎还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承受着痛苦,或许正危在旦夕,
她岂能在此地与这等蝇营狗苟之徒虚与委蛇,浪费时间?
既然好好说话无用,那便用实力说话!
叶汐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先前那冰冷内敛的威压,再度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
不再是精准压制一人,而是如同无形的狂潮巨浪,
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澎湃地冲击开来。
合道境四重的修为全力爆发,威势何等惊人?
整座待客阁楼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梁柱簌簌发抖,
墙壁上的阵法符文应激亮起刺目光芒,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铮——!”
一声清越如凤鸣的剑吟响起。
叶汐手中光华一闪,
一柄通体流淌着纯净洁白光芒的长剑已然在手。
剑身修长,光晕柔和,却蕴含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纯粹毁灭气息,
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亦能带来最彻底的湮灭。
她抬起眼眸,那青色的瞳孔中再无半分温度,
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威压,传入鹤霖长老耳中:
“既然圣南宗……不愿好好交易。”
她手腕轻转,洁白长剑斜指地面,
剑尖微微颤动,引动周遭天地灵气疯狂躁动。
“在下……也颇懂一些粗浅道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形一动。
并非冲向鹤霖长老,而是剑指苍穹。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骤然疯狂旋转、凝聚。
并非寻常的风系法术,而是属于“天地之风”的规则被引动。
凛冽、迅疾、无孔不入的风之灵力,狂啸着向她汇聚,
在她剑尖之上,凝聚成一团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风核。
这还不够!
叶汐另一只手掐动一个法诀,
毁灭性的“白光”之力,被她强行注入那团风核之中。
风,本无形无质,迅疾多变。
白光,纯粹毁灭,净化湮灭。
两种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的力量,
在叶汐精准到恐怖的掌控力下,竟诡异地开始融合。
淡青色的风核迅速被染上一层圣洁却致命的白色光晕,
体积不断缩小,内部能量却呈几何倍数疯狂暴涨。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
实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鹤霖长老在叶汐气息爆发的瞬间,已然脸色剧变,心中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果决狠辣,
一言不合,便在圣南宗山门之内,悍然动手。
而且这引动天地之风、融合毁灭白光的恐怖手段,威势之强,已然远超他的预料。
但他毕竟是合道境修士,虽惊不乱,厉喝一声:
“大胆!”
周身褐色光芒暴涨,
一面雕刻着繁复丹鼎纹路的盾牌瞬间祭出,挡在身前,
同时双手急挥,数道蕴含勃勃生机的翠绿藤蔓凭空生出,
如灵蛇般缠绕向叶汐,试图干扰施法。
然而,晚了。
叶汐蓄势已毕,眼中寒芒一闪,
锁定鹤霖长老以及他身后刚刚勉强爬起、面无人色的李季生。
“去。”
红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剑尖那团融合了岚风之力与毁灭白光的能量光球,骤然消失。
速度快到了极致,已然无法用肉眼捕捉。
下一刹那——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无数道锋利的细小风刃,以鹤霖长老和李季生为中心,轰然爆发,疯狂肆虐。
那面看似坚固的丹鼎盾牌,仅仅坚持了半息,
表面灵光便如泡沫般破灭,盾体被无数风刃切割,
瞬间千疮百孔,哀鸣着倒飞出去。
翠绿藤蔓更是犹如遇到了克星,
在毁灭白光扫过的瞬间,生机尽灭,化为飞灰。
鹤霖长老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
他闷哼一声,
只觉得无数道冰冷刺骨的力量透体而入,
疯狂破坏着他的道脉。
鲜血狂喷,身形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阁楼内壁之上,
将那刻画着阵法符文的墙壁撞得塌陷下去。
而修为更弱的李季生,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无数风刃穿身而过,
护身法宝形同虚设,整个人如破布般被抛起,重重砸落在狼藉的地面上,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胸前一片血肉模糊,
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已是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