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冰冷的机械倒计时如同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那浩大的意念之音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绝望与两难。
“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七?还要消耗所有印记?”苏皖脸色煞白,生命织网的灵丝都在颤抖。她看向周围那些碳化的遗骸,那些刚刚还在他们感知中散发着温暖余晖的凝火者印记,难道要为了一个渺茫的机会,让他们彻底灰飞烟灭?
“不可预知的反噬……”老猫咬着牙,看了一眼状态本就不佳的赵轩和林北星,“这他娘的是让你们去填炉子!”
鼹鼠的探测器疯狂报警,指着熔炉核心那只充满恶意的竖眼和再次开始涌动的暗红洪流:“没时间犹豫了!污秽之心的下一次攻击马上就来!清道夫也围上来了!”
确实,短暂的僵持已经结束。暗红洪流虽然被钥匙光柱净化了一部分,但更多的污秽能量正在汇聚,那只竖眼中的恶意几乎化为实质。光雨之外,清道夫们已经重新组织好阵型,能量武器和爆破装置全部对准了平台中央,只等他们做出选择或露出破绽。
【七……六……】
赵轩高举凝火之钥的手臂在微微颤抖,维持钥匙完全激活状态对刚刚完成力量融合的他来说负担极重。他死死盯着水晶碑,脑中飞速旋转。凝火者传承的记忆碎片、罗素最后的嘱托、平台激活节点时的共鸣反馈……无数信息交织碰撞。
“低于百分之七……不可逆……消耗所有……”他喃喃重复,眼中火焰疯狂跳跃,“不对……这协议是绝境中的最后手段,是‘凝火者’们留给完全无路可走时的……同归于尽的选择!不是最优解,甚至不是可行解!罗素阻止我们启动净化阵列,恐怕也是因为它会直接触发这个终极协议!”
“那怎么办?”林北星急问,他左腕的烙印与钥匙光柱、平台意志共鸣最为强烈,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协议中蕴含的决绝与悲伤,那是一种准备焚烧一切、包括自身存在痕迹的终极毁灭意志。“不启动,马上被污秽吞掉或者被清道夫干掉!启动,九成三以上概率大家一起玩完,还要搭上所有前辈的印记!”
【五……四……】
时间以心跳为单位流逝。暗红洪流再次奔涌而来,规模更胜之前!清道夫领队的手已经举起,即将下达总攻命令!
就在这生死一瞬,赵轩眼中猛地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他通过融合能量的联系,将一道极其急促、清晰的意念直接贯入林北星脑海:“协议启动需要‘钥匙’、‘净化之源’、‘传承者’三者共鸣确认!我们现在只满足了前两者不完全的共鸣!我的传承刚接受,你的净化之源与平台并未完全同步!我们有机会——不‘确认’启动,而是‘修改’协议基础!用我们的新力量,重写一部分运行逻辑!”
“修改?!”林北星心神剧震,这想法太过疯狂!修改一个远古文明留下的、关乎世界存亡的最终协议?这需要何等精确的法则操控与权限?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也相信你手腕上的东西!”赵轩的意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配合我!用融合能量,顺着钥匙与平台的连接,逆向侵入协议核心!不强求重写,只要干扰它的判定,为我们自己争取一个——不依赖平台印记,仅靠我们现有力量,执行一次‘有限净化’的机会!”
【三……】
“干!”林北星没有任何犹豫,他对赵轩有着绝对的信任,对生存有着绝对的渴望!左腕烙印金光彻底内敛,全部精神与融合能量顺着与赵轩连接的通道,如同最尖锐的探针,逆着钥匙光柱,狠狠刺向水晶碑深处那正在读秒的协议核心!
赵轩同时发力,凝火之钥的光芒性质陡然一变,从呼唤与引燃,转变为最精微的解析与重构!他以新生的凝火之种为基,以传承记忆中对熔炉和净化法阵的理解为蓝图,将一股包含着“定义局部净化、以我为薪、暂借平台之力”全新意图的法则信息流,强行注入协议!
【二……】
嗡——!!!
水晶碑光芒疯狂闪烁!协议核心显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干扰!倒计时出现了明显的卡顿!整个平台剧烈震动,那些被激活的辅助节点明灭不定,碳化遗骸上的意念光辉也变得紊乱!
“他们在干什么?!”“阻止他们!”清道夫们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感到巨大威胁,领队终于挥下手:“开火!全力攻击!摧毁钥匙持有者!”
能量光束、榴弹、震荡波如同暴雨般倾泻向赵轩和林北星!老猫怒吼着射出最后几支弩箭,砸出所有能找到的金属碎片。苏皖榨干最后一丝灵能,生命织网在两人身前层层叠叠布下脆弱的屏障。鼹鼠甚至捡起一块晶石板挡在前面。
轰轰轰!
爆炸和能量冲击将两人所在位置淹没!
【一……】
倒计时最终数字响起的瞬间,也是攻击降临的时刻!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性启动或两人被炸碎的景象并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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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烟尘和能量乱流中,一道奇异的光芒绽放开来。
那不是协议启动的毁灭金光,也不是污秽的暗红,更不是清道夫的幽蓝。
那是一道纯净如初雪、边缘流淌着淡金纹路、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星辰生灭的乳白色光柱,以赵轩和林北星为中心,冲天而起!
光柱中,隐约可见两人背靠背站立的身影。赵轩手中的凝火之钥已经消失,似乎完全融入了光柱。林北星左腕的烙印则化为一个旋转的淡金色光环,悬浮在两人头顶。
乳白光柱并未攻击清道夫,也未直接冲击熔炉核心或污秽竖眼。它如同最精确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熔炉核心外围那些被污染最严重的暗金色能量导管与平台连接的关键节点!
同时,一个疲惫却清晰的声音,由赵轩和林北星共同发出,回荡在平台:
“以凝火新薪之名,以净化残痕为引,定义此域——‘污秽’剥离,‘净火’重燃!余力,执行——‘局部净化·导管重启’!”
他们成功了!在最后一刻,以融合能量和孤注一掷的意志,干扰了最终协议,创造了一个临时的、目标有限的、以他们自身为核心驱动的新“协议”!他们不是要毁灭一切净化污秽之心,而是要抢修最关键的能量导管,恢复熔炉部分净化功能,为真正的封印加固争取时间和可能性!
代价是,协议残留的恐怖反噬,以及执行这“局部净化”所需的庞大能量与法则负担,将完全由这两个刚刚获得力量、重伤未愈的年轻人——来承担!
乳白光柱所触及的被污染导管节点,发出尖锐的哀鸣,表面的污秽斑块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剥落!但同时,赵轩和林北星的身体也同时剧烈颤抖起来,七窍开始渗出淡金色的血液,皮肤表面浮现出仿佛被火焰灼烧又仿佛被根须缠绕的诡异光痕!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也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