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印记的共鸣
【练场的回音】
门禁异常的阴影并未持续扩散。那个午夜过后,秦锋在警惕中等待了许久,再没有出现任何异状。第二天,他甚至以“设备偶发故障咨询”为由,通过正规渠道报修了门禁系统。工程师前来检查后,给出的结论是“某个冗余传感器的瞬态信号干扰,已重新校准,系统运行正常”。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秦锋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只是将其深深埋藏。
他将那个出现诡异反应的终端,彻底锁进了屏蔽盒,暂时不再使用。雷烈的警告和苏宛的提醒,让他对站内任何“非预期”的信号交互都保持着最高警惕。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表面上的轨道。高级别安全会议没有立即形成决议,争论仍在高层继续。但“潜龙”项目组的工作,在苏宛的坚持下,按照她既定的谨慎方案推进着。秦锋的答复也在这段时间给出了——他选择接受苏宛提出的、循序渐进的神经反馈训练与研究计划,正式婉拒了文致远那份“人才培养计划”草案。回复通过正式渠道递交,措辞礼貌而坚定。文致远没有再来找他,只是通过系统回了一个简短的“收到,尊重个人选择”,但秦锋能想象到对方可能的不悦。
训练正式开始。地点不在“静默圣坛”附近,而是在第七研究区另一侧,一个被称为“心镜轩”的专用神经科学训练中心。这里环境与实验室的冰冷科技感不同,更注重营造舒缓、宁静、利于内观和专注的氛围。房间宽敞,光线柔和可调,墙壁和天花板覆盖着吸音材料,空气中飘散着极淡的、有助于放松的植物精油香气。
负责指导秦锋的是陈教授团队的一位资深研究员,姓方,一位四十多岁、气质温和、言语清晰的女医生。训练的核心,是帮助秦锋建立对自身“神经印记”更清晰、更精细的“本体感知”。
“我们通常对自己的大脑活动是无知的,”方医生在第一次训练开始时解释,“‘神经印记’作为一种特殊的、与外部信物关联的神经活动模式,其存在本身对你而言可能也是模糊的——你只在它被强烈刺激(如威胁信号)时,才能‘感觉’到它的活跃,比如头痛、既视感等。我们的目标,是让你在平静状态下,也能隐约‘捕捉’到它的存在,感知它的‘基线状态’,甚至尝试区分它细微的波动。”
训练从最基础的生物反馈开始。秦锋连接着高精度的脑电和多种生理传感器,坐在特制的、符合人体工学的躺椅上。面前的屏幕上,会以抽象但直观的图形(如波纹的起伏、光点的明暗、颜色的冷暖)实时呈现他大脑的整体活动状态,以及被算法特别标识出的、与“印记”相关的几个特定频段和区域的能量水平。
最初几次训练是枯燥的。秦锋被要求彻底放松,清空思绪,仅仅去“观察”屏幕上代表“印记”的图形变化,同时体会自己内在的任何细微感受。大多数时候,“印记”的图形只是一条几乎静止的、黯淡的基线,与他内心的平静无波相对应。方医生会引导他进行深呼吸、渐进式肌肉放松,帮助他进入更深层的放松状态。
渐渐地,秦锋开始能模糊地“感觉”到点什么。那不是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位于前额和太阳穴深处的、极其微弱的“存在感”,仿佛那里有一小片区域,其“质地”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更“致密”或更“敏感”一些。当他注意力无意中扫过那里时,屏幕上对应的图形偶尔会出现微不可察的涟漪。
“很好,这就是本体感知的萌芽。”方医生鼓励道,“不要刻意去‘抓’它,只是允许自己‘知道’它在那里。就像你知道自己的心跳,但通常不会刻意去数它。”
【地底的低语与渐进的探索】
随着训练次数的增加(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秦锋对“印记”的静息态感知变得越来越清晰和稳定。他甚至开始能隐约分辨出,当自己处于不同情绪或思维状态时——比如微微焦虑、集中思考某个技术问题、或者回想起某些平静的戈壁日落场景时——“印记”区域那种独特的“存在感”会发生极其细微的强弱或“色调”变化。这些变化极其微妙,若非经过专门训练和仪器反馈的反复对照,几乎无法被意识捕捉。
训练进入第二阶段:尝试进行极低强度的主动“接触”或“引导”。这并非去刺激“印记”,而是在保持整体放松的前提下,将一丝极其微弱的、非强迫性的“注意力”或“意向”,轻轻地“放”在那个感知到的“印记”区域。同时,方医生会引入一些极其温和的外部刺激作为辅助和观察变量,比如播放一段频率极低、近乎次声的舒缓音频,或者调整环境光色温至某种特定的暖色调。
这个阶段更加困难,也更具风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从“轻轻放置注意力”滑向“用力聚焦”,从而可能无意中激活“印记”,引发未知反应。秦锋必须保持高度的觉知和精微的控制力。
在一次这样的训练中,秦锋闭目凝神,将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念,如同羽毛般轻触着前额深处那片独特的“区域”。环境光被调成了一种类似黄昏时分的暖橙色,一种频率极低、几乎感觉不到的声波在空气中弥漫。
他沉浸在一种半冥想的状态中,感官向内收敛。忽然,一种极其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受,如同深水中的暗流,悄然浮现。
那不是来自“印记”本身,而是来自……下方?
他“感觉”到,在零号站那厚重坚实的地层深处,极深极远的地方,似乎存在着某种……“东西”。那“东西”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本质奇异无比的“脉动”或“场”。这种“场”的某些频率特征,竟与他此刻正轻触着的“神经印记”,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隔着重纱的……共鸣?
就像两个不同材质、但被调谐到相近音叉,即使相隔甚远,当一个被敲响时,另一个也会微微震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谐音。
秦锋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去“捕捉”或“看清”那地底深处的存在。但他刚一加强注意力的强度,那种微弱的共鸣感立刻消失了,仿佛只是幻觉。同时,他感觉到“印记”区域的“存在感”微微增强了一瞬,屏幕上对应的图形出现了小幅度的、但清晰的波动。
“秦锋?有什么感觉吗?”方医生立刻注意到了数据变化和秦锋面部肌肉的细微抽动。
秦锋缓缓睁开眼睛,训练室柔和的光线让他有些恍惚。他犹豫了一下,将刚才那奇特的感受描述了出来——地底深处的微弱脉动感,以及那转瞬即逝的、与“印记”之间的隔空共鸣。
方医生认真记录着,眉头微微蹙起:“地底深处的感应?你确定不是身体姿势或呼吸带来的错觉?或者是环境声频的某种心理暗示?”
“我不确定。”秦锋如实说,“感觉很模糊,但……很特别。不像是普通的身体感觉。”
方医生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是将这次异常感知详细记录在案,并标注为“待观察,需后续验证”。
训练结束后,秦锋将这件事也私下汇报给了苏宛。苏宛的反应比方医生更严肃。她沉默地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地底深处……”她低声重复,眼神深邃,“零号站的地下结构非常复杂,除了基础层、能源层、仓储层,确实还有更深的、保密等级更高的研究层。那里封存和研究着一些……特殊的物品。”
她没有明说,但秦锋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隐约听过的词汇——“起源碎片”。
“你的‘印记’源于信物,而信物……根据初步比对,其底层信息结构与某些‘特殊物品’存在相似性。”苏宛斟酌着词句,“因此,在特定条件下(比如你深度放松、主动感知印记时),对地下深层能量场产生微弱的‘共鸣’或‘感应’,在理论上……并非完全不可能。但这只是猜测。”
她看向秦锋,语气郑重:“这件事,不要对项目组之外的人提起。这种‘共鸣’感知如果为真,其意义和风险都难以估量。在获得更明确的证据和上级授权前,我们不会将其纳入正式研究议程。你在后续训练中,如果再次产生类似感觉,只需客观记录,不要试图主动加强或追寻它。明白吗?”
秦锋点头。他理解苏宛的谨慎。与地下那些神秘“碎片”产生共鸣?这听上去比单纯研究信物更加玄奥和危险。
【深潜的涟漪与全站的震颤】
训练继续进行。秦锋没有再刻意去追寻那种地底共鸣的感觉,但那种奇特的体验像一颗种子,埋在了意识深处。他对自身“印记”的感知和控制,在方医生系统化的指导下,稳步提升。他已经能够在平静状态下,相对清晰地将“印记”的“存在感”与其他身体感觉区分开来,并能进行一些非常微弱的、有意识的“聚焦”或“放松”操作,这些操作能在仪器上产生对应的、可重复的信号变化。
苏宛和项目组对此进展感到满意。这意味着秦锋正从一个完全被动的“现象”,逐渐转变为具有一定主观能动性的“协作观察者”。数据的质量和深度都得到了提升。
为了进一步探索“印记”的稳定性和耐受性,也为了积累在不同环境下的基线数据,方医生设计了一次时间更长、环境变量更丰富的“深度冥想与感知巩固”训练。训练地点仍在“心镜轩”,但启用了更高级别的隔音屏蔽,并引入了一套复杂的、可编程的多感官环境模拟系统。
这天下午,训练如期进行。秦锋连接好所有监测设备,躺入特制的悬浮式放松椅。环境光线被调至模拟深海微光的幽蓝,温度略微降低,空气中弥漫着模拟高山雪松的冷冽清香,耳中播放着经过特殊处理的、混合了自然溪流与特定脑波频率的复合白噪音。
方医生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轻柔而具有引导性:“……现在,让你的意识像水母一样,缓慢下沉……释放所有肌肉的张力……感受呼吸的自然流淌……将你练习过的,对‘那个区域’的感知,如同观察远山般轻轻保持……不干预,不评判,只是知晓……”
秦锋逐渐进入了一种比以往更深沉的放松状态。身体的感觉远去,思维的喧嚣平息。唯有前额深处那片“印记”区域,如同黑暗中的一枚微光琉璃,成为意识锚定的焦点。它散发着一种稳定的、微温的“存在感”,与周围深邃的宁静形成奇妙的平衡。
时间感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这种深度宁静中,那枚“微光琉璃”忽然……轻轻“荡”了一下。
不是秦锋主动操作的,而是仿佛被远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钟声”或“涟漪”所扰动。紧接着,那种熟悉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隔着重纱的“脉动感”,再次浮现!
这一次,比上次清晰得多!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更像是一种……“信息”?不是图像,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抽象的、蕴含着复杂几何结构与能量流动趋势的“质感”!它从极深的地底传来,穿透层层岩石与屏蔽,微弱却顽固地“叩击”着他意识中那枚“微光琉璃”。
秦锋的“印记”瞬间被激活了!不是被威胁刺激的那种尖锐刺痛和剧烈波动,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同频”的共鸣性活跃!仿佛沉睡的琴弦,被另一把琴的谐音悄然拨动。
屏幕上,所有监测数据瞬间飙升!代表“印记”活动的图形剧烈震荡,频率和幅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训练!秦锋的脑电图显示出多个脑区出现异常的、高度同步化的低频高幅震荡波!心率、呼吸虽然因深度放松而依旧平缓,但皮肤电导和某些神经递质水平却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秦锋!报告你的状态!”方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显然被突发的数据吓了一跳。
秦锋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那共鸣紧紧“吸住”,难以立刻抽离。他“看到”(或者说感知到)的不再仅仅是自己的“印记”,还有一条极其纤细、颤动的“光弦”,从印记延伸出去,蜿蜒向下,没入脚下无尽的黑暗,与地底深处某个庞大而古老的“光源”连接在了一起!那“光源”散发着冰冷、寂静、却又蕴含着恐怖信息密度的光辉!
“断开连接!启动紧急舒缓程序!”苏宛的声音不知何时也切入了频道,冷静中透着急切。
但就在方医生即将按下某个按钮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大地脏腑内部、又似乎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嗡鸣,以秦锋所在的“心镜轩”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不是空气振动的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震颤!嗡鸣响起的刹那,“心镜轩”内所有的电子设备屏幕同时剧烈闪烁、扭曲,然后全部黑屏!灯光熄灭!连环境模拟系统也戛然而止!整个房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应急指示灯的微弱红光在角落闪烁。
这突如其来的能量震颤和电磁脉冲,显然不止局限于“心镜轩”!
秦锋感觉到连接在自己身上的传感器瞬间失去了所有反馈,耳中的引导音也消失了。但那种与地底深处的共鸣连接,在嗡鸣爆发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汹涌”了!海量的、无法理解的、冰冷而古老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那条颤动的“光弦”,疯狂涌向他的意识!
“呃啊——!”秦锋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被这些混乱而庞大的信息撑裂!眼前炸开无数光怪陆离、飞速闪过的破碎景象:旋转的星云、崩塌的几何体、流淌的银色河流、冰冷的金属巨构、以及一双双漠然俯视的、非人的“眼睛”……
“秦锋!”黑暗中传来苏宛的惊呼和急促的脚步声。
就在秦锋感觉自己即将被这股信息洪流彻底吞没时,胸口贴身存放的、那枚一直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信物,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紧接着,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幽蓝光芒,穿透他的衣物,在黑暗中亮起!
这一点蓝光出现的瞬间,那条连接地底、汹涌灌输信息的“光弦”,仿佛被利刃斩断,骤然消失!涌向秦锋意识的信息洪流也戛然而止!
“噗通”一声,秦锋彻底脱力,从悬浮椅上滑落下来,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的信物迅速冷却下去,光芒消失,恢复了死寂。
几乎在同一时间,“心镜轩”内熄灭的灯光和设备,开始陆续重启,发出嗡嗡的启动声。应急照明亮起,驱散了黑暗。
苏宛和方医生冲了过来,迅速检查秦锋的状况。他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微微颤抖,但意识尚存。
“医疗队!立刻!”苏宛对着恢复工作的通讯器喊道。
而就在此时,整个零号站内部,不同区域的通讯频道里,开始传来此起彼伏、带着惊疑的汇报声:
“报告!第三能源枢纽监控系统短暂宕机,已恢复!”
“第七研究区非关键实验设备记录到异常能量波动,持续03秒,来源不明!”
“地下三层‘玄武’安全监控网络报告瞬时干扰,现已排除!”
“主控中心记录到全站范围微幅、瞬态电磁扰动,强度等级:低,但频谱异常,正在分析……”
零号站,这艘深藏于山腹的巨舰,刚才仿佛被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短暂却清晰可辨的涟漪。而石子的落点,似乎正是“心镜轩”。
【碎片、钥匙与风暴前夕】
医疗中心的高级监护室内,秦锋在接受了一系列紧急检查和神经镇静治疗后,沉沉睡去。他的生命体征平稳,但脑电波依然显示出异于常人的活跃和紊乱模式,尤其是与“印记”相关的几个区域。
苏宛、陈教授、方医生,以及闻讯赶来的雷烈,站在观察窗外,面色凝重地看着里面昏睡的秦锋,听着技术人员的初步汇报。
“训练室内所有监测设备在异常发生时均记录到强烈的、全频段的数据溢出和硬件保护性宕机,原始数据大量丢失或损坏。”一名技术员报告,“但从残留的片段和外部站内其他传感器的辅助记录来看,可以确认几个事实:第一,异常能量爆发的核心点确实是秦锋同志所在的训练室;第二,爆发前,秦锋同志的神经活动,尤其是‘印记’相关信号,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活跃和模式改变;第三,爆发的能量频谱极其复杂,含有大量非标准成分,其部分特征……与地下‘起源碎片’封存区的本底辐射谱,存在高度重合的片段。”
“重合?”陈教授扶了扶眼镜。
“是的。虽然‘起源碎片’的场被严格屏蔽和约束,但其固有的、极其微弱的‘泄露’特征,是站内最高级别的监控项目之一。这次事件中爆发的能量,在几个关键频段上,与‘碎片’泄露特征完全一致,只是强度放大了无数倍,并且似乎经过了……某种‘调制’或‘反射’。”技术员解释道,“简单说,就像是有人用高功率激光,照射了‘碎片’,然后‘碎片’将一部分光反射了出来,只不过这个过程发生在神经意识和未知能量层面。”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结论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秦锋的“神经印记”,不仅能在深度状态下感应到地下的“起源碎片”,甚至可能在无意识中,与之产生了强烈的、足以引发全站可观测能量扰动的“共振”或“交互”!
“信物呢?”雷烈忽然问,“我听说最后时刻有蓝光。”
苏宛调出另一份刚刚从“静默圣坛”传来的数据:“在同一时间点,休眠的信物监测到一次极其短暂但强烈的内部能量扰动,其活跃模式与秦锋神经印记的爆发高度同步,并且信物散发出的幽蓝光芒特征,与秦锋胸口报告的蓝光吻合。信物在扰动后,似乎消耗了某种能量,本底辐射水平比事件前又微弱了一丝,但整体仍处于休眠。”
“钥匙(信物)在保护锁孔(秦锋),还是被锁孔(印记)的剧烈活动所激发?”雷烈的话语总是带着军事化的比喻。
“都有可能,或者兼而有之。”苏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但无论如何,这次事件证明了我们之前的猜测:秦锋、信物、地下的‘起源碎片’,三者之间存在着深层的、我们尚未理解的关联。这种关联平时隐性,但在特定条件下(如秦锋深度放松、主动感知印记时),可能被激活,产生难以预测的效应。”
“风险等级必须重新评估。”陈教授严肃地说,“这种能够引动‘起源碎片’共鸣、并引发全站范围能量扰动的能力……太危险了。不仅仅是秦锋个人的风险,更是对整个零号站安全的潜在威胁。”
“但这也是前所未有的机会!”方医生忍不住插话,作为神经科学的专家,她对这种现象背后的机制充满好奇,“这可能揭示了意识与高维信息/能量体交互的一种全新模式!如果能够安全地研究清楚……”
“安全?”雷烈冷哼,“今天只是训练室,下次如果共鸣发生在靠近核心能源或‘碎片’封存区附近呢?或者,如果这种共鸣被外部的‘鼹鼠’侦测到,甚至被反向利用呢?”
争论似乎又要开始。
苏宛抬手制止了他们。“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事件已经发生,数据已经记录。我们必须立刻形成详细的评估报告,提交最高决策层。在获得新的指令前,‘潜龙’项目组所有涉及秦锋主动神经反馈和深度感知的训练,全部暂停。秦锋需要更全面的医学观察和隔离休息。”
她看向观察窗内沉睡的秦锋,眼神复杂:“另外,关于‘起源碎片’与信物、印记同源的可能性,以及今天这次‘共鸣’事件的具体细节,列为最高机密。所有知情者,签署新的保密协议。在站内,这个消息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
众人点头,都明白这件事的敏感性和严重性。
雷烈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秦锋,对苏宛低声道:“看好他。现在,他不仅仅是一把‘钥匙’,更像是一个……不稳定的‘共振源’。站内的某些人,恐怕会更坐不住了。”
苏宛默默点头。
当秦锋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头痛已经减轻,但精神上仍有一种过度消耗后的虚脱感,脑海里还残留着那些破碎奇异景象的模糊印象。他被告知了事件的大致经过(简化版),以及训练暂停、需要隔离观察的决定。
躺在病床上,秦锋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手无意识地放在胸口。那里,信物依旧冰凉沉寂。
地下的古老碎片……强烈的共鸣……全站的能量涟漪……信物最后的蓝光……
一幅更加庞大、更加神秘的图景,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一角。而他自己,已然深陷其中,成为连接未知过去与莫测未来的、那个最不稳定的节点。
零号站的平静水面之下,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而他的“印记”,已经成为这场风暴中,最先被搅动起来的、也是最深邃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