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摇篮边缘与旧伤共振
【地下的圣殿与无声的威胁】
黑色轿车驶入“星源国际中心”地下更深层的专属通道时，车窗外的光线变得冷白而均匀，取代了城市夜晚的霓虹。通道逐渐倾斜向下，坡度平缓却持续，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被顶级隔音材料吸收，只剩下几乎令人耳鸣的绝对寂静。
苏晓坐在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拿包光滑的表面。包内夹层里，那枚来自“j”的银色芯片如同一块烧红的炭，即便隔着手套与皮革，依然散发着无形却灼人的存在感。她没有立刻查看的打算——在进入“摇篮”范围前，任何未经彻底扫描的设备接入都可能被监测到。
身侧，顾衍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单调重复的合金墙壁。他的侧脸在冷白灯光下线条冷硬，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自从晚宴上被周慕辰引动旧伤共振后，他身上那股内敛的、仿佛随时可以爆发的危险气息更加明显。苏晓能感觉到，他体内淡金色的能量场如同绷紧的弓弦，而心口那团黑紫色的阴影，则在药物和意志力的双重压制下，不安地蛰伏着。
“还有两分钟抵达核心安检区。”副驾驶座上，一位穿着星源基金会深灰色制服、表情刻板的男性助理回过头，语气平板地提醒，“请两位贵宾再次确认，身上未携带任何未经申报的电子设备、记录仪器或特殊能量物品。‘摇篮’内部环境敏感，任何未授权的信号都可能干扰重要实验。”
这是第三次提醒。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警告。
“已确认。”顾衍淡淡道，目光甚至没有从窗外收回。
苏晓也点了点头，脸上维持着礼貌而略显拘谨的表情，完美扮演着一个第一次进入如此高端机密场所、既好奇又不安的年轻助理。
轿车终于停下。车门自动滑开，眼前是一个宽敞得惊人的银白色大厅，挑高超过十米，四壁和天花板浑然一体，没有任何接缝或装饰，只有柔和且无影的照明从材质本身透出。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类似臭氧和低温金属混合的气味，异常洁净，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一种非人的冰冷。
周慕辰已经等候在此。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实验长袍，外面罩着深色羊绒开衫，儒雅气质中多了几分学者风范。他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随从。
“欢迎来到‘摇篮’的外围接待区。”周慕辰微笑着迎上来，目光在苏晓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希望刚才的通道没有让苏小姐感到不适。地下空间，总归有些气闷。”
“很震撼的设计。”苏晓如实说道，目光快速扫过大厅。她的【真视之眼】和【微环境分析仪】早已无声启动。分析仪数据显示，这里的空气成分被严格控制，背景能量场极其“干净”，干净到近乎“死寂”，显然是为了屏蔽绝大多数外部干扰。而【真视之眼】下，周慕辰周身那层冰冷的“膜”似乎比晚宴时更加“活跃”一些，与周围环境场有着极其精微的能量交换。
“顾总感觉如何？”周慕辰转向顾衍，语气关切，“‘摇篮’内部的环境场经过特殊调谐，对某些旧伤……或许有安抚作用，也或许，会有些特别的反应。如果不适，我们可以随时去休息区。”
又是试探。
“无妨。”顾衍的回答简短有力。
“那就好。”周慕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先从外围展示区开始。‘摇篮’的核心是生命科学的边界探索，但许多基础研究和应用转化，同样值得一看。”
他引着两人走向大厅一侧平滑开启的隐形门。门后是一条同样银白色的弧形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巨大的、由特殊透明材料隔开的实验室。灯光通明，可以看到里面穿着无菌服的研究人员正在操作各种精密的仪器。
【鲜的皮毛与腐朽的根系】
展示的“成果”确实光鲜。
第一间实验室，标签是“神经可塑性增强与创伤修复”。周慕辰介绍，他们开发出一种基于特定频率电磁场和纳米药物的联合疗法，能够显着促进受损神经元的再生与连接重塑，已在动物实验中取得“突破性进展”。玻璃墙内，几只小白鼠正在复杂的迷宫中敏捷穿梭，行动毫无滞涩。
苏晓的【真视之眼】却看到，那些小白鼠的生物能量场异常“明亮”且“不稳定”，仿佛被强行注入了过量的活力，其神经信号中混杂着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谐波。这不是治愈，更像是……过度刺激。
第二间实验室，“基因潜能定向表达调控”。展示的是通过crispr衍生技术和表观遗传修饰，在保证安全性的前提下，定向增强实验生物特定生理功能（如肌肉耐力、代谢效率）的研究。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一只经过“调整”的小型犬，以远超同类的速度长时间奔跑。
顾衍沉默地看着，忽然开口：“代价呢？非目标基因的脱靶效应？长期稳定性？伦理委员会审核到哪一步了？”
周慕辰笑容不变：“顾总果然专业。任何前沿探索都有风险，我们建立了世界上最严格的风险评估和监控体系。至于伦理……我们所有实验均符合国际最高标准，并接受多方监督。当然，真正的核心突破，往往在现有伦理框架的边缘，甚至之外。这需要魄力，也需要责任。”
边缘之外。苏晓咀嚼着这个词。
第三间，是“高带宽脑机接口与意识辅助”。一名志愿者（据称是基金会员工）正戴着一个轻巧的头环，仅凭意念操控机械臂完成精细的拼图任务。周慕辰解说，这项技术旨在帮助严重运动功能障碍患者重获生活能力，未来甚至可能实现“意识上传”的初步交互。
【微环境分析仪】在苏晓视野角落闪烁：【检测到微弱外源性神经信号注入，志愿者脑波呈现部分同步化迹象。】
不是单纯的“读取”意念，而是某种程度的“写入”或“引导”。
越往前走，实验室的“应用”色彩逐渐淡化，“探索”性质越发明显。第四间实验室没有标签，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中央一个复杂的三维全息投影，展示着某种不断分裂、重组、呈现出奇异分形结构的分子模型。模型旁边流动着瀑布般的数据流，其中一些参数和符号，苏晓在系统解锁的“先行者残卷”中见过类似的表述——与高维信息结构相关。
周慕辰在这里驻足稍久，目光注视着那个分形模型，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生命的本质是信息，”他低声道，“而信息的最高形式，是结构，是模式，是超越物质载体的存在本身。我们在这里试图理解的，就是如何让脆弱的人类意识，去触碰、理解、乃至最终……融入那种更高级的结构。”
他的话让苏晓心底发寒。这不是科学研究，这更像是一种……宗教式的狂热追求。
顾衍忽然问：“周主席认为，意识上传之后，‘我’还是‘我’吗？”
周慕辰转过头，笑容深邃：“顾总，你认为现在的‘你’，和十年前的‘你’，是同一个人吗？细胞几乎全部更新，记忆不断重构，性格也可能改变。‘自我’本就是流动的幻象。我们所做的，不过是让这种流动，指向一个更广阔、更永恒的容器。”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就像一些古老的创伤，如果它已经成为定义‘你’的一部分，与其痛苦地对抗，不如思考如何将它转化为新形态的基石，或者……干脆剥离。”
顾衍的眼神骤然冰冷，没有回应。
苏晓感觉到顾衍周身的能量场波动了一下，但立刻被他压制下去。她自己的【真视之眼】则越发清晰地看到，随着他们深入，走廊深处涌来的、与“碎片”同源的那股阴冷能量感，正在逐渐增强。那感觉并非弥漫在空气中，更像是从脚下、从墙壁深处渗透出来，如同这座庞大设施的“血脉”在缓慢搏动。
他们来到了走廊尽头。一扇比之前任何门都要厚重、没有任何窗口、通体漆黑的金属大门挡住了去路。门旁有一个复杂的生物识别与能量场双重验证装置。
“里面就是‘摇篮’的非公开核心研究区了。”周慕辰停下脚步，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涉及最高机密和未稳定的高风险实验，通常不对外展示。不过……”他看向顾衍，话锋一转，“如果顾总有兴趣，并且愿意接受一次简单的、无创的全身生物场扫描，我们可以破例邀请您进入‘健康监测室’，那里有目前最先进的诊疗设备，或许能对您的情况提供一些新的评估思路。毕竟，您的状况，在我们看来，也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案例。”
图穷匕见。
他要顾衍单独进去，接受他们的“扫描”和“评估”。
【共振的陷阱与三秒黑暗】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晓的心瞬间提起。她想起“j”芯片信息中的警告——“勿让顾衍接近‘l’三米内”。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远远小于三米！而所谓的“健康监测室”，很可能就是引发并利用共振的特定环境！
顾衍看着那扇漆黑的大门，又看了看周慕辰看似诚挚的脸，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笑：“周主席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的伤是旧疾，习惯了，不劳费心。”
拒绝得干脆利落。
周慕辰似乎并不意外，脸上惋惜的神情恰到好处：“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们的一些技术，或许真的能带来转机。”他没有强求，目光转而落在苏晓身上，“苏小姐呢？虽然核心区不便进入，但旁边有一个‘基因适配性初步筛查室’，设备同样先进，只需一滴血，就能分析出许多潜在的特质和风险。苏小姐年轻，做些基础筛查有益无害。当然，这需要顾总同意。”
目标转向了她。一滴血？苏晓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想获取她的基因样本，进一步分析她与“源晶”及“守护者”权限的关联！
“不必了。”这次是苏晓自己开口，她露出一个略带羞赧和抗拒的表情，“我……有点怕抽血。而且，我的体检报告都很正常。”
一个符合她“年轻助理”身份的、略显胆怯的推拒。
周慕辰笑了笑，没再坚持，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建议。然而，就在他看似要转身引他们离开走廊尽头时，他的脚步却极其自然地、向前迈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与顾衍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不足两米！
“其实，顾总，”周慕辰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钻进人骨髓里的共鸣感，“有些伤痛，之所以顽固，是因为它不仅仅是生理的。它可能连接着更深层的……能量印记。强行压制，不如疏导。我们有一种理论，认为特定的能量频率共振，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在他缩短距离、话音响起的同一刹那，顾衍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晓的【真视之眼】清晰地“看”到，顾衍心口那团被死死压制的黑紫色能量，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炸开！剧烈的能量湍流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与他自身的淡金色能量场疯狂冲突！顾衍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嘴唇紧抿，额角青筋暴起，右手猛地按住心口，指关节捏得发白！
而周慕辰身上，那层冰冷的“膜”深处，那股“碎片”能量波动骤然变得明亮而活跃，仿佛一个接收到正确信号的共鸣器，发出无声却剧烈的“震荡”！这震荡与顾衍体内爆发的黑紫色能量，形成了清晰无误的、令人心悸的同步共振！
不是攻击，却比直接攻击更致命！它从内部引爆了顾衍最脆弱、最危险的伤处！
“顾衍！”苏晓失声惊呼，再顾不上伪装，一步抢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之处，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如铁，体温低得吓人，身体因为剧痛和能量的激烈冲突而微微颤抖。
她毫不犹豫，立刻发动【灵愈之触】！温暖而磅礴的生命能量从她掌心汹涌而出，强行注入顾衍体内，试图安抚和压制那暴走的黑紫色能量，支持他自身淡金色能量的抵抗。
“苏小姐不必紧张，”周慕辰站在原地，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讶异，仿佛眼前景象与他无关，“看来顾总的旧疾比想象中更敏感。我们的环境场只是正常状态，可能恰好有些……微妙的频率重合了。需要叫医疗组吗？”
虚伪！苏晓心中怒焰升腾，却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他们还在对方的地盘深处！
“不……用。”顾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已经浸湿鬓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周慕辰，里面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和一种……更深的、仿佛被触及某个禁忌记忆的震惊与狂怒。“小伤……而已。”
他借着苏晓的搀扶，强行站直身体，体内能量在苏晓的支援和自身意志的疯狂压制下，开始艰难地重新收束。但苏晓能感觉到，那共振引发的混乱远未平息，只是被暂时强行按住了。
周慕辰与顾衍对视着，脸上温和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在评估什么实验数据的平静眼神。“顾总果然……意志非凡。这种程度的反噬都能强行压制，令人钦佩。”
他话里的含义，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
呜——！！！
整个走廊，乃至目之所及的所有空间，所有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同时熄灭！不是断电的那种黑暗，而是所有光源、包括应急指示灯，在瞬间被某种强大的干扰强行掐灭！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降临。
与此同时，苏晓戴着的特制耳钉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电磁噪音，随即信号彻底中断！脖颈上的“海妖之歌”宝石剧烈发烫！她随身携带的【微型环境分析仪】视野内瞬间被混乱的雪花和错误代码填满！
全频段干扰！而且是强度高到不可思议的、覆盖性的干扰！
“怎么回事？！”周慕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尺度。
苏晓紧紧扶着顾衍，全身戒备。顾衍的身体依旧紧绷，但趁着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干扰，他似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体内能量的冲突略微缓和。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就在苏晓以为这黑暗会持续更久、甚至可能是某种袭击的前兆时——
灯光毫无预兆地重新亮起，稳定如初。耳钉中的电磁噪音消失，通讯似乎恢复了正常。【微环境分析仪】的视野也重新清晰，数据显示干扰已结束，所有系统似乎都经历了一次“重启”。
从黑暗降临到恢复光明，整个过程，精确得如同用秒表掐算，恰好三秒。
周慕辰已经快步走到了走廊墙壁一处隐蔽的控制面板前，快速操作着，脸色阴沉。“系统日志显示是外部高压脉冲意外切入导致的保护性全频段屏蔽触发……但概率低到不可能……”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阴霾，“抱歉，两位受惊了。可能是附近市政电网的罕见波动干扰了我们的独立防护系统。已经排除了。”
苏晓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三秒。全频段干扰。足以让最严密的监控系统出现短暂的“失明”。
这不是意外。
是“j”。
只有他，或者说只有他代表的、能潜伏在“教授”势力内部如此之深的力量，才可能做到这一点。这短短三秒的黑暗，是为了制造混乱？是为了警告周慕辰？还是……为了做点什么？
苏晓扶着顾衍的手，指尖微微一动。她敏锐地感觉到，自己手拿包的重量……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在刚才全然的黑暗和混乱中，有人接近过她？还是……
她不敢细想，也不敢有任何异样表现。
“看来今晚的参观只能到此为止了。”周慕辰走回来，语气带着歉意，“系统需要彻底排查。顾总的身体也需要休息。我让助理送两位出去。”
他没有再提扫描或抽血的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芯片的灼热与姐姐的幻影】
返回地面的路程同样寂静。周慕辰没有陪同，只有那位刻板的助理将他们送上车。
直到轿车驶离“星源国际中心”范围，汇入夜间车流，苏晓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神经依然紧绷。她第一时间检查顾衍的状况。
顾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苏晓能感觉到，他体内那场可怕的风暴已经暂时平息，黑紫色能量重新被压制下去，但那种被强行引爆后的“虚弱感”和潜在的“不稳定”依然存在。
“你怎么样？”她低声问，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腕，【灵愈之触】再次运转，输送着温和的修复能量。
顾衍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锐利如初。“死不了。”他的声音沙哑，“他……知道怎么引爆它。那共振……不仅仅是能量频率匹配。”
“那是什么？”
顾衍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黑紫色的能量……里面，有‘标记’。像是一种……身份识别码，或者……控制协议的残片。周慕辰身上的东西，发出的不是普通的共振波，更像是……在向那个‘标记’发送特定的‘激活指令’。”
这个推论让苏晓背脊发凉。顾衍的旧伤，可能不仅仅是一次事故的后遗症，而是被有意植入的某种……“后门”或“控制器”残留？
“先回去再说。”顾衍打断她的思绪，目光落在她一直紧握着手拿包的手上，“你包里，多了东西？”
苏晓心头一跳。顾衍的观察力果然敏锐。在刚才的混乱中，她自己都不能百分百确定。
她没有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引起前排司机注意地，打开了手拿包。指尖在夹层中摸索。
除了原有的物品和那枚“j”的银色芯片，在另一个更隐蔽的夹缝里，她触碰到一个全新的、同样冰冷坚硬的小物件。
她将它捏出，借着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光芒看了一眼。
又是一枚芯片。比“j”的那枚更小，更薄，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表面有着极其细腻的磨砂质感。
两枚芯片。一枚是“j”在晚宴时放入的。另一枚，是刚才那三秒黑暗中的“馈赠”。
是谁放的？是“j”的同伙？还是另一股势力？
苏晓将黑色芯片也小心藏好。现在不是查看的时候。
轿车驶向顾衍的公寓。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消化着今晚的惊心动魄和获取的庞大信息。
回到公寓，经过最高级别的安全扫描后，苏晓终于有机会独自进入书房内设的绝对屏蔽间。
她首先将“j”的银色芯片插入经过特殊改造、完全物理隔离的读取器。
数据流快速解码。里面果然是“摇篮”实验室核心区域的部分结构图、能量节点分布、守卫换班规律，以及……一个加密的日志文件。日志内容与她和顾衍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提到了“碎片仿生载体计划”的早期阶段，以及用“能量共振”控制特定实验体的尝试。最后，有一段极其短暂的音频，是周慕辰（或者说“l”）与一个经过严重变声处理的声音的对话片段，提到了“钥匙适配体已进入最终迭代温床”、“守护者权限波动已被捕获并标记”、“等待双节点就位”等只言片语。
信息量巨大，且极具威胁性。
苏晓深吸一口气，拔出银色芯片，小心翼翼地插入那枚漆黑的芯片。
读取器屏幕闪烁了几下，没有出现文件列表，而是直接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极其模糊，布满雪花和干扰条纹，像是从极其陈旧、信号极差的监控设备中截取的。背景是一个光线幽暗的、布满管线和仪器的房间，看起来像是某种实验室或医疗舱。
画面中央，一个瘦小的、穿着白色病号服的身影，背对着镜头，坐在一张椅子上。长发披散，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那身影似乎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转过了头。
一张苍白、瘦削、眉眼与苏晓有六七分相似、但更显稚嫩和脆弱的少女脸庞，出现在模糊的镜头中。她的眼睛睁着，瞳孔却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焦点，仿佛透过镜头，看着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但没有声音传出。通过读唇语（苏晓恰好学过基础），再结合视频下方自动生成的字幕（似乎是后期分析添加的），苏晓辨认出那重复的口型是：
“妹……妹……”
“晓……晓……”
“冷……”
“黑……”
“碎片……在说话……”
“救我……”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少女那双空洞眼中，骤然闪过的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误的……湛蓝色光芒，与她脖颈上“海妖之歌”宝石的颜色，一模一样。
苏晓如同被冻僵般坐在椅子上，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倒流回脚底。
姐姐……
苏婉……
她还“活着”？以这种形式？在“摇篮”的最深处？
而她最后眼中闪过的蓝光……是“源晶”能量的反应？还是……“碎片”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