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公与明迟上了马车后,阿竹就驱车调头,换了条路回燕国公府。
多了燕国公后,回府的后半程变得格外热闹。
小团子殷勤地给燕国公斟茶倒水,眉开眼笑地夸奖道:“谢伯伯,你真是太厉害了!这口才简直……简直像天雷似的!”
“轰隆隆一炸!所向披靡!”
说着,小团子又往明皎那边凑了凑,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堂姐,可惜你刚才没亲眼看到,谢伯伯三言两语,就把睿亲王气得脸都青了,活像青萝卜似的!”
燕国公志得意满地哈哈大笑,抬手往小家伙白生生的包子脸捏了一把,“那是自然!你谢伯伯我是谁?驰骋京城几十年,无一对手。”
“呵,对付萧泽那等子眼盲心瞎的蠢材,还用不着本公一成功力!”
他抬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唇边带着戏谑的笑意。
小团子十分捧场地为燕国公啪啪鼓掌:“谢伯伯真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不敢当。”燕国公拿起小团子给他倒的茶,喝了两口,大言不惭地自夸道,“只不过,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小阿迟,我跟你说,以后你跟着伯伯我,能学到三四成功力,以后就够你受用的了!”
“嗯嗯。”小团子十分配合地点头如捣蒜。
明皎看着这一大一小一唱一和的模样,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角,对燕国公道:“公爹,今天多亏有您,否则睿亲王与闻喜县主怕是还要纠缠不休。”
“这点小事算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可就见外了!”燕国公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被姐弟俩夸得心花怒放。
“确实。都是一家人!”小团子深以为然地抿嘴笑,“姐夫跟您比,那真是差远了!”
燕国公笑眯了眼,伸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我们小阿迟真有眼光!不像某些个庸人,看不出本公的厉害。”
说着,他冲明皎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地拍了下胸膛,道:“景星,往后再遇上有人敢找你的麻烦,直接报本公的名号,保管没人敢为难你们!”
“你是本公的儿媳,你要是被欺负了,那就代表我们燕国公府被打脸,懂了吗?”他一副谆谆教诲的样子。
“受教了。”明皎乖巧地应声,唇角缓缓扬起。
那笑意似春日的暖阳,一寸寸漫过她的眼角眉梢,让她如春风化雨般不可思议地柔暖起来。
“受教了!”鸟架上的绿鹦鹉跳着脚叫了出来,“鸟受教了!”
燕国公眼睛一亮:“小九,你会说话了!”
燕国公忙不迭地提起了鸟架,一手挠了挠绿鹦鹉毛绒绒的小下巴,“本公的小九,你真是太聪明了,比你八哥厉害多了。快,再说一句给本公听听。”
然而,绿鹦鹉高冷地撇开了头,非但没理他,还用嫩黄的尖喙往他手背上啄了一下,又自顾自地去吃小团子给它准备的粟米。
“小九,你不乖哦。”小团子伸出两根食指在鹦鹉的小脑袋上拍了拍。
鹦鹉愤然反驳:“乖!”
“哎呀!我们小九就是乖!”燕国公乐了,毫不吝啬地将他的爱宠夸奖了一番。
马车内三人一鸟有说有笑,连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都显得格外轻快,一路朝着燕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抵达燕国公府时,夕阳几乎彻底落下,只余下天际的最后一抹残红,天色暗了下来。
当明皎下了马车后,却发现谢珩已经在外仪门等着他们了。
他手里拿着一盏宫灯,暖黄的灯光给他镀上了一层莹润的柔光,衬得他气度高华,举止优雅,让顿生珠玉在侧之感。
“清晏,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们俩怎么跟我爹在一起?”
明皎与谢珩几乎同时说道。
谢珩牵住明皎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先回答了她的疑问:“我把卷宗交给三司后,就出来了。皇上说了,后面的事不用京兆府管了。”
明皎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感受到他掌心的暖意,心头一软,仰首看着谢珩轮廓分明的侧脸,“我与阿迟刚好在回府的路上遇上了爹,就顺路一起回来了。”
明皎本来没打算提睿亲王的事,但小团子根本藏不住事,神秘兮兮地说道:“姐夫,你猜我们在哪里遇上谢伯父的?”
谢珩没有回答,反而转头问明皎:“要是我猜对了,有奖励吗?”
明皎挑了下右眉,“那你要是猜错了,要受罚吗?”
“有奖就得有罚。”小团子抢着答道,开怀大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米牙,“猜错了,当然要罚。”
小家伙笑得贼兮兮的,巴不得看姐夫受罚。
却见谢珩从容地吐出四个字:“睿亲王府。”
“对吗?”
小团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谢珩,“姐夫,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姐夫真的会算卦?
“小笨蛋。”走在最后的燕国公在小团子的头顶轻拍了一下,也不告诉他为什么,就径直越过他往正院方向走。
“谢伯伯,你知道姐夫是怎么知道的?”小团子撒腿去追燕国公。
明皎与谢珩悠然地走在这一大一小的身后,闲庭信步,谢珩手里的那盏宫灯随着晚风来回摇曳着,暖黄的光晕在两人脚下轻轻晃动。
谢珩侧头看向明皎,声音低柔:“好玩吗?”
“好玩。”明皎用力点头,想着睿亲王府大门口的一地狼藉,唇边不由露出浅浅的梨涡。
“公爹真是……”她想了想,吐出一个含蓄委婉的词,“促狭。”
谢珩低笑出声,眉眼间满是纵容:“你就直接说他是老顽童好了。”
“……”明皎被他逗笑,眉眼弯了弯,努力抿住唇,没笑出声来。
在心里琢磨着:该给他什么奖励呢?
不如给他绣方帕子?
“哎呀!”前面的小团子忽然刹住了脚,回头对明皎说,“堂姐,我该回去了。”
他本来是打算把堂姐送到家就回金鱼胡同的,一不小心给忘了,再不走,可就要宵禁了。
谢珩笑眯眯地对小家伙说:“你都到这里了,不给你谢伯母请个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