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沉寂很久很久。
卡尼尔就这么直愣愣看着周宸掌心中的毁灭之炎。
你小子有什么感悟……
整句话卡在卡尼尔的喉咙里，怎么都问不出来——人家都能动用【毁灭】的部分力量了，还问个屁感悟啊。
这要是没感悟，无法与【毁灭】共鸣，就更不可能直接凝聚火焰！
他是不是之前掌握了什么类似能力，在这逗我玩呢？
卡尼尔喉咙浮动。
什么几百年不几百年。
他纯在那吹牛逼。
他当初【毁灭】相当于是个初始状态，在神域内因为物质资源充足，加上伪装很好，暗中发育了一大波。
后来逃出去后不断毁灭文明，增加自己对【毁灭】的感悟。
按照卡尼尔想法来看：感受被毁灭的过程的确有用，可这种视角说到底能有多大用？
等你真正将【毁灭】融入自己体内，以后要做的不还是毁灭他人。
所以按照卡尼尔想法：上来就应该让周宸完全代入自己视角，体会不断毁灭其他文明的感悟。
但【毁灭之灵】向他传递出了大致意思：让周宸先体验被毁灭视角。
行吧。
反正他就是个打工的，老板发话不能不从。
“有过痛苦方知众生痛苦。”
“没有经历过毁灭的人，是无法理解真正的‘存在’。”
“刚才思绪混乱，一次次磨灭下，感觉大脑接近过载，什么都无法思考，此刻倒是清醒了许多。”
“回想那些死于紫色光晕中的生灵们，哀嚎声好似回荡在耳边。”
“这种从根源处抹除，好奇妙的感觉。”
“我悟了。”
周宸长舒一口气。
掌中紫火色泽自根部发生些微变化，似乎更加浓郁，更加深邃。
轻轻晃动，毁灭之炎瞬间覆盖住整个拳头，然后左手再一挥动，又一坨毁灭之炎缠绕手掌。
哥们。
你是人类吗。
你不是刚有感悟，这怎么直接上来“毁灭附体”了。
铮——！
剑鸣声奏响，紧接着便可以看到周宸眉头紧锁。
紫炎不断朝剑锋靠近，却在到达剑柄位置时就被一股无形力量隔开。
在他强行操控下，二者发生碰撞，迸溅出大量火星子。
“不行。这俩孩子都挺有脾气，谁也不惯着谁，很难互相靠近。”
一番尝试后。
基本只有剑锋处才能浮现出一抹微小紫炎。
完全无法做到令紫炎全面附着于兵刃之上，更加不可能完美融入纯净之刃内。
甚至如果不是周宸把控着毁灭之炎的力量，这玩意儿恐怕真能直接把纯净之刃彻底溶了！
“前辈？怎么不说话？”
周宸这才恍然想起旁边还有一个多余的。
“……”
卡尼尔沉默良久。
可能暴君天性不爱说话吧。
“你，很好，天赋的确强大，难怪创造会选择你，好，好。”
卡尼尔干巴巴说出一连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的话语，“行，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呐，那么接下来，就是更加仔细体会【毁灭】神妙之处。”
说罢，周宸就感觉身后仿佛有人轻轻推了一把。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坠去。
等再睁眼，身体已经站在高空。
“果冻人文明，白银王麾下的某支种族，常规级行星文明，总人口一百四十二亿，最强者5境。”
“这种蝼蚁文明，也敢批判我背叛万族？”
“不论尔等是真这么觉得，还是单纯为了讨白银王欢心，尔等已有取死之道！合该成为我的力量！”
“哈哈哈哈，落魄寒风谷中吹，吃我紫炎缠绕！”
前辈。
你之前这么抽象吗？
周宸嘴角抽动。
他此刻进入到卡尼尔曾经的视角当中，亲眼看着“自己”手握紫炎，然后向下砸去！
那厚重紫色光团以惊人速度坠落地面，然后消融。
周宸无法行动，感官却格外清晰。
他能清楚感知到毁灭之炎在体内流转的特殊感觉，也能清楚听到那些生灵之间的哀嚎。
当毁灭之炎摧毁一座座城市，屠杀一个又一个生灵，那种感触反馈而来，愈加加深他对【毁灭】的理解。
“周宸”站在高空，俯瞰下方。
熊熊烈火燃烧。
这种太空视角下观看，一种莫名感触再次浮于心头。
我是不是太性感了。
看到点什么东西就会胡思乱想。
得亏没让卡尼尔知道他此刻心理活动，不然暴君老哥又要破防骂街。
其实在周宸此刻看不见的角度，卡尼尔很想张嘴问问周宸有没有什么感觉。
但这场训练才刚开始，要的就是连贯性，实在没必要因为好奇打断周宸思路。
卡尼尔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场景再次变换。
他又来到某个文明上空。
“兽人族，一群体臭的家伙，野蛮粗鲁，没有存在价值，死！”
“冰海鲛人，青红王座下走狗，我杀不了青红王还杀不了你们吗，死！”
“机车族，什么破名字，看着就碍眼，死！”
“死死死！”
经过一个又一个文明，卡尼尔手中犯下杀孽早已不知道有多深厚。
一团火扔下去，是真的一个种族就彻底清零。
毁灭余火在大地上久久盘踞，再想酝酿出新种族，都会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到后面他甚至都不再满足于毁灭文明，而是直接摧毁星球！
不管星球上有没有生灵。
一团火，直接把星球熔炼成水，或者干脆烧成渣渣灰。
随心而动，随性而动。
想毁灭什么就毁灭什么，这就是曾经的“暴君”！
以卡尼尔昔日之举动，当真无愧暴君名号，难怪那么多人骂他呢。
都说神明是大家敌人，可仔细算算的话……
别说是死在神明手中的人了，哪怕被强行掳走，充当信徒的数量也没您老人家杀的多啊！
周宸停留在一片星系前。
这里是白银王麾下某个宜居星系，共有一千个文明在其中生存，发展，组成同盟。
此刻一片星系都燃烧在火海当中。
那紫色光晕连绵不绝，永不停歇，好似能够永恒的燃烧下去。
“于心不忍，还是觉得我做的太过？想骂我的话，尽管骂吧，当年我因一时上头，做出此等之举，虽令【毁灭】再上一层楼，可当回过神时，只觉痛苦。”
卡尼尔神情复杂，站在周宸身侧。
“我们敌人是神明，我就算要整治万族，也不该这般大开杀戒……是我做错了。”
“为世间万物带来终结，是毁灭的宿命啊……”
半晌，身侧没有回应。
卡尼尔转过头去。
周宸仍然望着那茫茫火海，“美……真美啊……对了，前辈你刚才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是在跟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