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高处俯瞰，海岸线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由无数海洋怪物堆垒起来的狰狞高墙。
它们庞大湿滑的躯体相互挤压、层层叠叠，硬生生把海岸抬高了十几米，像一道疯狂增殖的血肉屏障，把后面茫茫大海里还在涌来的怪物全都堵在外面。
远处的火墙此时已分成了两道：
一道缓缓逼近海岸，
另一道则朝着陆地深处烧去。
火墙经过的地方，大地变成焦黑色，所有生机在瞬间被抽干、碳化。无论是千百年的古树，还是逃窜的动物，都在刹那间崩塌，化成一片死寂的漆黑。
萧逸望着下面的景象，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那些怪物虽然可怕，但看起来也是被某种力量驱赶、逼迫的牺牲品。
真正的恐怖，来自深海的那个旋涡。
直播间的画面早就被弹幕淹没了，礼物特效连成一片炫目的光：
“得救了！我差点喘不过气！”
“黑鹰太帅了！主播没事就好！”
“那个旋涡……绝对不正常，我看着浑身发冷。”
“火还在烧……一边烧怪物，一边烧森林，这代价太大了……”
有人则一帧帧分析录像，放大漩涡里暗红纹路的截图；
有的引用生物学，试图解释怪物的样子；
更多人只是感到深深的无力——屏幕另一边正在发生的事，早就超出了常识能理解的范围。
一小时后，
众人选了一处平坦的山顶休息，萧逸把族人都放了出来。
萧寒第一个来到萧逸跟前，目光急急扫过他身上的擦伤和苍白的脸，声音沙哑：
“小逸！你怎么样？海里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逸深吸一口气，把海上的见闻简单给众人说了一遍。
“漩涡里……有东西在里面？”
萧寒难以置信地重复道，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他下意识望向东方，虽然海早就看不见了。
“那到底是什么？能弄出这种……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
萧逸摇头，眉头紧锁，
“但那绝不是自然力量。它一瞬间就能重创鹰王，我们根本对付不了。”
萧寒眯起眼睛，一股压不住的怒火涌了上来——儿子差点永远沉在那片诡异的海里。
“既然对方没打算放过我们，”
他声音沉了下去，
“不如借用现代的导弹，跟它拼了。”
萧逸眼睛骤然一亮。
“导弹……对了，还有这个大杀器。”
他立刻打开电子光幕，微信里静静躺着周千山发来的几条关切信息。
原来对方一直在看直播。
萧逸心头一热，迅速回了消息，说明意图并请求重型武器支援。
同时翻身跃上黑鹰，冲向几千米高空，朝着海岸方向飞去——他需要为大家测算更精确的坐标和距离。
周千山在看到旋涡出现时，就已经开始考虑反击方案了。就算面对超自然威胁，那些沉默的国之重器也不是摆设。
根据直播画面，他初步估算出漩涡位置：
以黑鹰的飞行速度，初步估算，他们与旋涡的距离不超一千五百公里，这点距离随便拎出来一件重型武器就够用了。
正当他在国防系统里挑合适的武器时，萧逸的信息发了过来。
周千山快速点开查看，没想到他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没有犹豫，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
“早已准备。二十分钟后挂网。”
萧逸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心中大喜，
“太好了，周局长办事就是利索！”
他快速返回山顶营地，选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
上千名族人一起动手，很快清走了散落的碎石和枯枝，腾出一块长约三十米、宽超过十五米的区域。
准备工作完成不到五分钟，微信里传来一个特殊的加密文件，正是“破浪-2a”型重型超音速巡航导弹的模拟教程。
紧接着，秘密网站上也出现了一个神秘链接。
萧逸快速点了进去，交易刚刚完成，紧接着，一道深绿涂装的厚重钢铁基座率先“砸”进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整座山都微微一动。
复杂的液压支柱和稳定臂迅速展开、锁定，牢牢抓住山岩。
一个庞大、复杂、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导弹发射系统，就这样凭空出现，矗立在山顶，和周围的自然景象形成了极端而突兀的对比。
发射车上，不是一枚，而是两枚修长而狰狞的导弹，静静地躺在导轨上。
这就是“破浪-2a”型重型超音速巡航导弹。
萧逸顾不得仔细打量，和父亲一起认真研究起导弹发射教程。
海洋深处，漩涡中心。
“那是什么东西？”
在导弹发射架落地的瞬间，归煞就透过神识察觉到了。
“那东西不像是这里该有的。呵呵，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归戮同样察觉到了，他眼里闪着危险的精光。
“有意思……怪不得这里的时空会倒转混乱，原来是有‘外面’的家伙把手伸进来了。”
归戮的“注意力”似乎更敏锐，
“这东西，不像是这里该有的。看来，盯上这里的，不止我们两个。”
两个古老存在的意念在黑暗的漩涡中心无声交流，周围的海水因为它们的情绪而变得更加沉重、不安。
与此同时，山顶上。
萧逸和萧寒迅速看完了发射教程。
教程简洁明了，重点在于坐标二次确认、发射顺序、安全距离和紧急中止程序。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覆盖打击，争取最大限度撕裂漩涡外围。”
萧逸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异常冷静。
他站到控制终端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把自己感知到的数据和黑鹰高空观测的数据结合起来，再次输入微调后的坐标。
屏幕上，代表两枚导弹的图标亮起，参数刷新，最终状态显示为“就绪”。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直视远处那翻滚着不祥的深海旋涡。
“锁定目标。”
“破浪-2a，发射！”
他用力按下了发射钮。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并不是导弹离开发射筒的声音——那声音被特殊的消音装置大大降低了。这声巨响，是发射架基座承受巨大后坐力、液压系统全力缓冲、以及脚下山岩传来的沉闷反馈共同作用的结果。
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向四周扩散，卷起碎石尘土。
第一枚银灰色的导弹尾部喷出炽白的烈焰，推动沉重的弹体沿着导轨迅猛加速，短短几秒就挣脱发射架的束缚，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色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以惊人的速度朝东方天际疾驰而去！尖锐的破空声这时才追上来，像死神的呼啸。
山顶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目送那道银光消失在云层后面。
深海之中，
归煞的意志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急速接近的、带着凛冽杀意的金属轨迹。
“来了。”
旋涡的旋转，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违反常理的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