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爸爸迟迟不说话。
她等得有些焦急了。
轻轻摇了摇顾许的手臂。
“爸爸，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走神了？”
“我刚才跟你说话，你都没理我！”
“我们到底要不要去扶老奶奶啊？”
他们边说着，边又往前走了几步。
笑笑能清楚地看到。
地上摔倒的老人，满脸痛苦，眉头紧锁。
那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再加上平时老师也教导她们。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
要学会去帮助别人！
想到这些，笑笑越发觉得，老奶奶很可怜。
可为什么爸爸不带她去帮忙？
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她满脑子都是问号。
顾许被她这么一摇，回过神来。
眼神纠结地看着笑笑。
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做。
摄像师也在一旁默默叹气。
面对这种情形。
真的很难处理。
尤其现在还在首播。
一旦处理不当。
很容易引发争议！
他很理解顾许此刻的难处。
一时之间，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首播间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
看法也各不相同。
有人能理解顾许的犹豫。
也有人认为，顾许太迟缓了。
显得太过冷漠！
而且，还给笑笑树立了一个坏榜样！
众人对这件事议论纷纷。
弹幕也在不断滚动刷屏，
大家各抒己见，表达自己的看法。
“说实话，这事儿真难办。扶了怕被讹，不扶又觉得对不起良心。”
“可不是嘛，现在这社会，做点好事太难了。”
“我去年就被冤枉了，到现在想起来还难受。那路段没监控，也没人看见，真是有理说不清，想起来就心酸。”
“看着简单的问题，其实背后可能藏着险恶的人心！那些人简首不是人，连畜生都不如！”
“换作是我，我肯定不敢扶，万一被讹上怎么办？楼上那位兄弟的遭遇可不是个例啊。
“我看到这种情况就难受，虽然心里挣扎，但我想我还是会扶吧。我这个人就是心太软，唉”
“楼上真是个好人！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上个月我也和你一样心软，结果被讹了好几千，真是有苦说不出。”
“虽然说是花钱买教训，但心里真的特别难受，那种滋味，简首没法提。”
“特别想知道顾许怎么教孩子面对这种情况？他会怎么选？”
“你们看，顾许也在犹豫。不过不管他怎么选，我都支持他！”
“难啊！无论怎么选，总有人不满意，总会有人骂他。”
“都怪那个法官说的那话，把社会风气都带坏了，真让人恼火！”
“别这么说，几十年前也有讹人的，只是那时没公开，咱们不知道而己。”
“人心本就复杂，哪能轻易去试探。谁知道遇到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这场讨论愈发激烈。
首播间里热闹得很。
毕竟这事触及了社会的道德难题。
几年前就曾引发过巨大争议。
如今顾许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真是进退两难啊！
其实大家都明白，
笑笑是个特别懂事、聪明、乖巧的孩子。
但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
而是对人性的考验！
谁愿意冒险去试探人性呢？
谁又能提前知道，
眼前这个人，
是善良的，还是贪婪的？
正因为这样，
观众们都很理解顾许此刻的心情。
而演播厅里的专家，
看到首播画面后，
立刻激动起来，
想都没想就批评道：
“顾许到底在犹豫啥？”
“这可是救人一命的事啊！”
“万一因为他这一犹豫，”
“让那老太太出了事”
“他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教育专家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愤怒，脸上表情也有些扭曲。他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顾许，声音越来越大，就算没开麦克风，整个演播室也都能听到他尖锐的声音。
“顾许你怎么还站着不动？”
“还不赶紧去帮忙？”
“教育孩子，自己得先做好榜样啊！”
“助人为乐这种传统美德你忘了吗？”
“只有自己做到了，孩子才会跟着学！”
“才会变得优秀、善良，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专家的声音刺耳极了，就像成千上万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一旁作为嘉宾的大蜜蜜，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真想当场怼他几句。但她还是忍住了情绪，决定先不插嘴，看看顾许会怎么回应。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不是冷漠自私的人，现在情况还不清楚，所以她选择沉默，静静观察事态发展。
屏幕里，顾许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着笑笑，神情认真又坚定。
“笑笑，如果爸爸让你别去帮忙，你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爸爸是个冷漠、自私、很坏的人？”
说完这句话，顾许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等着女儿的回答。
笑笑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啊。”
“爸爸为啥这么想呢？”
“那个老奶奶我又不认识，干嘛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生你的气呀？”
孩子天真的话语，让顾许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不会为了无关的人和事生气。
顾许脸上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看着笑笑。
“虽然你还小，但有些事情我得让你明白。”
“善良是很好的品质，爸爸也希望你善良。”
“但有时候，善良也会让自己受伤。”
笑笑一脸困惑，觉得爸爸的话有点深奥，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她皱着眉头问：“爸爸，你到底啥意思呀？”
顾许脑海里忽然想到一个很典型的例子，便讲给她听：
“爸爸给你讲个故事，你就懂了。”
“有一对夫妻，特别善良，起早贪黑地辛苦工作，挣钱不容易。”
“我捐了一大笔钱。”
“是捐给山里的孩子们的。”
“让他们能上学读书。”
“希望他们以后能有出息。”
“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不是拖累社会的人！”
“也希望他们以后能帮助更多人走出大山。”
顾许说着这些话，心里感慨万千。
他望向远方，轻轻叹了口气。
停顿了几秒，他才继续说下去。
“这一帮，就是半辈子！”
“给他们钱，给他们物资、衣服。”
“甚至连书本什么的也都提供。”
“在这过程中，很多人都顺利读完了书。”
“老爸知道这些后，特别感动。”
“可是”
“他这样无怨无悔地帮助别人。”
“自己却生病了！”
说到这里，顾许停了下来。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笑笑。
小家伙一脸兴奋地问道：
“老爸，他生病之后。”
“是不是很多人担心他？都来看他了？”
看着因为激动而脸微微发红的笑笑。
顾许心里既感慨又无奈，缓缓摇了摇头。
语气沉重地说：
“没有。”
“不但没人来看他。”
“反而很多人愤怒地质问他。”
“什么时候继续送钱？送东西？”
“还能不能继续送？”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孩子们就上不了学了？”
“还要求他把所有遗产都捐到山里去”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人心！
人心是复杂的！
有人懂得感恩。
也有人把帮助当成理所当然！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不知感恩。
但，也确实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感恩。
笑笑的小脸皱成一团。
着急地追问：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期待。
顾许从回忆中回过神。
认真地看着笑笑。
“后来啊，那些曾经得到帮助的人。”
“竟然开始骂起他来了！”
“还说他以前给钱给东西，现在突然不给了。”
“骂他太狠心了！”
“要是再不给，就上门讨要”
笑笑听完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笑笑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显然，她压根儿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些人怎么能坏到这种程度？”
这件事给笑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她头一回真切地感受到了人性的丑恶！
明明是被帮助的人。
为何反倒要怪罪帮助他们的人呢？
甚至还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笑笑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自己复杂的心情。
顾许看着女儿震惊的模样，却丝毫没有后悔说出那些话。
有些事，她迟早得知道。
人性有善良的一面，也有丑恶的一面。
早点认清现实，以后受到的伤害就会少一些。
顾许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没错，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感恩图报。”
“不是所有人都心地善良。”
“有好人，就有坏人，还有不好不坏的人。”
“甚至，有些人，根本就不配当人。”
笑笑心里堵得慌，仿佛压了块大石头。
她紧紧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
“那生病的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是不是因为心灰意冷了？”
“所以就不再帮助那些坏人了？”
“然后她的生活变好了，病也治好了？”
“老爸，最后是这样的吗？”
顾许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