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的目光转而落在两人身上。
烛火摇曳，在他们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湿润的光晕。
方才承受那般细致到近乎苛刻的检视与处置，此刻他们的眼眶皆不受控地泛着红，一层薄薄的水光蒙在瞳仁上，将本就清晰的眸子洗得愈发漆黑透亮，仿佛浸在寒潭中的墨玉。
然而，无论那层水光如何颤动，无论眼睫如何不堪重负般微微垂下，他们视线的焦点，却始终牢牢系在碧桃身上，更确切地说，是系在她那双手上。
那双手，方才执布拭剑，抚弓理弦，摆弄那些冰冷的杀器时，稳定、有力。
而此刻静歇下来，在暖融的烛光映照下，竟显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样貌。
十指纤长，骨节并不突兀，线条流畅柔美。
肌肤是极细腻的瓷白，因先前的动作透着健康的粉润，指甲泛着贝壳般的珠泽。
手背肌肤薄嫩，依稀可见底下淡青色的脉络，手腕处更是纤细，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
就是这样一双手，方才掌控了一切。
抚过剑鞘笔直的线条，按过弓臂饱满的弧度，以最轻柔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对待着他们赖以隐藏的最后屏障，如同对待她私藏的珍玩。
星辰的视线，近乎贪婪地描摹着那双手的轮廓。
他看到那柔白的指尖上，或许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养护油膏的光润。
他看到她的手心，因为常年执笔或做些精细活计，有着非常浅淡的纹路，此刻放松地微蜷着，却仿佛依旧能感受到那份不容违逆的掌控力。
他想起这双手曾如何虚悬着划过他的身体。
屈辱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让他喉结滚动，那蒙着水光的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无法从那双手上移开分毫。
星瑞同样注视着，他的目光更深沉些，落在碧桃自然交叠的手腕上，那截雪白的腕子从袖中露出，脆弱得惊人。
碧桃缓缓靠回椅中，她目光垂落，落在两人身上。
“过来。”
她开口。
星辰与星瑞浑身一震，他们停在她脚边，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只是仰着头，用那双依旧蒙着水汽的眼眸望着她，望进她平静无波的眼底。
碧桃的目光从自己的指尖抬起，缓缓扫过他们近在咫尺的脸庞。
烛光为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那上面尚未完全褪去的羞赧红晕，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被她品评过的唇，都清晰无比。
她伸出手，这一次，不是虚悬，而是直接触碰。
指尖先是落在了星辰的额心，带着一丝微凉。
然后，顺着他的眉骨，缓缓滑向太阳穴，感受着皮肤下细微的脉动。
星辰的呼吸瞬间屏住，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只有眼睫颜动得如同受惊的蝶翼。
她的指尖滑到他耳后，轻轻捏了捏那滚烫的耳垂，然后一路向下，拂过他脖颈侧面突起的青筋，感受着那里血液奔流的炽热。
星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碧桃却移开了手，转向星瑞。
同样的轨迹，从额心到眉骨，到太阳穴，再到耳后，脖颈。
星瑞的反应更为内敛，他只是闭了闭眼，又迅速睁开，眼底那片强行维持的平静湖面下，暗潮汹涌得更甚。
他下颔的线条绷得极紧，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倔强。
碧桃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方才，看也看了，碰也碰了，养护也养护了。”
她声音轻缓。
“现在，告诉我，自己觉着如何?可还堪用?可还…讨主人欢心?”
星辰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脸涨得通红，羞辱感如同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可那羞辱之下，又翻腾着一种被主人亲自验看后奇异的归属感。
他吸了一口气。
“回主人…星辰…任凭主人驱使评判。主人…主人觉得好，便是星辰的造化。”
星瑞垂下眼。
“星瑞亦然。身为主人之物，只求…只求能长久留在主人身边，供主人…时时赏玩，略解烦忧。”
“时时赏玩?”
碧桃轻笑一声，指尖又无意识地敲了敲扶手。
“口气倒是不小。那也要看你们，是否真能时时保持这般…堪玩赏的状态。”
她忽然倾身向前，拉近了与他们的距离。
“方才，是用眼睛看，用手分辨。”
她的目光落在他们的唇上，那两片被她评价过“一软一绷”的唇瓣，此刻微微开启，呼吸温热。
“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骤然缩紧的瞳孔和瞬间僵直的身体。
“让我尝尝。”
话音落下，她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或退缩的时间。
她伸手，指尖轻轻托起星辰的下巴，迫使他将脸仰得更高些。
然后，她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不同于之前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略长。
星辰的唇办果然如她所言，在最初的僵硬后，不自觉地微微向内抿着，显得格外柔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上细微的纹路，以及那迅速攀升的温度。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炙热地拂在她的鼻尖，带着少年人干净又慌乱的气息。
碧桃并没有深入，只是这样贴着，用唇瓣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仿佛在细致地品味一块新得的糕点。
然后，她退开了。
星辰像是骤然失去了支撑，整个人晃了晃，眼睛失神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张，上面残留着属于她的湿润痕迹。
碧桃转向星瑞。
星瑞的下颌被她以同样的方式抬起。
他的嘴唇果然绷得紧，线条清晰，唇色因为先前的忍耐而显得有些淡。
当她的唇落下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紧绷的防御。
然而，就在双唇相贴的瞬间，星瑞极轻微地吸了一口气，那紧绷的线条便出现了一丝裂痕。
碧桃同样没有深入，只是贴着，感受着那份与星辰内敛而充满张力的反馈。
他的呼吸同样粗重，却比星辰更压抑，更沉，热气喷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种灼人的克制。
她也退开了。
茶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再也无法平复的粗重呼吸。
碧桃坐直身体，用指尖轻轻擦了擦自己的下唇，仿佛在回味。
她的目光在两人的唇上流连，看着他们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潮。
“滋味确实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