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菜肴丰盛,笑语不断,仿佛前些日子的阴霾已被这浓浓的年味驱散。
宴毕,众人又陪着老夫人摸骨牌、说笑了一阵,直到老夫人有些倦了,才各自散去。
回到锦瑟院,薛林氏拉着碧桃进了内室,屏退左右,只留常嬷嬷在旁。
“桃儿。”
薛林氏握着碧桃的手,眼神温柔而深邃。
“今日看你应对从容,干娘心里很是欣慰。你长大了,有些事,干娘也想多跟你说说。”
她让常嬷嬷取来一个紫檀木匣子,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叠摆放整齐的账册、契书,还有几本装帧古朴的书籍。
“这些,是干娘替你留意的一些东西。”
薛林氏指着那些账册契书。
“这些是城外两个小庄子和城里一间绸缎铺的明细。庄子的出息不多,但胜在稳妥;铺子地段尚可,掌柜也还算老实。干娘想着,你既有志气,手里便不能没有一点实实在在的产业。这些你先看着,学着打理,赚多赚少不打紧,关键是明白其中的门道,将来无论走到哪一步,心里都有底。”
她又拿起那几本书。
“这几本,是干娘托人寻来的,关于前朝后宫典制、六局一司职掌明细,还有几位有名女官的传记札记。你既动了心思,便不能只凭一腔热血,须得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地方,需要怎样的本事,又会遇到怎样的难处。这些书,你回去细细读,不懂的,随时来问干娘。”
碧桃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喉头哽咽,眼圈瞬间红了。
干娘为她思虑之深,筹划之远,远超她的想象。
这不仅仅是财物,更是干娘将她那看似离经叛道的梦想,郑重地接过去,并开始为她铺设道路。
“干娘……”
她跪了下来,声音颤抖。
“女儿何德何能,让干娘如此费心……”
“快起来。”
薛林氏将她拉起,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孩子,跟干娘还说这些?你的志气,干娘懂,也支持。只是前路漫漫,干娘能做的有限,终究要靠你自己一步步走。这些不过是让你起步时,少些磕绊,多些底气。”
常嬷嬷也在一旁抹泪。
“小姐,夫人为了这些,可是暗中费了不少心思呢。您可一定要好好的,莫辜负了夫人这片心。”
碧桃重重点头,将脸埋在薛林氏肩头,任由泪水浸湿衣襟。
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是她勇往直前最大的动力。
碧桃又陪薛林氏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依依不舍得离开。
……
从锦瑟院出来时,天已擦黑。
细雪早已停了,屋檐树梢积着薄薄一层银白,在渐次亮起的灯笼映照下,泛着清冷又柔和的光。
碧桃踏着清扫过的小径往疏影轩走,春熙提灯在前,夏露捧着薛林氏给的紫檀木匣子小心跟在侧后方。
白日里的热闹喧嚣沉淀下来,只余下脚步踩在雪上细微的咯吱声。
腰腿间那股酸软随着走动又隐隐浮现,比晨起时更明显些,让她脸颊微热,脚步也放慢了些。
回到疏影轩,内室炭火依旧暖融。
碧桃让春熙夏露将匣子仔细收好,又吩咐了备水沐浴。
温热的水流舒缓了身体的些许不适,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感觉到细微肿痛。
她将脸半埋进氤氲的热气里,想起昨夜少年不知疲倦的索求与今晨沉睡的安宁模样,心头滋味复杂,甜软、羞涩,还有一丝纵容后的无奈。
换上干净的杏色细棉寝衣,外罩一件茜素红软绸长袍,碧桃歪在暖炕的引枕上,随手翻着本游记,却有些心不在焉。
身体深处的不适感挥之不去,让她坐卧难安。
窗棂处传来熟悉的轻叩声时,碧桃心头一跳,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进来。”
薛允玦依旧是昨夜那身利落的打扮,只是换了件竹青色的束袖长衫,少了分宴席的正式,多了几分少年清爽。
他翻窗而入,带来一缕寒气,却在看到碧桃倚在炕上的模样时,脚步顿住,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心和略显慵懒的姿势上停留片刻。
“姐姐。”
他快步走近,在炕边坐下,很自然地去握她的手,触手微凉,他眉头立刻皱起。
“手怎么这么凉?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问得直接,目光关切地在她脸上逡巡。
碧桃脸上腾地热起来,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偏开视线,声音有些含糊。
“没……没什么。就是有些累。”
薛允玦却不像从前那般好糊弄了。
他仔细看她,见她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倚靠的姿态也透着一股强撑的软乏。
他忽地想起什么,耳根也微微红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迟疑。
“是……是我昨夜……不知轻重,伤着姐姐了?”
碧桃的脸更红了,简直要烧起来,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只好把脸半埋进引枕里,闷声道。
“……没有伤着。就是……有些酸。”
碧桃见他拿着盒子走回来,打开盒盖,清冽的草药味淡淡散开。
他看向碧桃,眼神清澈而坚持,耳尖的红却蔓延到了脖颈。
“姐姐,让我看看。”
语气是商量的,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不……不用!”
碧桃惊得往后缩了缩,脸烫得能煎蛋。
“我自己来就好……”
“姐姐自己不方便。”
薛允玦抿了抿唇,声音低柔却执拗。
“是我不好。让我看看,我才放心。”
他顿了顿,眸光软下来,带着恳求。
“姐姐,让我伺候你一回,好不好?”
他这般姿态,碧桃哪里还硬得起心肠拒绝。
那双眼里的心疼都要满溢出来,让她心尖发颤。
她咬着唇,挣扎了片刻,终究是敌不过他的坚持和自己的羞窘,极害羞地点了点头,随即飞快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抖得厉害。
薛允玦深吸一口气,动作轻缓地扶着她,让她侧身躺得更舒服些。
指尖触及她腰间细软的绸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和又涌起的燥热,告诫自己此刻万万不能再生杂念。
茜素红的长袍下摆被轻轻撩起,寝衣的系带松开,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碧桃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蜷缩,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腰侧。
“姐姐,别怕。”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异常温柔。
“我很快就好。”
清凉的药膏被指尖蘸取,带着他指腹的温度,小心翼翼地点涂在那些不适之处。
他的动作生疏却极尽轻柔,生怕多用一丝力气。
微凉的药膏化开,带来舒缓的刺激,碧桃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脚趾都蜷缩起来,脸深深埋在臂弯里,露出的耳廓红得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