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允玦能留在云龙山治病学医,碧桃回到薛府与薛林氏细细回禀后,薛林氏亦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紧蹙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拉着碧桃的手,眼中含泪带笑。
“好,好……总算是寻着了一条明路。庄老先生肯收留他,这便是天大的造化。四年……四年若能换他后半生康健顺遂,值得。”
碧桃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也终于落地,连带着肩上仿佛也轻快了许多。
她眉眼舒展,连日奔波的疲惫里透出由衷的欢喜。
“干娘放心,三哥哥心志坚定,定能熬过去。等他学成归来,咱们家便又多了一位能济世救人的良医了。”
薛林氏连连点头,心中大慰。
自此,碧桃心头少了最大一桩挂碍,投入自身事务便愈发心无旁骛。
白日里,她将馥春斋与其他几处产业的账目梳理得并并有条,与各掌柜商议秋冬新品的推出。
午后,她便埋头于书房,将那《六典通考》与各类笔记翻来覆去地研读。
夜里,则雷打不动地在后院花房苦练。
这夜,秋雨忽至,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带来一股沁骨的寒凉。
碧桃刚合上书本,后窗便传来熟悉的轻响。
顾星河如约而至。
他依旧一身深色劲装,面具覆脸,肩头带着几点未干的雨渍,周身挟着夜雨的清冷气息。
“师父。”
碧桃起身,眼眸在灯下亮晶晶的。
“正想请师父检验近日的功课。”
顾星河微微颔首,抱臂而立,示意她开始。
碧桃先走到药桌前,取了几样预先备好的药材粉末,按特定顺序和比例投入研钵。
她手法稳定,一气呵成。
“这是改良过的“迷踪烟’,触发后扩散更快,遇水汽则黏附性更强,掺入了一味薄荷脑,可短暂刺激眼鼻,扰乱判断。解药在这里。”
她又取出一个碧色小瓶放在旁边。
顾星河走近,拈起一点粉末在指间捻开,凑近鼻尖极轻地嗅了嗅,点头。
“可以。”
接着是短刃演练。
碧桃从靴筒中抽出一柄不足小臂长的精钢短刃,刃身泛着幽暗的冷光。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脚下步法展开,正是顾星河所授“游鱼步”的进阶变化,身形在不算宽敞的书房内腾挪转折,轻盈迅捷,竟未碰倒任何物件。
短刃在她手中时而反握,时而正持,刺、抹、撩、划,招式简洁狠辣,专攻咽喉、心口、腰腹等要害,配合步法的闪避与欺近,竟也带起了几分凛冽的破空声。
她练得专注,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却依旧控制得极好。
最后一式“叶底藏花”,短刃脱手如电,精准地钉入三丈外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草人咽喉位置,入木三分,颤巍巍地嗡鸣着。
碧桃收势,微微喘息,看向顾星河。
顾星河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鬓角和亮得惊人的眼眸上,又扫过地上清晰的步法痕迹和那柄犹自颤动的短刃。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欣慰与赞赏,悄然掠过。
“下盘比上次稳了许多,发力也更凝练。短刃的出手角度和时机,尚可。只是最后脱手一式,肩肘发力仍有些许凝滞,回旋余地不足,若遇高手,易被反制。”
他走上前,虚点了点她的右肩与肘关节。
“此处,此处,需更松活,如弓弦引而不发,方能在脱手瞬间保有变化。”
他的指点依旧严谨,声音平淡,但那份细微的认可,碧桃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心中一定,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忽然绽开一个极为明媚的笑容。
“多谢师父指点。徒弟…还有最后一招,想请师父指教。”
“嗯?”
顾星河下意识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她肩肘处,脑中还在回想着方才她演练时的细节。
就是现在。
碧桃笑容未变,垂在身侧的右手却快如鬼魅般抬起,食指中指并拢,灌注了这些时日苦练的寸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点向顾星河胸前、肋下数处大穴!
她出手的角度刁钻,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顾星河专注于为她讲解的刹那。
且她用的并非蛮力,而是顾星河亲授的“透骨打穴”工巧劲,指风凝练,穿透力极强。
顾星河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碧桃竟会突然对他出手,用的还是他亲手所授的点穴手法!
电光石火间,他身体本能地想要闪避或格挡,但碧桃这偷袭实在出乎意料,两人距离又太近。
他只来得及微微侧身,这几指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身上。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
顾星河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只觉得几股酸麻灼热的气流瞬间窜入经脉,封堵了气血运行。
他竟真的被定住了。
面具后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望向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
碧桃偷袭得手,眼中闪过狡点而得意的光芒,拍了拍手,绕着他慢慢踱步,像是欣赏自己的杰作。
“师父,这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徒弟用得可还到位?”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软软糯糯,却让顾星河心头警铃大作。
他亲眼看着她从站桩都摇摇晃晃,到如今能精准地点中他的穴位。
这份悟性和进步速度,确实远超他的预期。
他想说“胡闹”,想斥责她目无尊长,可看着她那双盛满得意的眼睛,那些严厉的话竟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从喉间挤出一声模糊的。
“…尚可。”
声音干涩,带着被偷袭后的紧绷。
碧桃却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
她停在他面前,踮起脚尖,凑近那张冰冷狰狞的木制面具。
两人呼吸近在咫尺。
“只是“尚可’吗?师父…”
碧桃得手后,微微喘息,脸颊因激动而泛红。
她看着顾星河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愕然,随即,那愕然深处,竟缓缓漾开一丝清晰的……欣慰?
他在为她骄傲?
这发现让碧桃心头一热,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她凑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他因穴道受制而略显紊乱的呼吸。
然后,在顾星河骤然变得警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冷粗糙的木制面具边缘。
“师父。”
她声音轻轻的。
“你之前定我的穴,定得很顺手嘛。”
话音未落,她手腕微一用力—
“咔哒。”
面具系带被解开,那张青面獠牙的伪装应声滑落,掉在两人脚边潮湿的地面上。
烛火跳跃,毫无阻碍地照亮了顾星河的脸。
尤其是那双此刻因震惊和身体受制而微微睁大的桃花眼,褪去了所有冰冷的掩饰,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还有深处那来不及收敛的波澜。
碧桃的心脏怦怦直跳,不知是源于成功的兴奋,还是眼前“美色”的冲击。
她不再犹豫,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带着温热的呼吸,精准地印上了他的。
顾星河浑身剧震!
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触感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暖气息,霸道地侵入他的感官。
他想推开她,想厉声喝止,想运功冲开穴道……但身体被制,经脉一时滞涩,竟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碧桃的吻起初带着点试探,但很快便变得大胆起来。
她一只手按在他胸前穴位附近,维持着制住他的状态,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滑了上来,抚上他紧绷的下颌,而后……
开始扯他的衣襟。
夜行衣的系带本就为了行动方便,并非繁复。
碧桃指尖灵活,几下便挑开了领口的束缚,微凉的指尖顺势探入,触碰到他滚烫的颈间皮肤。
顾星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碧…桃!”
他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怒意,却又隐隐有丝破碎的颤抖。
碧桃微微退开些许,唇瓣水润嫣红,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得逞的笑意。
她指尖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内轻轻划动,感受着底下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的触感,吐气如兰,声音又软又糯,却字字清晰。
“师父,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如愿以偿地感觉到他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战栗。
“…叫你之前,定我的穴。”
“今晚,我要。弄死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