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以后,梵卿纪只感觉如释重负。就算还是很不明白眼前的路,至少多了两个不怕背叛没有猜忌的帮手,怎么想都感觉安心不少。
但不知道为什么,入夜后总感觉每个人身后的鬼影都更凝实,看起来也更躁动。
似乎每次梦境结束,这些异化都会更深。
梵卿纪心下不安,想起镜口中‘活着’的含义。虽然能成为副本肯定是没有活人了,但没想到还有这种逐渐异化的副本。
约莫再做两个梦,这个城就彻底被诡异吞噬了。
晚间,梵卿纪又一次入梦。他察觉到入梦的频率似乎高了些,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次是上一场梦的后续,icu里单调的声音刺激着耳膜,少年站在外面,看不见里面。
“怎么能这样……”男子在外面颓然的坐着,里面不只有妹妹,还有妈妈。
她本来就有心脏病,在妹妹出事后没受住,也跟着进了icu。
少年紧抿着唇,翻看手机想知道还有多少钱能用。也就在翻看的时候,负责医师走过来:“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
“是,我们是。”少年关上手机,尽力克制自己:“情况怎么样。”
剩下的梵卿纪不忍再看,毕竟他已经知道结果。少年的妹妹没救回来,妈妈暂时还不知道。
听完医师的告知,少年颓然的垂下头。他缓缓走向冰冷的等候椅,爸爸早已经泪流不止。
“以后,还有家么。”他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打电话开始借钱,少年也学着爸爸的样子去借钱,没再多问那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家是什么,是亲人之间血缘的牵系,也是情感的牵系。不论生活怎么糟糕,家依旧是家,他们也永远不属于别处。
逃避固然美好,可面对才不至于被痛苦追杀。
梦境在这里再次结束,梵卿纪醒来时还有点回不过神,就像那种面对突如其来意外的痛苦停留在他身上。
这样的情况,想要逃避其实也可以理解。少年选择的直面接受和解决,让梵卿纪明白他会是一个有责任感和坚持的人。
但,依旧和这个副本没鸟关系。
梵卿纪没得选,只能借着这几天努力磕药堆砌修为。在他那个小破宗门,资源难得,这种程度的修为进步甚至让他获得了天才标签。
天才个蛋,这身体资质只能说一般。
嗑药之余,他常和那青衣修士碰上。一开始还是相安无事,但一天之内碰上三次,怎么都说不过去。
“你是在找什么吗?”梵卿纪终于还是忍不住,他不愿意放过一点线索。
离无岸也注意到自己经常和这个小修士偶遇,而且她的目的也没什么不好说:“找人。”
找人……梵卿纪问:“是我看过的画像么?”
离无岸点点头。
“这样。”他好心提议:“这画好是好,但再能精校一点会更容易找到人,我帮你推荐个画师?”
直白说她画的丑,梵卿纪怕自己小命不保,但就这么无视,根据这人的出现频率,又总感觉不是能忽视的存在。
离无岸就这样静静看着梵卿纪,人机的样子和乾不能说像,只能说一模一样:“嗯。”
得到许可,梵卿纪松了口气。带上这青衣修士,梵卿纪带她直奔前两天刚认识的,专门给凶手和通缉犯画肖像的老哥。
“描述一下你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吧。”梵卿纪坐在一旁,老哥已经坐在案几上等着下笔,听见梵卿纪这一句,他问:“姑娘,你要寻的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毕竟如果有亲缘关系,照着有关系的人画,相似度会更高。
“是我弟弟,亲的。”离无岸老实回答:“后来生了一场病,头发变成银白色,眼睛也变成紫色了。”
“嗯。”老哥在纸上勾了几笔:“长相。”
“眼睛和我很像,随妈妈。”离无岸回忆过往,有点艰难:“嘴巴……比较薄。”
“我们是双胞胎,所以五官应该很相似。”离无岸无奈浅笑:“我毁过容,所以现在应该和他长的不像。”
老哥没说话,埋头在纸上刷刷刷,偶尔看一眼离无岸找找灵感,又继续忙自己的。
所以,那些隐约可窥见的过往,就被梵卿纪一个人听去。
“你弟有名字吗,怎么不靠名字找。”梵卿纪好奇。
“没名字。”离无岸是一个很平静有耐心的人,她觉得梵卿纪没有威胁,耐心给的并不吝啬:“连我自己的名字,都是后来自己取的。”
那很无解了。
之后一段时间一直保持着安静,直到老哥抖抖手上的画像,递给离无岸:“看看有什么要修改的。”
离无岸接过画像,看着上面少年的脸,有些恍惚:“画的真像,鼻子应该更挺些才是。”
看这样子,丢失的时候年纪不大。人长大后样貌会改变,找回的希望渺茫,但那些特征应该不会再变化。
万灵界改变发色也不难,特征奇特者比比皆是,就像现代社会染头发戴美瞳一样,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管哪个世界都通用。
“也给我画一份吧。”梵卿纪看向老哥,又看了看离无岸:“我帮你一起。”
后来拿着几张画像出来,离无岸看着画像发呆:“是比我画的像,也比那些画师像。”
那当然,这哥们画犯人可是出了名的。
把画像揣在怀里,梵卿纪准备再了解一下:“你弟咋丢的啊。”
“走丢的,也可能是被偷了。”离无岸看着画像舍不得移开眼:“我们也只是万灵界里的遗孤,一次意外,弟弟被法术波及生了重病,头发变白,瞳色也变成紫色。”
“我想去找医生救他,但他们都看不出来异样。”离无岸垂下眸子:“后来,我就自己出门采药想试试救他,再回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怎么说,很苍白的叙述,梵卿纪感知不到她的情绪,就好像已经麻木。
“能找到的,毕竟被念着。”梵卿纪安慰:“被思念的人总会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