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少女用手托腮:“不出意外,到不了我手上。”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梵卿纪没有多问的意思,但少女却是自顾自的发问:“你说,为别人好,别人就真的好么?”
‘为你好’就像是某种魔咒,用最无私的话语和情感,构成最自私的牢笼。过于主观,过于自以为是,却让接受者难以反驳。
“那得看别人。”梵卿纪觉得这些人实在太莫名其妙,跟他一个普通陌生人说这么多。
总不能是真的没有倾诉对象吧。
“尊重和爱可能冲突,但是,我没有他想的那么在乎一些东西。”青蝶忧愁轻叹:“要是他愿意认我,就算死,我好歹也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梵卿纪这波是真插不上话,悄咪咪打算偷溜走。走了很远,还能看见少女望着那个方向发呆,像是某种怨念。
怎么说,爱不平等,也不客观。
梵卿纪自个是不理解这些情感,毕竟从小被放养,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和苦楚,也就没有那么多‘为你好’。
‘为你好’的本质只是担忧自己的苦难在在乎的人身上重现,这种恐惧太遮蔽,让他们根本没想到痛苦也会有局限性。
所以,很多痛苦的源头,恰恰是这饱含爱意的三个字。
回到现在,梵卿纪看着这群小豆丁发呆,他有些想温纪临,也有些忧愁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
这种担忧化成焦虑,时时刻刻戳刺着他,他无法逃避,却又因此生出生生不息的斗志。
那边,离无岸也有了新的进展。
“凤涅。”梵卿纪给她倒了一杯温茶:“你弟弟已经有了势力么?”
“不仅如此。”离无岸苦闷的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乱点:“他还有新的阿姐和阿弟,完全不记得我。”
“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办。”梵卿纪心里有点慌,但他没立场去干涉这件事,除非他想现在就死。
“还能怎么办,又不是父母,谁会嫌弃姐姐多。”离无岸倒是很淡定:“他不认我,关我对他好什么事。”
“那你弟现在叫什么?”梵卿纪想起离无岸给他的名字,多问了一嘴。
“乾。”离无岸皱眉:“炽枫,也就是他现在的阿姐,也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岳道川,不过他也没这么叫。”
所以,乾的名字现在还没有归属。
总感觉两人会偷偷较劲什么的……梵卿纪汗颜,但还是浅笑:“那你还有机会,加油吧。”
“那是自然。”离无岸微笑,不过在梵卿纪眼中,她已经被身后的鬼影完全吞噬了。
有一说一,她似乎不是因为梦境里的侑家残魂而死,所以还留有一部分神志。没有暴起攻击梵卿纪,只是坐在那里保持缄默,像在思考什么。
梵卿纪也没了留下去的心情,因为察觉到在正常世界里离无岸没有问题,自己的表现会被正常的离无岸看到,他只能匆匆告别:“宗门有时限,下次再见,愿你遂意。”
听不到正常离无岸的回答,他匆匆起身,刚走出小院,就被外面狂躁的鬼物攻击。
这次念白没在身边,梵卿纪想施法反抗,却被鬼物狠狠压制,关键时刻,还是离无岸出手相救。
“主上可是受伤。”鬼版离无岸美的更神秘妖冶,墨绿长发染上血色,看起来有一种狠厉狰狞的美感。
梵卿纪看着离无岸,被惊的说不出话。
第一次听见鬼说话……是不是因为她是邪修。还有,主上?镜这家伙业务还挺广,倒是便宜了他。
“无事。”梵卿纪惊魂未定:“去丰源野。”
丰源野就是侑希尸体所在的地方,人极其少,可以作为一个安全地点使用。至于门派那边,除名或者处罚都由他去,反正有镜深在不会断顿。
本着这种想法,梵卿纪干脆自暴自弃。被离无岸护着来到丰源野,他就坐在一棵树下忧伤,心里感觉无力。
照这种趋势,约莫没多久就会死在鬼手下,不知道离无岸之后会不会还有任务……
毕竟离无岸和念白不会一直在,他也没有抗衡的能力,要是任务没完成,死也只是时间问题。
实在是太忧伤,所以梵卿纪只能自个坐在那eo,离无岸静静守在不远处,不能理解主上为什么会这样。
依照时间,镜深两人所说的大比应该已经结束,能不能让他俩过来……可根据之前的事,他俩好像也看不见鬼。
真狗屎,他就必须死吗?
窝窝囊囊坐在那里生闷气,清朗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稀缺的活人感:“单主好啊~”
梵卿纪惊悚回头,白发青年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狐狸眼眯成一条缝,看着魅惑慵懒。
所以,白发果然是什么流行的东西吧……
不管是乾的因为天道残志改变的银发,还是画寒佡因为年纪太大不得已变白的长发,白发都是很常见的元素,不过小蝴蝶可不知道这些。
“你好。”梵卿纪真诚发问:“你怎么也是白发。”
他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算了,不是重点。
“染的。”林瑾煜微微歪头,左耳的流苏耳饰也轻轻晃悠。
怎么说,这种打扮虽然有些女气,但意外的好看,梵卿纪看着眼前的青年,心里却有些好奇温纪临这样打扮会是什么光景。
但现在重点明显不是这个,这种现代服饰和单主称呼,怎么想都很扯淡吧……
“行,你怎么来到这里的。”梵卿纪还是决定先了解情况。
“一位大人雇我来保护您,您应该还记得我才是。”林瑾煜浅笑:“我就是天凉王破。”
“天凉王破。”梵卿纪重复了一遍,想起是乌托邦那个副本自己碎碎念的时候,给自己发弹幕的那个玩家。
虽然猜到是温纪临的手笔,但这么巧还是在梵卿纪意料之外。
“id就算了,还有,你能看见鬼?”梵卿纪先问。
林瑾煜很诚实的环视了一圈:“看不见,您可以叫我的真名,林瑾煜。”
参差答法这一块。
“那你来也没用,这里危险,你就出去吧。”梵卿纪又坐回去,对着没叶子的死树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