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炮。”
战壕里的人都能听到龙文章的大声吼叫。
打的仗多了，你就能听出摩擦着空气飞过来的炮弹是鬼子的什么型号的炮弹。
鬼子的掷弹筒，90毫米迫击炮，75山炮野炮，105毫米的山炮，在阵地上炸的尘土飞扬，所有人就跟从土里面刨出来似得，脸上脖子上都是土，豆饼一张口，嘴里都是土。
耳朵一阵阵的失聪，炮声结束，意味着鬼子的进攻又要开始了。
为了节省子弹，这次又爆发了白刃战。
苏晨不记得打退了鬼子的多少次进攻了。
每次鬼子在苏晨附近都得扔下10几具的尸体，林浩再也不喊着冲锋了。
战争让人成熟的很快，打过几次，就不是新兵了。
再次推下去时候的鬼子在憋什么大招。
苏晨的危险感知告诉他鬼子这次没憋什么好屁。
但是撤出战斗也是不可能的。
果然，这次等来的是骨子的毒气弹。
让人流泪的毒气。
苏晨在空间里拿出防毒面具，又扔给林浩一个。
“戴上。”
林浩不敢废话，乖乖的戴上。
然后阵地上开始有雾气蔓延。
孟凡也是个有见识的。
“是毒气，抢鬼子的防毒面具。没有面具的，拿毛巾捂住口鼻，一会没抢到的防毒面具的，不用往前冲了。”
又是一阵刺刀见红。
和鬼子在黑色的夜幕下的阵地上用冷兵器杀得难解难分。
苏晨抽出马刀连劈了4个鬼子，这次是他们一起围上来的。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想怎么样了，先杀鬼子再说。
要不是林浩，苏晨能再往前去杀鬼子，就怕走的太远回来一看林浩没了。
所以没有跑那么远，不过苏晨面前的鬼子尸体越堆积越多，已经快成了一个小山丘了。
等再次打退鬼子的进攻许多人都已经脱力了。
苏晨和孟凡了龙文章挨的近，能听到他们说话。
“回不去了。”
孟凡了刚喊出来就被龙文章把嘴给捂住了。
“再乱我军心，与日寇同谋。”
“这是鬼子第14次进攻了，我们扛不到第17次了。”
“你美什么啊，不就打退日寇的14次进攻嘛。”
孟凡了瞪大了眼睛。
“我说的是回不到对岸了。”
“你读过书，你的花费能顶30个豆饼。”
“小太爷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会把我们给带上一条死路。这些人，太需要胜利了。我知道，你是不错，您没准是一个天才，那又什么样。你看看吧，1000多的人，现在就剩下100多人了，我们不是劈柴。”
苏晨接过话头。
“团座也难，他这多少是做给对面虞啸卿看的，想保住命，就得拿命来拼。昨天你们也都看到了，虞啸卿砍个营长跟杀只鸡似得，估计咱们团座脖子到现在都凉飕飕的。”
三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这一晚上又打退了鬼子的3次进攻，天亮的时候，弹药已经告急，没剩下多少了。
不然昨天也不至于总是和鬼子拼刺刀。
突然，看到江对岸虞啸卿的队伍开到江边。
然后打出旗语。
“谁懂旗语。”
“差不离，八成阿译懂。”
“那还废什么话，赶紧叫过来啊。”
阿译翻译旗语。
“对面说什么？”
“让你守住江防，然后杀身成仁。”
“就没了？”
“没了。”
“让虞啸卿给我提供炮火支援。”
“不允。”
龙文章跪地磕头。
“最多支援打半个基数的炮弹，然后你就可以壮烈牺牲了。”
“我谢谢他。”
“半个小时后，炮击开始。”
等轰轰隆隆的炮击响起的时候，大家已经做好最后决死冲锋的准备。
鬼子的部队越来越多，轮番进攻这个狭小的阵地。
孟凡了已经做好最后冲上去牺牲的准备。
“冲啊，冲上去杨六郎，冲不上去喝米汤。”
然后他屁股上就挨了一脚，龙文章踹的。
“冲什么冲，撤啊。”
“炮击是最后的机会，炮击过后，想撤都撤不下来了。”
“撤。”
看到还在发懵的众人，龙文章的枪都举起来了。
大家才意识到是真的撤。
然后一窝蜂的往下跑。
苏晨看着龙文章，指着林浩。
“别让他死了。”
“你什么意思，撤啊，你不走？”
“我给你们断后，都撤了，让虞啸卿的脸往哪搁，你不怕他真的毙了你。”
龙文章想想，抱拳。
“苏兄多保重，要是不是，我真的成了团座。团副就是你的。
“哈哈，咱们还是各安天命，能活下来再说。”
龙文章走了，阵地上就剩下苏晨一个人。
对岸看的清清楚楚，龙文章趁着炮击竟然撤下来了，这让虞啸卿气的脸都紫了。
炮击结束，鬼子已经冲上来了。
苏晨的的卡宾枪响了，一枪一个鬼子就扑倒在地。
然后马上换阵地，在战壕里面跑来跑去。
不过战线太宽，也有鬼子从一边溜过去追击龙文章他们，前后都有枪声。
苏晨又拿出92重机枪来阻击鬼子。
一大片的骨子割麦子一样倒在阵地前面的开阔地上。
苏晨一个人，终于可以放开了打了，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空间里的武器弹药不方便拿出来。
现在可以了。
鬼子感觉对面的火力比之前人多的时候还猛了呢。
防止被鬼子的枪手和炮给瞄上，苏晨打完一个弹板就换了阵地。
果然刚才的阵地遭到了鬼子的炮击。
不过苏晨也把迫击炮拿了出来，对着鬼子炮兵阵地就是10发炮弹连射。
之前可是没有重火力的，这突然的重火力让鬼子的炮兵损失惨重。
苏晨又换了一个阵地，迫击炮弹砸向迎面来的鬼子阵地。
又炸死了几十个鬼子。
龙文章他们已经跑到的江边，不过好多人都是在跑的过程中被鬼子射杀了。
等上了竹排的就剩下的十几个老兵。
用手划船往对岸跑，然后被江水冲的顺流而下。
渐渐和鬼子拉开了距离，不过鬼子的子弹还是在竹排边上飞过。
如果不是扒在竹排上，又得死几个人。
“苏长官怎么没回来？”
孟凡了还是很喜欢和苏晨聊天的。
发现苏晨没在，很是疑惑，这种时候不是让长官先走嘛，他怎么不在。
“他说要给我们断后。”
龙文章语气低沉。
赵大江于得力仨人着急了。
“我们要回去，跟长官一起打鬼子。”
“你们长官让你们好好的照看他，忘了嘛？”
说着一指林浩。
林浩懵圈的看着三个不善看着自己的士兵。
“好了，赶紧划，鬼子的枪子你们看不见。”
终于划到对面， 不过已经顺流飘到下游好远。
上岸的时候众人都躺在岸边的矮草上，鬼子的枪声还打在周围。
龙文章看到就这几个人回来，跪在江边很久。
不过山顶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让他知道，苏晨还没有死。
等他们几个拄着棍子踉跄的走到镇子外的时候，看到好多的人在看着他们。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干了什么招人恨的事了嘛，全镇的人都出来了。
直到他们跑进镇子里吃了路边的一屉包子才知道这些百姓是自发的来看他们了。
他们守住了江防，成了镇子的英雄。
虽然他们的外形现在看着有点惨，脏兮兮的，全身都是土。
这是他们嘴里塞着包子转身看到他们手里都高高的举起吃的才反应过来的。
他们手足无措，这是他们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直到虞啸卿的车队开了过来，把龙文章带走了。
在带走之前，龙文章还看了对面的江防一眼，南天门上的枪声还在响。
这让他的脸上好看了少许。
“军人当有敬重之心，别用绳子，用铐子。”
龙文章被带走了，炮灰们被安置在了收容站，比以前的收容站大爷干净一些。
他们又一次失去了主心骨。
不过南天门上的枪声也让他们在揪心的同时也让他们自豪，他们的长官还在独自阻击日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