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睡衣里的暗流
周六的阳光斜斜地切进客厅,把地板照得像块融化的黄油。陈宇刚把手机插上充电,就听见对门传来 一声轻响 —— 林曼又没带钥匙,正踮着脚往他家猫眼里看,粉色真丝睡衣的裙摆随着动作扫过楼道的瓷砖。
进来吧,萌萌在厨房煎鸡蛋。 陈宇拉开门,刻意让声音保持在正常分贝。林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今天却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发梢随意地搭在肩膀上,睡衣领口因为低头换鞋,松垮地露出半截锁骨。
嫂子做的溏心蛋最好吃了。 她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脚趾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在毛茸茸的拖鞋里蜷了蜷。陈宇的目光赶紧移开,落在鞋柜上 —— 那里摆着三双拖鞋,一双他的,一双老婆萌萌的,还有一双粉色的,是林曼专门放在这儿的。
自从两家成了对门邻居,林曼来串门的频率比回娘家还高。萌萌总说 曼曼一个人住可怜,陈宇却渐渐养成了习惯:只要听见对门有动静,就会下意识地整理睡衣领口;林曼来的时候,他会把散落在沙发上的脏衣服收进卧室;甚至连手机壁纸,都从萌萌的素颜照换成了风景图。
你看我新买的睡衣,是不是特舒服? 林曼盘腿坐在沙发上,把宽松的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白皙的胳膊。陈宇正低头刷手机,眼角余光瞥见她睡衣上的蕾丝花边,突然觉得客厅的空调开得有点热。
萌萌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点蛋黄:你俩别光顾着坐着,快来吃 话音未落,就听见 的一声脆响 —— 林曼手里的玻璃杯掉在茶几上,碎成了星星点点的碎片。
对不起对不起! 林曼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忙去捡碎片,指尖立刻被划出一道血痕。萌萌惊呼着拉住她的手,陈宇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我去拿医药箱。
蹲在厨房柜子前翻创可贴时,他听见客厅里萌萌嗔怪的声音:说了多少次端杯子要小心,你这冒失鬼。 接着是林曼带着哭腔的嘟囔:都怪这睡衣袖子太长了
陈宇捏着医药箱的把手,金属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的瞬间,正好看见林曼低头用纸巾按伤口,粉色睡衣的领口滑到肩膀,露出的皮肤上有颗小小的痣。
我来吧。 他把医药箱往茶几上一放,故意让金属盒发出声响,你们女生下手没轻没重的。
第二节:指尖的温度
碘伏棉片擦过伤口时,林曼 地吸了口凉气。陈宇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此刻指缝里还沾着点血渍。他尽量让目光停留在伤口上,可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 她的手腕很细,脉搏在皮肤下轻轻跳动,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疼就忍着点。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比平时低了半个调。玻璃划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边缘有些外翻,必须仔细消毒。陈宇拆开一根棉签,刚要碰到皮肤,林曼突然往回缩了下手腕,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哥,要不还是让嫂子来吧
都这会儿了还客气啥。 陈宇硬着头皮按住她的手指,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他心里发慌。他想起上周家庭聚会,林曼穿了条红色连衣裙,席间帮他挡酒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当时他也是这样心跳加速。
萌萌举着扫帚从阳台进来,看见他们俩蹲在地上的姿势,突然 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干啥呢。
陈宇像被针扎了似的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林曼也慌忙把睡衣袖子往上拽了拽,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你也是, 萌萌扫着玻璃碴,不忘数落他,人家姑娘家怕疼,你就不能轻点?
我 陈宇刚想辩解,林曼却抢着开口:不怪哥,是我自己怕疼乱动。 她低头贴创可贴的时候,乌黑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扫过陈宇的手背,痒痒的,像羽毛在挠。
餐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萌萌一个劲儿给林曼夹排骨,说要 补补气血。林曼小口扒拉着米饭,偶尔抬头看陈宇一眼,眼神躲躲闪闪的,像做错事的孩子。吃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被长发挡住,陈宇只瞥见个 字。
我去接个电话。 林曼拿着手机走到阳台,背对着他们站着。粉色睡衣的腰带松松垮垮系着,在腰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风从敞开的阳台吹进来,掀起她的裙摆,露出截白皙的小腿。
谁啊? 萌萌随口问了一句。林曼挂了电话回来,脸颊红得更厉害了:没谁,快递小哥。 她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排骨,突然 一声 —— 创可贴沾水开了,血珠又从伤口冒出来。
你这孩子! 萌萌放下筷子就要去拿医药箱,林曼却按住她的手:嫂子我自己去吧,正好我家里也有,省得再麻烦哥了。 她说着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经过陈宇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细若蚊蚋:今天 谢谢哥。
门关上的瞬间,萌萌突然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刚才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脸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陈宇心里一惊,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胡说啥呢,屋里暖气太足了。
萌萌狐疑地打量他半天,突然坏笑着凑过来:你该不会是对人家有啥想法吧?
瞎扯! 陈宇差点把茶杯捏碎,那可是你最好的闺蜜!
萌萌见他急了,笑得更欢了:逗你呢!不过说真的,她今天穿那件粉色睡衣挺好看的,下次我也买一件。
陈宇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含糊着应了两声,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第三节:窗帘后的窥视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陈宇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浮现出林曼低头贴创可贴的样子 ——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把小扇子,还有睡衣领口若隐若现的那颗小痣,在灯光下像粒饱满的红豆。
萌萌的呼吸很均匀,显然睡得很沉。陈宇悄悄挪到床边,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客厅的挂钟敲了两下,对面突然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模糊的脚步声。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阳台,撩开窗帘一角。林曼正站在她家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看不真切。她还穿着那件粉色睡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曼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转过身,手机 地掉在地上。她慌忙捡起手机,几乎是踉跄着跑回屋,客厅的灯 地亮了,紧接着,窗帘被 地拉严,连条缝隙都没留。
陈宇靠在冰冷的栏杆上,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膛。他点了根烟,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可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眼,他分明看见林曼的手机屏幕上,是他朋友圈里的照片 —— 那是上个月公司团建时拍的,他站在瀑布前比着剪刀手,萌萌在评论区写着 。
对门的灯亮了很久才熄灭。陈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后半夜,脑子里乱糟糟的:林曼为什么会看他的朋友圈?她大半夜站在阳台干什么?明天早上碰见她,该说点啥?
天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梦见自己又在给林曼处理伤口,可她的手越握越紧,粉色睡衣的袖子滑下来,露出的胳膊上,赫然戴着和萌萌同款的手链。
陈宇!陈宇! 萌萌的声音把他从梦里拽出来,你看谁来了?
陈宇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林曼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个保温桶,身上换了件白色的卫衣,头发也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嫂子说你爱吃我做的南瓜粥。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目光飞快地扫过陈宇的睡衣,突然低下头,昨天 打扰你们休息了吧?
没有没有。 陈宇赶紧掀开被子下床,脚趾不小心撞到床腿,疼得他龇牙咧嘴。林曼慌忙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转身对萌萌说:嫂子,我先回去换衣服,等下一起去逛超市。
她走的时候脚步很快,陈宇听见对门关门的声音,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萌萌拿着牙刷从卫生间出来,含混不清地说:曼曼今天怪怪的,平时她总要赖到中午才走。
陈宇没说话,打开保温桶,南瓜粥的甜香扑面而来。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突然发现碗底沉着颗红枣 —— 他不爱吃红枣,这事只有萌萌知道。可这粥,分明是林曼亲手做的。
第四节:手链下的伤痕
超市的手推车里堆满了东西,萌萌和林曼在前面挑酸奶,陈宇推着车跟在后面,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林曼的手腕上。她今天戴了条细巧的银手链,正好遮住上次被玻璃划伤的位置,可他总觉得能看见创可贴的边角。
你看这个牌子的酸奶打折。 林曼转过身,手里举着两盒草莓味的,正好撞进陈宇的视线里。她的脸唰地红了,慌忙把酸奶扔进推车,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货架上的薯片,包装袋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蹲下去捡,卫衣的领口往下滑,露出和睡衣领口同样位置的那颗小痣。陈宇赶紧蹲下去帮忙,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像触电似的同时缩回手。
你俩干啥呢? 萌萌拿着一盒牛奶走过来,狐疑地看着他们,捡个薯片也这么慢?
没、没事。 林曼把薯片塞进推车,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陈宇站起身,看见她手腕上的银手链滑到了小臂,露出道浅浅的红痕 —— 不是玻璃划伤的位置,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的。
回去的路上,林曼说要去药店买创可贴,让他们先回家。萌萌把钥匙递给她:直接去家里等吧,我给你留门。
陈宇拎着购物袋上楼,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林曼的手机响了三次,每次她都走到一边去接,表情很不耐烦;还有她手腕上的红痕,看着不像新伤;刚才在超市,他分明看见她手机屏保换了,不再是之前的猫咪照片,而是片模糊的风景,隐约能看出是公司附近的公园。
你帮我把菜放进冰箱。 萌萌把一袋水果塞给他,我去看看曼曼咋还没回来。
陈宇打开冰箱门,突然发现冷藏室里放着个陌生的药盒 —— 不是萌萌常用的维生素,也不是他吃的胃药,上面写着 紧急避孕药,生产日期是上周。他的心脏像被冰锥刺了一下,手里的番茄 地掉在地上。
怎么了? 萌萌推门进来,看见地上的番茄和他手里的药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是谁的?
陈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对门突然传来 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摔了东西。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冲过去敲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林曼正坐在地上哭,手机摔在旁边,屏幕裂成了蛛网。她的手腕上,银手链断成了两截,红痕处渗出血珠。茶几上放着张照片,是个陌生男人的合影,两人笑得很亲密。
他骗我 林曼看见他们,突然崩溃大哭,他说会离婚的 他昨天还来敲门,说要是我敢告诉别人,就
陈宇这才明白,早上看见的红痕是怎么回事,那盒紧急避孕药是谁的,还有林曼躲躲闪闪的电话和阳台的深夜徘徊。原来那些暧昧的眼神和躲闪的动作,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而是一个被感情欺骗的女孩,最狼狈的挣扎。
第五节:阳台上的月光
林曼在萌萌家住了三天。那三天里,陈宇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见卧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萌萌压低声音的安慰。他把那盒紧急避孕药悄悄扔进了垃圾桶,像扔掉自己那些龌龊的想法。
第四天早上,林曼收拾行李准备搬走。她换了身干净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眼睛还是红红的。谢谢你俩。 她把钥匙放在茶几上,这房子我不租了,准备回老家。
真的想好了? 萌萌握住她的手,再考虑考虑
林曼点点头,目光落在陈宇身上,带着点愧疚和释然,哥,对不起,之前让你误会了。
陈宇的脸有点发烫,挠了挠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
都过去了。 林曼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很干净,像雨后的天空,其实那天在阳台,我是想删你的微信,又有点舍不得 毕竟你是萌萌的老公,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能信任的 哥哥
搬家公司来的时候,陈宇主动帮忙搬箱子。最重的那个箱子里装着书,他抱着下楼时,林曼跟在后面说:其实我穿那件粉色睡衣,是因为萌萌说你喜欢粉色 我想让你多照顾我一点,不是因为别的,是觉得你们像家人。
陈宇的脚步顿了顿,心里五味杂陈。原来那些自以为是的暧昧,不过是一个孤独女孩的笨拙求助;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是想在陌生的城市里,抓住点温暖的东西。
林曼走的那天,萌萌拉着陈宇去阳台送她。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曼回头挥手的时候,手腕上已经换了条红绳,遮住了那道伤痕。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敏感了? 萌萌靠在陈宇肩膀上,差点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失去一个好朋友。
陈宇搂住她的腰,看着对门空荡荡的阳台: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总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 他想起自己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自作多情的猜测,突然觉得很可笑。
夜里,陈宇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林曼发了条新朋友圈:谢谢你们让我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不求回报的善意。 配图是张火车票,终点是她老家的城市。
萌萌凑过来看:你看她穿的外套,还是去年你给我买的那件,我说太大了,就送给她了。
陈宇笑了笑,关掉手机。月光透过阳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条干净的路。他突然明白,人和人之间最珍贵的,不是那些模糊不清的暧昧,而是清清楚楚的界限 —— 是朋友的信任,是爱人的忠诚,是即使站在阳台的月光里,也能坦坦荡荡说声 的坦然。
后来,对门搬来了新邻居,是对年轻的夫妻,有个刚会走路的小孩。每次在楼道遇见,陈宇都会笑着打招呼,萌萌会把家里的玩具送给孩子。林曼偶尔会发来视频,说她在老家开了家花店,镜头里总能看见各种各样的粉色玫瑰。
她说要给你寄一束。 萌萌举着手机笑,说谢谢你这个 哥哥 ,让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尊重。
陈宇看着屏幕里娇艳的玫瑰,突然想起那件粉色的真丝睡衣,想起林曼低头贴创可贴的样子,心里不再是怦怦的心跳,而是暖暖的释然。有些目光,注定要落在该落的地方,才能照亮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