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比想象中更浓,它像一道灰色的幕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鼬的身影没有追随林羽那条通往陷阱的路,而是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虚影,朝着与弟弟完全相反的方向——木叶中枢,那座象征着权力与意志的火影办公楼,无声潜行。
他的目标并非大楼本身,而是其外围一处毫不起眼的通讯中继节点。
这里是木叶神经系统的末梢,处理着来自全村各个角落的加密信息流,看似次要,却是探查核心秘密的最佳切入口。
鼬的身形如融化的墨汁,悄然贴近节点的维护外壳。
他手中紧握的,正是从那名伪装成清道夫的暗部身上截获的加密芯片。
放弃任何电子破解的尝试,那只会触发连锁警报。
鼬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血色的双眸中,三枚漆黑的勾玉已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韵律缓缓旋转。
他将冰冷的芯片直接贴上自己的左眼眼眶,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如无形的探针,蛮横地侵入芯片那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加密核心!
这并非幻术,而是将写轮眼的洞察与复制能力催动到极致,强行将电子数据流转化为自己能够理解的幻术投影。
鼬的脑海中,无数扭曲的符文和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在他的意志下,重组成一幅清晰的画面——那是一份加盖了“绝密”印章的指令副本。
签发人:野岛玄。
指令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第87单元清洗机制失效,启动“二次净化协议”。
野岛玄……这个名字鼬在暗部的绝密档案中见过,是团藏死后被三代目紧急启用,负责接管“根”部残余势力的鹰派人物。
而“二次净化”,则是一个比直接抹杀更残酷的词汇,它代表着对目标相关人际网络、社会痕迹乃至存在记忆的全面清除。
鼬的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他沉默地收回芯片,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将其投入办公楼下那仍在燃烧的焚信炉中。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将小小的芯片吞噬,但在它彻底熔化为灰烬的前一刹那,一缕几乎透明的查克拉细丝如灵蛇般探入火焰,精准地包裹住芯片内部那段承载着核心指令的代码片段,将其完整地剥离出来,封存于一道微不可见的查克拉屏障内,沉入炉底的灰烬之中。
销毁证据,保留火种。
他与弟弟之间,无需言语,便已达成了最深刻的默契。
与此同时,林羽已然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村子旧教育署的地下通风井。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陈腐尘埃混合的刺鼻气味,这里早已废弃多年,阴冷潮湿。
他按照地图残片的标记,轻松找到了第二弯道。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瞳孔微缩。
本该是陈旧石砖的墙壁上,竟赫然镶嵌着一道崭新的厚重铁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复杂的黄铜锁芯,其构造赫然是父亲宇智波富岳晚年醉心研究、却从未公开的“双星错齿锁”原型!
这种锁的核心,在于内部有两个相互牵制的独立锁胆,必须由两把材质、重量、齿形完全一致的钥匙,以绝对同步的角速度同时转动,才能开启。
任何一丝误差,都会触发内部的自毁机关。
一个只存在于父亲手稿中的理论设计,却真实地出现在了这里。
林羽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黄铜钥匙,那是他根据父亲遗留的图纸仿制而成。
他知道,敌人既然设下此局,必然算到他拥有其中一把钥匙。
他没有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找到另一把。
他将钥匙缓缓插入其中一个锁孔,并没有转动,只是轻轻向前一推。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簧弹动声响起。
并非开锁,而是触发了另一重陷阱。
侧面的墙壁上,一个暗格应声弹出,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牛皮纸档案。
林羽抽出档案,目光落在封面上那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上。
【关于“宇智波林羽”作为“第86号实验体”的可行性报告】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恶意。
林羽的脸上甚至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份报告,每一个字都在挑动着他的神经,诱使他愤怒,诱使他失控,诱使他不顾一切地想要砸开这扇门,去看看里面到底隐藏着怎样丑陋的真相。
而一旦他那么做了,情绪的剧烈波动会让他查克拉失控,强行破门的举动更会让他彻底暴露在暗处的监视之下。
真正的杀招,永远藏在猎物失去理智的那一刻。
可惜,他不是猎物。
林羽看都未看档案的内页,随手将其丢回暗格。
他没有再理会那扇门,而是转身退回到通风井的入口处,在角落里找到一截废弃的排风管道。
他从忍具包中取出一罐特制的导热膏,均匀地涂抹在管道的内壁,随后燃起一团查克拉火焰。
他没有使用高温烈焰,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控制力,让火焰保持着刚好能让金属缓慢升温的低温状态,对着管道外壁均匀烘烤。
金属在受热后开始膨胀,但如果管道内藏有夹层,夹层中的物体与管道本身的材质不同,其热膨胀系数也必然不同。
经过短暂烘烤,林羽猛地撤去火焰,同时将一卷携带着冰遁查克拉的卷轴拍在管道上,使其急速冷却!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结构因不均匀形变而产生的撕裂声响起。
林羽的耳朵微微一动,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管道中段的某个位置。
他用苦无在那处轻轻一撬,一块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管壁应声脱落,露出了后面隐藏的真正内容——一枚正在规律性闪烁着红光的微型信号转发器!
它正把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包括他找到铁门、发现伪造档案的全过程,实时传送到某个未知的加密频道。
“果然如此。”林羽冷笑着,熟练地将转发器拆下。
他没有毁掉它,而是接入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枚微型脉冲发生器。
经过简单的设定,这枚转发器将以每小时一次的频率,持续不断地向外发送一道虚假的定位信号和状态信息。
内容只有一句话:“目标仍在探索入口,情绪激动,有强攻迹象。”
做完这一切,夜幕已经降临。
林羽没有返回五金铺,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来到村子边缘的护城河。
他如游鱼般潜入冰冷的河水,摸索着打开一道暗流箱的闸门,从中取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沉甸甸的包裹。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当年父亲委托心腹藏匿于此的、记录着长老会与团藏勾结部分罪证的真正档案。
他没有当场翻开,而是带着它,悄然潜入了宇智波祠堂的地宫。
在地宫最深处的走廊尽头,他将这份密封的档案,用一根麻绳悬挂在门前那古老的铜铃架上,让它像一个献祭的贡品。
随后,他将那台被自己彻底改造过的节拍器,端正地摆放在中央的石阶上。
最后,他点燃了一支特制的黑色蜡烛。
烛芯中掺杂了他秘密收集的、数位已逝宇智波族人的骨灰微粒,以及少量来自天外陨铁的粉末。
当火光摇曳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悬挂着档案的铜铃,竟在完全无风的地宫中,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响声。
紧接着,整条走廊两侧石壁上的烛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拂过,火焰接二连三地熄灭,地宫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有那支黑色蜡烛的火光,以及石阶上节拍器指针的荧光,依旧亮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节拍器的指针,此刻正以一种远超平常的速度,朝着“逆时针”的方向,疯狂摆动!
与此同时,次日清晨。
木叶村内所有用于发布公共信息的广播系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一股神秘信号劫持,同时播放出一段录音。
那是林羽的声音,平静,清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已知晓你们想让我找到什么。所以我选择——现在关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仿佛被切割。
在旧教育署的地下,那扇“双星错齿锁”铁门,竟不知何时被人用高温熔断的钢铁彻底焊死,表面还用利器深刻地划下了一行狂傲的大字:“此门之内,再无编号。”
而在五金铺的柜台上,那台老旧的节拍器,正静静地摆放着,指针以它亘古不变的沉稳节奏,稳定地向前摆动,仿佛昨夜地宫中的疯狂只是一场幻梦。
一只漆黑的乌鸦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它歪了歪头,松开爪子,一片被火焰燎烧过、仅剩小半的文件残页,轻飘飘地落在窗台的木板上。
上面残留着一行被高温灼烧得有些模糊的字迹:“……第89单元激活权限转移至——双生共执。”
林羽拿起那半片烧焦的残页,沉默地凝视着“双生共执”四个字。
他将残页凑近桌上的烛火,借助火焰的温度轻轻烘烤,试图让热感应墨水显现出隐藏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