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午夜，平日十一点准时熄灯的广城塔依旧闪着亮彩的虹灯，斑烂绚丽。
“说了，肯定会亮着陪我们跨年的。”白离倚着栏杆，笑看着那漂亮的塔身。
作为广城乃至整个广省最有名的建筑之一，广城塔是名副其实的重要地标，许多人提到广城亦会想到它。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选择到这里来跨年。
“挺好，没白跑一趟。”
苏止泫想学着他的姿势靠在栏杆上，却发现栏杆太高了，自己的身高靠上去一点也不舒服，索性直接靠在白离怀里。
“自己人还是得宠一宠的，”白离看了眼手机，“地铁都专门延时了呢。”
两人挑的位置比较远，但相应的，人也不多。
苏止泫把他抱着自己的手紧了紧，看向塔顶闪着的“2025”几个大字，轻声道：“真快啊。”
白离看着，也是有些恍惚，“是啊。”
“还有几分钟就2026年了，真是难以想象。”
她转了个身，撑着下巴，面向波澜不惊的江面。
那里映着隐隐星光，深夜不熄的点点灯火。
“以前总觉得2026年听起来老远了，总感觉怎么也到不了，没想到眨个眼，就过去了十几年。”
白离依旧靠着栏杆，双手搭在上面，侧着脑袋看她，“确实不可思议啊，许多熟悉的东西居然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最近是不是出了个疯狂动物城2来着，第一部居然都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了，我还以为就前几年的事呢。”
苏止泫趴在那，看着眼前的江水，高楼，不知在想什么。
白离笑笑，“我听过一个说法，小孩子对时间的感觉尺度很长，是因为他们来到世上的时间短。”
“一年的时间，可能就已经是他们全部人生的五分之一，六分之一，所以才会觉得，一年怎么这么漫长啊，怎么过都过不完。”
“而对于大人而言，一年就只是他们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三十分之一，四十分之一，几年时间看上去似乎也没那么长了。就好象越活时间越不值钱一样。”
“那时候就在想啊，还有多久才能长大，还有多久才能到二十岁，能有花不完的零花钱，想买什么零食吃就买什么吃。”
“现在嘛，”白离自嘲的笑笑，“都要奔三，成为真正的大叔了。”
“这么想想，还真挺伤感的。”
他看着流淌的江面，心绪没由的有些发散。
这条江河，已经奔腾了数千年吧，或许更久。
那时候它还不叫这名字。
千年啊，白云河水依旧，岸边站着的人却是换了一批又一批，长袍青衫变成了棉袄秋裤。
再过千年，又会变成何样。
谁知道呢。
也没人能知道。
他只希望身边的人不变就好。
白离牵起苏止泫的手，陪她静静看着眼前奔腾千年的江流，映着的明月。
苏止泫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嘟囔了一句：“眨个眼都过十八岁了。”
“原来你在想这个啊。”白离无奈道。
他寻思苏止泫眼神那么飘远，还以为在思索什么很有深度的问题，配合着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口都快讲干了。
合著纯粹是在自嗨，她听没听见都不好说。
“不然呢，女孩子对时间感慨最多的不就是自己的年龄。”她脸带笑意看他。
“我还以为你思索关于时间的哲学问题。”
“想那些干什么，不纯吃饱了没事干自找烦恼。”
“有道理，看来我晚上还是吃太饱了。”
“我摸摸。”苏止泫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肚子。
然后又拍了拍。
“看来确实吃挺饱的，拍起来都有声了呢。”她竖着耳朵听了听。
白离没好气地抓住她的手，“你当挑西瓜呢。”
苏止泫一只手被他抓着，就这样仰头看着他，“我刚刚还在想，如果能一直十八岁就好了。”
“然后呢。”
“然后转念一想，要是真那样的话，不就遇不到你了，所以就觉得，老就老了吧，还是讨个男朋友更重要点。”她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白离弹了下她的脑门：“老什么老，二十都没有的小屁孩。”
“你也就比我大一岁。”苏止泫不满地嚷嚷。
“那不一样，我都要奔三了。”
“好咯，老东西。”
白离抬手看了眼手表，分针刚走过五十九。
离2026年，还有不到一分钟。
两人没再说话，倚着栏杆看向亮丽的广城塔。
广场上也安静了不少，没有那么吵吵嚷嚷，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静静在心里为2025年倒数送行。
最后十秒钟，广城塔开始变换颜色。
没有倒计时，但每一秒颜色都会跳变。
十、九
三。
二。
一。
遥远的天空骤然响起道道烟花破空升起的声音，接着炸了开来，绽出绚丽的花火。
广场上载来浪涛般的欢呼声，升起的气球密密麻麻的，每一颗都载着对新的一年的盼望。
广城塔的塔身，缓缓飘过几个彩色的大字。
爱你老己，2025再见。
角落里，白离和苏止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笑一声。
“爱你止泫。”
“爱你阿离。”
苏止泫仰头朝着他，闭上了眼睛。
白离俯首，温柔地轻含住她的唇。
柔软娇嫩的唇瓣，带着冰凉的触感，令人心神荡漾。
烟火升腾，人群喧闹，两人专心感受着彼此唇间的温度。
良久，烟火声停息，这才分了开来。
苏止泫靠在他的臂弯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脸上带着些许红晕。
“几个月前我做梦都想不到，2026年我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亲嘴。”她小声道。
“说不定2027年也是呢。”白离低头看着她笑道。
苏止泫不说话，头埋在他胸口，捶了他下。
“唉，你说十年后我们还会一起出来跨年吗？”白离问。
“不好说。”
“恩？”
“都三十了，指不定懒得出来，窝家里打游戏呢。”
“也是哦，毕竟感觉我现在就挺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