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的暂时退却,为新生星海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张徐舟、苏星潼与“星桥”携手,以“心网”为基,引导着万千星辰文明踏上重建之路,一种基于“连接、尊重、互助、共生”的新秩序雏形渐显。然而,那来自绝对虚无深处的古老悲伤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三人心中漾开层层不安的涟漪。
“‘观测者’虽退,其患犹存。而这缕新出现的波动……其古老沧桑之意,竟让我有种面对宇宙初开时遗落谜题之感。”张徐舟于“星锚”核心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万象枢”推演之光流转不息,试图解析那波动中蕴含的极微量信息。
苏星潼静立一旁,指尖轻触虚空,感受着那断断续续的呼唤,眉头微蹙:“它很虚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其核心却有一种……难以磨灭的‘执念’。与‘源初之梦’中关于‘种子’的线索隐隐共鸣,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悲怆。似乎它本身,就是一道跨越了无尽纪元的‘求救信号’。”
新生“星桥”的意念也传递过来,带着一丝凝重:“我已调动新生网络对星海边缘进行最大范围的扫描。这波动并非源自我们已知的任何维度或层面,它仿佛……嵌在‘存在’与‘非存在’的夹缝之中,或者说,是某个被强大力量从现实层面‘割裂’、‘放逐’ 的古老存在的残响。其坐标飘忽不定,难以锁定,但大致方向……指向了连‘织命网络’全盛时期都未曾完全探明的、被称为‘归墟之域’的绝对黑暗地带。”
“归墟之域……”张徐舟沉吟。在星图网络的古老记载中,那是连光与法则都会彻底湮灭、归于绝对静止与寒冷的终极虚无之地,是宇宙的“终点”与“坟场”。寻常生灵乃至高阶修士,一旦踏入其影响范围,便会从概念层面被抹除。这缕波动竟能从那里传出,其源头该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
“它为何呼唤?又与‘最初的错误定义’有何关联?”苏星潼提出关键疑问。
就在三人思索之际,那缕波动似乎感应到了他们专注的探究,骤然变得清晰了一瞬!一道更加完整、却也更加令人心碎的信息碎片,跨越无尽虚空,流入他们心间:
“……约定……失期……‘摇篮’……将倾……‘钥’……已碎……‘门’……将永闭……归墟……非终……乃……‘初误’之……囚笼……救……”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波动再次变得微弱难寻。但这短暂的清晰,却带来了爆炸性的信息!
“约定失期?‘摇篮’将倾?‘钥’已碎?‘门’将永闭?”张徐舟逐字品味,心神震动,“这听起来,像是一场关乎某个极其重要之地(‘摇篮’)存亡的古老盟约出了问题!而‘归墟’并非单纯的终结之地,竟是……‘最初错误’的囚笼?!”
苏星潼美眸中闪过惊骇:“难道……‘最初的错误定义’,并非一个抽象的概念事件,而是一个实际存在的、被囚禁在‘归墟’中的‘东西’?或者说,是囚禁了导致‘初误’发生的‘元凶’?而这缕波动的源头,是那场盟约的守护者之一,因‘钥’碎裂、无法关闭或稳固‘门’户,导致‘囚笼’有变,故而发出求救?”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若属实,那么他们之前所对抗的“终寂”、“归零”乃至“观测者”,可能都只是“最初错误”衍生出的表象或工具!真正的根源,竟深藏在连“观测者”都可能未曾触及的“归墟之域”!
(觉醒锚点一) 当面对复杂系统性的危机或困境时,我们常常会发现自己对抗的只是表层症状(如“终寂”),而非根源(“初误”)。真正的解决之道,需要追溯历史,探寻问题的初始源头(“囚笼”),并理解维持系统平衡的关键要素(“约定”、“钥”、“门”)是否已失效。这需要超越眼前纷扰,直面最深层、最可能被遗忘或掩盖的真相。逃避根源,只会让问题在表象层面不断轮回。
“必须回应这呼唤!”张徐舟斩钉截铁,“无论真相如何,这关乎‘最初错误’的根源,关乎这片星海乃至更广阔宇宙的安危。若‘摇篮’倾覆,‘囚笼’失效,让那‘初误’本源或其元凶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苏星潼重重点头:“然‘归墟之域’凶险万分,连‘星锚’也未必能全身而退。需有万全准备。”
“星桥”的意念传来:“我可调动新生网络之力,为‘星锚’进行最大程度的加固与隐匿,并尝试以这缕波动为引,推算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但深入‘归墟’,更多需靠二位自身之道行与机缘。此外,我需坐镇星海,维持新生秩序,应对‘观测者’可能的卷土重来,无法同行。”
计议已定,二人立刻行动。“星桥”调动资源,无数星辰的信念之光汇聚,如同为“星锚”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星辉护甲,其上蕴含着新星海对“存续”的集体意志,对抵御“归墟”的湮灭之力或有奇效。同时,“星桥”凭借对波动的分析,将一条极其复杂、需要穿越多重维度褶皱的路径信息传入“万象枢”。
张徐舟与苏星潼则抓紧时间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张徐舟温养着那缕“德”韵残光与“道衡之印”,苏星潼则加深着与体内“种子”虚影和“真实共鸣”之力的联系。
准备就绪,二人驾驭着焕然一新的“星锚”,告别“星桥”,毅然驶向了那片连星光都拒绝涉足的绝对黑暗——归墟之域。
初始的旅程尚算平稳,只是愈发寂静、寒冷。周围的星辰逐渐稀疏,最终完全消失。空间变得粘稠,时间感也变得模糊。唯有“星桥”提供的路径和那缕微弱的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真正的考验开始显现。一种无形的、作用于存在本身的湮灭之力开始侵蚀“星锚”的护甲。这并非能量攻击,而是更根本的“存在性否定”。护甲上的星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徐舟全力催动“道衡之印”,试图平衡、抵消这股力量,却发现其性质极其特殊,如同宇宙背景的“熵增”达到了极致,任何“秩序”与“存在”都被其视为需要抹平的“起伏”。“道衡”之力虽能稍作延缓,却如同螳臂当车。
苏星潼尝试以“枯荣寂生”之力模拟“归墟”的寂灭状态,以求“同化”规避,却发现这里的“寂灭”是绝对的、不含任何“生机”转机的死寂,与她的“枯荣”真意本质相悖,强行模拟反而会加速自身道基的崩解。
“星锚”剧烈震颤,护甲即将彻底崩溃!一旦护甲消失,二人将直接暴露在归墟的湮灭之力下,后果不堪设想!
危急关头,张徐舟福至心灵,想起了那波动信息中的“钥”字!他不再试图对抗或模拟归墟之力,而是将心神沉入“万象枢”,结合“德”韵对万物本源的感应,全力推演那“钥”可能代表的含义!
“归墟是囚笼,‘钥’是关键……这‘钥’或许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能够与囚笼本身,或者与那被囚之物产生某种特定‘共鸣’的‘法则’或‘频率’!”
他立刻将这一推测共享给苏星潼。苏星潼闻言,眼中一亮,立刻将自身感应那古老波动的全部细节,尤其是其最核心的那种“悲伤执念”的频率特征,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张徐舟则以此为蓝本,引导“道衡之印”不再去平衡湮灭之力,而是尝试调整“星锚”自身的存在波动,使其无限趋近于那“悲伤执念”的频率!
奇迹发生了!
当“星锚”的波动与那古老波动的频率达到某种奇妙的契合时,周围那恐怖的湮灭之力,竟然如同遇到了“同类”或“通行证”一般,不再进行攻击性的抹除,而是如同水流般,从“星锚”周围“滑”了过去!虽然依旧令人心悸,却不再构成直接的毁灭威胁!
“我们……猜对了!”苏星潼长舒一口气,“这‘悲伤执念’的频率,或许就是那把破碎的‘钥’残留的‘印记’!持有此‘印记’,方能在这‘囚笼’外围暂时通行!”
险死还生,二人不敢怠慢,继续循着波动指引深入。周围的黑暗愈发浓重,仿佛连意识都要被冻结。不知过了多久,在前方的绝对黑暗中,一点微不可察的、与那波动同源的黯淡光芒,终于出现在感知的尽头。
那光芒所在之处,空间的扭曲达到了极致,仿佛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伤口”,烙印在虚无之上。而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混合着极致古老、极致悲伤、以及一丝……被万古禁锢的疯狂的意念,正从那“伤口”深处,隐隐传来。
那里,便是呼唤的源头,也是“归墟之域”真正的秘密所在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