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摆摆手，话说得朴实，却让潘工心头一热——有这样觉悟的人在队伍里，国家怎么会不强？
他重重拍了拍对方肩膀，语气认真：“该奖就得奖，这才公平。
谁也不能光喝西北风干活，不能让真心做事的人最后被日子压弯了腰。”
交代完，他立马组织人手，开始新一轮调整。
…………
转眼几天过去。
实验一趟趟做下来，虽然还没稳住上次的高度，但几次结果都挺接近。
最亮眼的一次，性能指标冲到了九成，离巅峰只差一步。
这些数字让潘工渐渐有了底气——那种陶瓷基复合材料，绝对没错！只是现在还不够完美，还得继续打磨，直到毫无瑕疵。
“今天先停一下，把所有表现好的数据全都记清楚，特别是成功的那次，用了啥配比、当时环境、操作细节，一样都不能漏。”
他放下记录本，冲大家说道，“待会儿去会议室开会。
不能再靠碰运气找答案了，我们得理出头绪，主动出击，而不是等天上掉馅饼。”
众人应声停下手中活计，整理完资料后，集体进了会议室。
与此同时，佘遵办公室里——
“又快四十天了，怎么还是没定下来？材料性能还稳不住？”
他翻着报告，忍不住念叨了一句，随即拨通秘书电话：“帮我问问潘工他们在哪儿。”
“佘总，刚查了，潘工他们正在开会，可能卡在关键环节，需要集中讨论。”
秘书很快回话。
佘遵听完点点头，挂了电话，心里也没多想——这事儿他确实插不上手。
材料这一块，他懂的还不如实习生多。
“这摊子事，只能靠潘工他们了，我真是帮不上忙。”
他轻叹一声，低下头继续写文件。
再说潘工这边——
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深夜，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没人离开会议室。
饭是公司食堂送来的盒饭，边吃边聊，桌上铺满了数据表。
整整一天，他们把所有有效记录反复推敲，筛出三十多组相对靠谱的数据当备选。
然后交叉分析，合并优化，最终提炼出十二组新方案，准备第二天挨个试。
第二天一早——
“潘工，第一组结果出来了，失败，只有79，比之前的还差。”
“没事，接着试下一组。”
潘工笑了笑，嘴上轻松，心里早就急得冒烟。
但他知道，这时候必须稳住，不能让情绪带偏整个团队。
“第二组也失败了，只到75。”
“第三组也不理想，798，差一点点就80。”
“第四组更糟，直接掉到70。”
连着四次失利，潘工脸上的平静终于有点绷不住了，眉心跳了两下，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没再多说什么。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歇歇。
明天再来。”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站起身说道，“老话说得好，功夫到了，铁棒也能磨成针。
咱们现在，可能就是差那么一口气，再多试几次，总会摸到门道。”
说完，又挨个给大伙鼓了鼓劲。
“知道了，潘工。”
一群人拖着步子往外走，没人说话，也没人笑。
下班了，可谁都没觉得轻松，反而像背了块石头回家。
明明已经拼了命地干了这么多，可到头来还是这副模样，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们？
成功好像永远隔着一层雾，看得见却摸不着！
“都别愁眉苦脸了，脑子都快炸了吧？放松一下，也许咱们太着急了，反而把关键的地方给漏了。
歇一歇，说不定灵光一闪就明白了。”
看着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霜打过的菜似的同事，潘工只好站出来打打气，说点宽心话。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谱。
失败次数实在太多，人都快麻木了，还能不能成，真没底。
…………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
潘工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折腾：测数据、换组合、调比例，连小数点后第七位都不放过。
为的就是榨出哪怕一丝丝提升的可能，逼近最理想的结果。
可结果还是老样子——又砸了。
“怎么又不行？到底卡在哪了？”
潘工捏着下巴，眉头拧成一团，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盯着数据发愣时，一个员工突然举手开口：
“潘工，我晓得毛病出哪儿了。”
“赶紧说！”
潘工一听，立马打断，根本不管是谁说的、说得对不对，现在只想听答案。
那员工咽了口唾沫，声音稳稳地讲：
“是我们用的单位错了。
我刚翻之前的记录，发现这次仪器上的单位跟上次不一样。”
“啥？就这个？”
潘工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开什么玩笑？两个月啊！这种小学级别都能犯的错，到现在才发现？
这时另一个组员也凑过来查了一遍，点点头：
“没错，仪器显示的单位确实变了，我们后面所有数据全跟着偏了。”
潘工将信将疑地上前核对，结果一看，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根。
还真是这么回事！
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失误，居然让他们白忙活整整两个月！
当时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或者直接跳楼算了！
“所有人马上检查一遍设备！所有参数、单位必须和最初实验一致！一个都不能差，全都给我掰回来！”
“明白，潘工！”
…………
又是一个月的死磕硬磨，反复试错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最优配比。
按这个比例，火箭推进器的关键指标能达成负百分之八十六，比之前最好的成绩还高了一个百分点。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突破，所有人激动得差点抱在一起跳起来。
“总算没白熬！要是早发现那个单位问题，咱们哪用耗这么久？”
庆功的时候，潘工火气也上来了，直接开问：
“到底是哪个家伙动了单位设置？让我和大家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必须查出来！这笔账不能稀里糊涂过去！”
他自己也认了部分责任，但主责得有人扛。
报告很快递到了佘遵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