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裹着碎雪，打在林萧的铠甲上噼啪作响。裂风谷的冰层比往年厚了三尺，冰面下泛着幽蓝的光，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林萧勒住马缰，掌心的星核碎片突然发烫，烫得他指尖发麻——这是从未有过的异动。
“大人，您看冰面。”苏璃的声音带着颤，她指着谷中央的冰缝，那里渗出些灰气，在风雪里凝成细如发丝的线，正往冰层深处钻，“这些气……比哨塔地宫的魇气重十倍。”
诺雪蹲下身，用银簪挑起一缕灰气。簪尖刚接触到灰气，就蒙上了层黑霜，连带着她的指尖都泛起青白。“是‘玄冰魇’。”她赶紧用同心蕊的汁液擦拭簪子，黑霜才渐渐褪去，“古籍说这是玄夜用北境战俘的魂魄，混着万年寒冰炼的，能冻住灵力，连星核都能被它蚀穿。”
叶柔搭弓上箭，箭尖直指冰缝深处。她的破魇箭在风雪里泛着微光，却迟迟没有射出：“冰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止一个，像是……被冻住的兽影。”
云瑶摊开北境的舆图，手指点在裂风谷的位置：“这里三百年前是玄夜的冰牢，关押过星盟的星核守护者。夜琉璃大人说，最近谷里总传来‘咚咚’的响声，像有人在冰下敲冰。”
林萧翻身下马，踩着冰面往谷中央走。每走一步，冰面就发出声闷响，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冰，是头沉睡的巨兽。当他靠近那道冰缝时，星核碎片突然挣脱掌心，悬在冰缝上方，发出刺目的光——冰层下竟映出无数星核碎片的影子，像被冻在里面的星辰。
“是星核的残片。”林萧的声音沉得像冰，“玄夜当年没把碎片带走，是故意藏在了冰牢里，用玄冰魇封着，等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冰缝突然“咔嚓”裂开道新缝，里面喷出股寒气，寒气中裹着块冻得发硬的布料，上面绣着星盟的徽记，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是北境巡逻兵的制服。
“夜琉璃大人的人……”云瑶捂住嘴，眼圈瞬间红了。北境的守军向来精锐，能让他们连尸骨都冻在冰里，可见玄冰魇的厉害。
诺雪的药箱突然发出响动，里面装的同心蕊汁液竟在瓶中结成了冰。“不好！”她脸色骤变，“玄冰魇在吸收周围的灵力，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灵力都会被冻住！”
叶柔的箭终于射出，破魇箭带着醒魂花的粉末扎进冰缝，却在接触寒气的瞬间被冻成了冰箭，“当啷”一声断成两截。“没用。”她咬着牙，又抽出一支箭，“这魇气不怕寻常破魇术。”
苏璃突然想起什么，从行囊里掏出块同心石的碎块——是临走时阿竹塞给她的，说能护着点。碎块接触到寒气，竟冒出层淡淡的光，将周围的风雪都挡在了外面。“这石头能克它！”她眼睛一亮，“同心石的灵气能暖化玄冰魇！”
林萧立刻让众人取出随身携带的同心石碎块，围成个圈。五块碎块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个暖融融的屏障，冰缝里的灰气顿时缩了缩，不再往外冒。“但我们带的碎块太少，撑不了多久。”他望着冰缝深处，“得找到玄冰魇的核心，用星核碎片和同心石一起净化才行。”
夜幕降临时，风雪更大了。众人在冰面上搭了个简易的雪棚，借着同心石的光取暖。诺雪给每个人的伤口涂药，发现接触过寒气的皮肤下，都凝着细小的冰晶，像在往骨头里钻。
“这魇气会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她往药膏里掺了些同心蕊的汁液，“必须尽快找到核心，否则我们都会变成冰牢里的新魂。”
子夜时分，冰面突然剧烈震动。雪棚外传来“轰隆”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冰下钻了出来。叶柔举着火把冲出去，只见谷中央的冰层裂开道巨缝，缝里站着个冰雕似的人影——全身覆盖着坚冰，手里举着块星核碎片，冰雕的眼睛里闪着幽蓝的光，正是玄冰魇凝聚的形体。
“你们终于来了。”冰雕开口，声音像冰块摩擦，“三百年了，总算有人来给我送新的星核了。”
林萧的星核碎片在掌心剧烈跳动，像是在回应冰雕里的碎片。他突然明白，玄冰魇的目的不是冻住他们，是想引星核碎片靠近，用他们的灵力激活冰牢里的残片，重聚成完整的星核，再用星核的力量冲破界域。
“别让它碰星核！”林萧大喊着挥剑砍向冰雕，剑气撞上冰面，激起漫天冰屑。冰雕却毫发无伤，反而伸手抓住块飞溅的冰屑，捏成把冰剑，迎着林萧刺来。
苏璃和叶柔立刻举盾上前，盾牌上的同心石碎块发出强光，冰剑撞上盾牌，瞬间融化成水。云瑶趁机往冰雕身上撒同心蕊的粉末，粉末接触到冰面，冒出白烟，竟烧出些小小的坑。
“它怕同心石和星核的合力！”诺雪大喊着，将药箱里的同心蕊汁液泼向冰雕，“林萧大人，用星核碎片刺它的胸口！那里是核心！”
林萧瞅准时机，将星核碎片灌注灵力，猛地掷向冰雕的胸口。碎片没入冰中，发出刺眼的光，冰雕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上的冰层寸寸裂开，露出里面缠绕的灰气——正是玄冰魇的本体。
灰气在空中凝成个模糊的人影，戴着青铜面具，发出令人牙酸的笑：“没用的……冰牢里的星核残片已经醒了，你们救不了北境，更救不了同心石……”
话音未落，它突然往冰缝深处钻去，速度快得像道闪电。林萧想追，却被苏璃拉住：“冰面要塌了！先撤！”
众人刚跑出裂风谷，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整道裂谷的冰层都塌了下去，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深渊，里面隐约传来无数碎片碰撞的“叮当”声——是冰牢里的星核残片在异动。
风雪渐渐小了，天边露出点鱼肚白。林萧望着塌陷的裂谷，掌心的星核碎片烫得惊人。他知道，玄冰魇只是退进了深渊，冰牢里的星核残片一旦被激活，后果不堪设想。北境的事，比他们想象的更棘手，这道裂谷下藏的，或许是比玄夜残魂更可怕的阴谋。
诺雪给每个人包扎伤口，药箱里的同心石碎块已经失去了光泽，像耗尽了力气。“我们得回去报信。”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单靠我们，挡不住冰牢里的东西。”
林萧望着北方的天际，那里的云层依旧厚重，像压着块巨大的冰。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而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三族从未有过的险境。但只要同心石的碎块还在，只要身边的人还能背靠背站着，就总得想办法，把这北境的冰，一点点融化。
风里带着冰碴的冷，却也混着同心蕊淡淡的香，像丝微弱的暖，在裂风谷的废墟上，固执地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