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三重天阙因果清算
混沌漩涡深处，时间与空间的概念皆被扭曲。
古尘盘坐于漩涡核心，周身玄黄之气如瀑布垂落，将他包裹成一枚古老的神胎。地书悬浮头顶，页页翻动间，仿佛有开天辟地的道音在回响。一年的光阴在此地被拉长又压缩，他如亘古磐石，气息却一日千里地蜕变。
大圣劫渡过，海量天地精华灌注只是开始。真正让他境界狂飙的，是战胜“九我”时对自我极致的挖掘，以及“尘界”随他破关后汹涌而来的世界反哺。
内视己身，三道璀璨的天阙在轮海中巍然矗立，象征着大圣三重天的无上道基。每一重天阙皆由无尽符文铸成，烙印着他所悟的轮回真意、时空碎片以及战斗本能。
“大圣三重天……”古尘心中古井无波。这个速度若传出去，足以震古烁今，但他知道，这是水到渠成。与九个己身血战，每一战都是对大道、对自我的极致拷问，所得远非常人可想象。
他缓缓睁开双眸。
眼底深处，六道轮回的虚影缓缓旋转，而在漩涡更深处，无数纤细而清晰的“线”蔓延而出，穿透混沌，伸向星空深处。
因果线。
一条粗壮如龙、泛着石质光泽的血色因果线，另一端连接着圣灵族石皇一脉；另一条则幽暗诡谲、时隐时现，属于暗夜殿堂。线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与气息：万石林立的神庭、冷冽的刺杀、族人的血、自己被追杀的景象……
杀意，如万古寒冰，在他胸腔中凝结。但这杀意并未外泄，反而内敛到极致，化作轮回漩涡中一抹最深沉的暗影。
“一年已足。”他低语，声音在混沌中荡开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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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路第十三关外围，一片被称作“万石星域”的古老星空。
这里星辰稀疏，但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奇石，有的如山峰，有的似星辰残骸，皆散发着浓郁的圣灵气息。这里是圣灵族在古路后半段的重要据点之一——万石祖庭。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宫殿，而是一片由无数“祖石”构成的悬浮大陆。这些祖石传闻是石皇一脉历代强者坐化或蜕变时留下的本源石躯，经年累月，自成一阵，汇聚天地精华，更孕育出新的圣灵。
今日，万石祖庭外围的巡逻队伍比平日多了三倍。
“都打起精神！”一位浑身覆盖青色石甲的圣灵统领低吼，其气息已达圣王巅峰，“古尘那小畜生渡过了大圣劫，上面下令，严防他前来报复！”
“统领，他刚渡劫，就算成了大圣，也该稳固境界，怎会立刻杀来？”一名年轻石灵嘀咕。
“你懂什么！”统领眼中魂火跳动，“那是个无法以常理度之的凶人。连‘九我’天劫都能战而胜之……按最坏的情况准备！”
话音刚落，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能量波动，就像平静的水面被一根手指点破。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青衣猎猎，黑发披散，周身缭绕着似有若无的玄黄气。他看起来平和普通，但那双眼睛望来时，巡逻队所有圣灵都感觉灵魂被投入了无尽的轮回漩涡，连思维都要冻结。
“古……古尘！”青色石甲统领骇然失声，手中石矛本能地绽放神光，却发现自己连抬起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古尘甚至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巡逻队，落在那片由无数祖石构成的恢弘大陆上。
“石皇一脉，欠下的血债，该还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如镜面般碎裂，蔓延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整个万石祖庭外围的守护大阵——由三千六百块祖石共鸣形成的“万石化神阵”——瞬间被激发！
嗡——！
无数祖石同时亮起，灰白色的神光冲天而起，在星空中交织成一尊顶天立地的石质巨人虚影。那巨人面目模糊，手持巨斧，散发着初入大圣级的威压，一斧便朝着古尘当头劈落！斧刃所过，星辰摇曳，虚空哀鸣。
这是石皇一脉先辈留下的杀阵，足以镇杀普通大圣！
古尘终于动了。
他没有用剑，只是抬起右手，握拳，然后朝着那劈落的石斧虚影，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轮回帝拳第二式——诸行无常！
拳出的刹那，他身后的虚空仿佛坍缩成了一个点，又瞬间爆开成一片混沌星云。轮回的意蕴流淌在拳锋之上，时间与空间在这一拳面前失去了意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石斧虚影与拳锋接触的瞬间，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从凝实到虚幻，再到化作漫天光点飘散，整个过程无声而诡异。而那尊石质巨人虚影，从头到脚，寸寸崩解，如同沙雕遇到了潮水。
“怎么会……”祖庭深处，数道一直关注着阵法的强横神念剧烈波动，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拳，破阵！
古尘脚步未停，已踏入万石祖庭上空。俯瞰下方，可见无数石殿、石塔林立，更有大量石灵族人惊惶抬头。
“敌袭！启动所有祖石，唤醒祖灵！”苍老而愤怒的咆哮从祖庭最深处传来。
轰！轰！轰！
大陆上，上百块最为古老、气息最恐怖的祖石同时炸开，从每一块祖石中，都走出一道或清晰或模糊的身影。它们皆是石皇一脉历代强者留在祖石中的战斗烙印，此刻被强行唤醒，每一尊都散发着圣王级乃至准大圣级的气息。
上百道烙印，齐齐锁定古尘，滔天的杀意与石皇一脉特有的霸道威压融合，让这片星空都仿佛要石化。
古尘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轮回漩涡转得快了一分。
“尘界，开。”
随着他低语，一方朦胧的世界虚影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那不是真实的领域，而是他大圣级“尘界”道果的投影。投影所及，轮回的气息覆盖一切。
上百道祖石烙印冲入这投影范围的瞬间，动作齐齐一滞。
它们本是死物，是烙印，但在轮回之意的笼罩下，竟仿佛被拖入了“生灭”的幻境。一些较弱的烙印开始明灭不定，形体涣散。
“灭。”
古尘口吐真言，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三才剑阵——天地人三剑并未实体显现，而是化为三道无形无质、却蕴含天地至理的剑意，在“尘界”投影中纵横切割。
天剑主罚，裁决秩序；地剑主载，厚重破灭；人剑主变，演化无常。
嗤嗤嗤……
剑意过处，一道道祖石烙印如泡沫般破灭，连挣扎的余地都无。它们的力量、它们残留的战斗本能，在触及三才剑意与轮回道域的瞬间，便被解析、拆散、归于虚无。
几个呼吸间，上百道足以让普通大圣手忙脚乱的祖石烙印，烟消云散。
祖庭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狂妄！”
终于，三道比之前所有气息都强悍数倍的身影冲天而起。石气如狼烟，搅动星河。这是坐镇此地的石皇一脉三位真正的大圣！虽然都只是初入大圣境界，但圣灵族天生肉身无敌，同阶战力极强。
为首者，是一尊通体紫金、生有三头六臂的圣灵大圣，名为石煌。他中间的头颅怒目圆睁：“古尘！你不过刚刚突破，就敢独闯我万石祖庭，今日必让你……”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古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不是速度太快，更像是……他本就该在那个位置。
石煌六臂齐动，六件石质神兵爆发出粉碎星辰的紫金光华，砸向古尘。另外两位石族大圣也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封死退路。
古尘不闪不避，左手虚按，玄黄气自头顶地书垂落，在身前化为一道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
轰隆！
六件神兵砸在玄黄屏障上，发出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屏障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让石煌六臂发麻。
与此同时，古尘右手再次握拳。
这一次，拳势更加古朴浩大，拳锋之上，仿佛有六个模糊的世界虚影生灭轮转。
轮回帝拳第三式——六道往生！
一拳出，轮回六道的虚影铺天盖地，将三位石族大圣全部笼罩。
石煌狂吼，紫金身躯爆发出最炽烈的本源之光，想要挣脱这轮回的牵引。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魂、本源、甚至每一缕念头，都在被拉向那六个旋转的世界虚影，仿佛要被迫投入一次又一次的往生，永世沉沦。
另外两位大圣更是不堪，身躯剧烈颤抖，石质体表出现皲裂，魂火摇曳欲熄。
“不——！”石煌中间的头颅发出绝望的咆哮，“你是大圣三重……”
“天”字未出，古尘的拳，轻轻印在了他的胸膛。
没有巨响。
石煌那号称可比神金的紫金身躯，以拳印为中心，瞬间化为最细腻的石粉，簌簌飘散。紧接着是他的神魂，在六道虚影中一闪，便彻底湮灭。
一拳，大圣陨！
另外两位石族大圣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古尘看也未看，并指连点两下。
两道蕴含轮回剑意的指风后发先至，没入他们的后心。两位大圣身形僵住，随即如同风化的雕像，在星空中寸寸瓦解，连同真灵一同化入轮回。
从三位大圣出现到陨落，不过十息。
万石祖庭，再无高端战力。
下方，无数石灵族人彻底崩溃，哭嚎逃窜。
古尘悬浮高空，目光落向祖庭最核心处——那里有一块高达万丈、形似心脏的漆黑祖石，正微弱地搏动着，它是整个万石祖庭的能量核心，也是石皇一脉在此地的象征。
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万丈心脏祖石，虚空一握。
“尘界——吞。”
背后的世界虚影猛然扩张，将整个万石祖庭笼罩。那万丈心脏祖石剧烈震颤，试图抵抗，但无穷无尽的轮回之力和世界吞噬之力包裹了它。
咔嚓……咔嚓……
巨大的裂痕布满石体，海量的石之本源、祖灵精气被强行抽取，如百川归海，没入古尘身后的“尘界”虚影之中，成为世界成长的资粮。
数息之后，万丈祖石彻底黯淡、崩碎，化为普通的碎石。
整个万石祖庭失去了光泽，所有阵法熄灭，祖石尽皆化凡。这片石皇一脉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重要据点，宣告破灭。
古尘立于废墟之上，玄黄气缭绕，如同末日的判官。
他目光扫过逃向四面八方的石灵族人，并未追击。清算的对象是石皇一脉的核心与帮凶，而非屠灭所有。
“这只是开始。”
他低声自语，因果线在眼中延伸，另一端指向星空更深处，那里有石皇一脉更重要的根基，也有暗夜殿堂更加隐秘的巢穴。
一步迈出，身影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星空中，只余下死寂的万石废墟，诉说着一位新晋大圣的冷酷与强大。消息将以风暴般的速度传开，整个古路后半段，都将因他的清算而震动。
而暗处，石皇一脉的暴怒，与暗夜殿堂更深的阴影，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