箩筐还是不愁卖的!
李绣衣干脆拉着驴车,一路来到酒楼后,在酒楼的后门摆开摊位,将自己编织的框子放在地上。
“他们为什么叫你姑爷?”姜观音牵着驴子,站在了李绣衣身后,开口询问了句。
“因为我和裘家大小姐裘臻臻(zhenzhen)有婚约在身。”李绣衣倒也不避讳,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早晚有朝一日会爆发出来,倒不如此时自己主动捅破。
“你有婚约?那我算什么?我给你做填房的丫头吗?”姜观音的声音变得冷清了几分,二人之间的距离在此时似乎被无形拉开。
“那时我才三岁的时候,父亲为了扩大家族的生意,为家族查找一条新的生路,便盯上了裘家的资源,于是将我‘变卖’给了裘家。如此一来,裘家可以借助我的名号,去巴结陇南李家,然后借机改变自己的阶层,也算是为自己查找一个靠山。”到这里,苦笑着道:
“你看看我现在过得日子就知道了,我在裘家人的心中地位如何。裘家虽然不是士族,但却也是馀杭县数得上名的巨富,其酒楼生意可以称得上日进斗金,但却不肯资助我半点,全指望我自己卖柴赚取生活费,你就可以想象一下我和那位大小姐的婚约如何了。”
李绣衣的声音中满是调侃,当年自己初次被赶出门的时候,裘家得了消息后就立即选择了观望的态度,即:不帮助、不拒绝,放任其自流,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当然,对方收购自己的木柴时,也没有缺斤少两。
姜观音闻言面容稍缓,然心中暗骂自己一声:“我怎么还失态了?我只是为了考核,假装要在以后嫁给他而已,在这里心态失衡什么?”
姜观音沉默了片刻后心中轻轻一叹,亦或者是自己在贪恋那从未得过的温暖?
姜观音一双眼睛看着那车来车往的人海,再看看眼前蹲在地上卖筐篓的少年,一声声吆喝在耳畔响起:
“路过的老少爷们瞧一瞧看一看的,筐篓~筐篓~”
……
听着耳畔的叫卖声,姜观音的精神不由得一阵恍惚,这一刻她只觉得江湖很远,人间烟火气味很近。
李绣衣在那里叫卖着,丝毫不觉得为难,只是筐篓还没有卖出去,这时一个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出现在了其视线中。
而偏偏对方也被李绣衣的吆喝声给吸引住,就见李金衣领着两个贴身的小厮,遥遥地正站在酒楼后面的巷子口观望。
“该死的,李金衣怎么出现在这里了?”李绣衣心头一突。
随即转念一想,陇南李家来人,进入了宝斋楼内,馀杭县的李家族人如果听闻了风吹草动前来打探消息,或者是等侯着撞见一面,倒也是正常的。
那李金衣听闻本家的人来此,躲在附近撞运气攀关系,倒也是正常的。
李绣衣看到李金衣后,连忙扭过头去,欲要改变嗓音喊卖一声将李金衣给诳走,但随即想到姜观音就在身边,如果自己嗓子变音,李金衣或许会被自己诳走,但姜观音一定会察觉到异常。日后一旦考核结束,或者是揭穿了自己的身份那一日,再回想起自己今日的举动,必定会察觉到自己考核作弊了。
所以李绣衣干脆捂住嘴,蹲在原地不断咳嗽,试图将李金衣给诳走。
可谁知李金衣你小子眼尖的很,其不但没有离开,反倒是迈步向巷子里走了进来。
下一刻地面一块石头忽然翘起,将路过的李金衣绊了个狗啃屎,整个人直接摔得扑在地上,又‘恰巧’被地上的石头撞到了鼻子,顿时一声惨叫血流不止,慌得其身旁的仆从连忙去搀扶,扯下身上的袖子给其擦拭血液。
“这回应该不进来了吧?”李绣衣只能暗暗祈祷。
只是李绣衣的想法落空了,就见李金衣那小胖墩竟然用布条堵着鼻子,在仆役的搀扶下向着李绣衣的摊位走来。
这回有仆役盯着地面,李绣衣再想动手,已经不合时宜了,怕是会被人察觉到端倪,其只能无奈的捂住嘴想要遮掩,此时那边的李金衣的声音已经遥遥的传了过来:“我还真没想到,还真是你这贱坯子在叫卖!想你也是堂堂陇南李氏血脉,竟然学贩夫走卒做派,将我李家人的脸都给丢光了。”
李绣衣看着走进来的李金衣,心中无奈一叹,知晓是躲不过去了,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身旁的姜观音,对方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绣衣心中暗暗一叹:“不要紧,我还有机会的!只要姜观音不知道李金衣的名字,就可以遮掩过去。”
李绣衣停止了咳嗽,然后一双眼睛毫无表情的看着对方:“李家血脉又不能填饱肚子,只要是凭借自己真本事赚来的钱,有什么好丢人的?我不象你,有一个疼爱的老子,还有个撑腰的母亲,家中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有各种锦衣玉食,我却没有那个福气。”
“呵呵,你自己命贱,你怪谁来着?”李金衣冷冷的嘲讽一声,站在了李绣衣的大筐前,一只脚搭在了大筐上,眸光中满是得意。
李绣衣不想和对方多磨叽,须知言多必失,一旦说漏了嘴,身边这位考核人知晓自己是冒牌货,到时候不晓得会惹出多大的乱子,只怕自己的大计要泡汤了。
只是李绣衣想要息事宁人,李金衣却不肯,就见其脚踩大筐不断翘起又落下,模样很是趾高气昂:“你以前不是卖柴吗?现在怎么又卖大筐了?”
李绣衣闻言眉毛一挑,看着那不断翘起又落下的大筐,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没有说。
李绣衣不说话,李金衣却不肯放过他:“贱胚子,你不要装死!当时你在家中打我头把我打晕,还捶我胸口的这笔帐,咱们也该算算了。还有刚刚因为被你的声音吸引,我走入了这巷子里,摔得鼻青脸肿,这笔帐也要算在你的头上。”
听闻对方提及家中,李绣衣眉毛微微皱起,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因为稍后双方掰扯起来对帐公堂,旁边的少女必定会知晓自家和眼前少年人是一家,到时候对方起了疑心,自己的李代桃僵计划可是全都泡汤了。
所以李绣衣没有辩解,免得争辩出更多麻烦,其幽幽叹了一口气:“你如果诚心讹诈在我身上,我却也无话可说,你想要如何?”
李金衣看了李绣衣一眼,眼眸中露出一抹冷厉和狡诈:“你想要编筐赚钱!我却是不允许!”
“来人,把他的筐给我砸了!”李金衣冷冷一笑,小腿发力,直接将大筐给踹飞了出去。
他李金衣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忍气吞声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