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衣很狂!
狂到围观的百姓都要抽他,更别提被他踹了好腿的姜观音了!
这世上有两个人踹过她的腿,一个是李绣衣,还有一个就是眼前的男子。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你在街头如此丧心病狂的发疯,难道就不怕官府责罚?”姜观音动怒了,尤其是看到李绣衣那鼻青脸肿的面孔后,心中怒火更是发狂。
“官府?那些家伙也配管到少我的头上?”李金衣轻篾一笑,还要继续再说些什么,忽然就见远处巷口传来了一道喊声:
“李金衣,赶紧去赴宴了,莫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来了来了!”李金衣捂着鼻子回了句,又扭头看了一眼李绣衣和瘸腿少女,猛然冲上去踹了李绣衣一脚后,方才脚步匆匆忙忙的离去。
巷口的那一声‘李金衣’叫李绣衣和少女俱都是身躯一颤,尤如遭雷击一样,呆呆的站在巷子内,脑子里一片空白。
姜观音听了巷子外的呼喊声,只觉得脑瓜子‘嗡’了一声,然后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恍惚了好几个呼吸才慢慢回过神来:‘我刚刚没有听错的话,刚刚巷子口的那个人是不是喊他李金衣?’
那边的李绣衣也是脑瓜子嗡了一声,好似被惊雷炸响了一下,不过此事早就在他的心中有所预料,是以他虽然有被拆穿身份后那种对于未来不确定的慌乱,但还是迅速的镇定了下来,心中暗自对自己道:‘稳住!接下来能不能成,就看你的表演了。’
姜观音的心很乱,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但是其迅速镇定下来,心中暗自道:‘馀杭县这么大……大个屁……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想要求证一番:
“这厮是什么来历,怎的如此豪横,就连官府都不怕?”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此人唤作:李金衣,乃是我弟弟。”李绣衣道。
于是李绣衣就将自己被后母压榨剥削,发派到李家村的事情说了一遍,听闻李绣衣的话后,姜观音只觉得面皮抽搐,恨不能给自己脑袋两拳:“姜观音啊姜观音,你是猪脑子啊!你真的是一头猪啊!好生生的一件事,竟然被你给办成了这个样子。”
想着之前李绣衣对自己的嘘寒问暖,对自己的关心,那些本来看起来虚伪至极的画面,此时好似是一把把刀子,插入了其心间。
“该怎么办?怎么收尾啊!!!”姜观音都要哭了,局面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她实在是没招了。
“观音婢,你莫要怕,咱们惹不起他,以后躲着他就是了。”少年人轻轻一叹,安抚了一声少女,走上前将少女脸上的灰尘擦干净,然后才转身看向那箩筐,那箩筐早就已经被踩得稀巴烂,成为了废品。
李绣衣伸出磨破的双手,满脸惋惜的将箩筐从地上拿起来,眸光中露出几分惋惜:“多好的箩筐,本来是想要攒钱给你治病的,可惜硬生生被那混帐给糟践了。”
李绣衣低下头看着自己编织的箩筐,满脸不舍的抚摸着那破烂的地方,眸光中全都是黯然。
姜观音站在不远处,看着少年人那消瘦的身躯,好似是一具皮包骨头的骨架子,那分明是长期饥饿营养不良导致的,再看看少年人血肉模糊的指节、血痂,以及少年人身上那全都是由补丁拼凑起来的衣服,其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
少年人的生活之艰苦,不需要对方过多叙述,已经清淅可见。
尤其是想到对方为了救治自己,竟然将从邻居那里借来的银子毫不尤豫的给自己购买武者大药,他自己却只喝药渣,尤其是想到对方每次的咳嗽,少女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掉了。
唯一叫她不解的是,为什么对方第一次和自己所化的乞丐见面的时候,对方为何吝啬到一文钱都不肯出呢?
按照李绣衣的性格,断不会如此吝啬的。
那边李绣衣看着满脸沉默,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的少女,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但是却依旧强撑着,不动声色的将大筐扔到一旁,道了句:“走吧,咱们去把药材给你卖了看病。”
“可惜了你的大筐!”姜观音看着那被踹烂的大筐,那晚少年郎熬夜编织的身影映入其眼帘,叫其心中好似有一把刀子在不断的搅合。
“不过是几个箩筐罢了,不必伤心!唯一可惜的是,给观音婢你看病的钱又少了几分,实在是可惜了!”李绣衣轻轻一叹,声音里充满了无奈,然后转身去抱着少女到了驴子车上,其正要牵着驴子离去,谁知少女却拐棍一挑,那大筐直接飞起,灵巧的落在了车子上。
“那筐都碎了,你还拿回来作甚?”李绣衣回身道了句。
“拿回去修一修,没准还能用。”姜观音回了句。
“修好了也不会有人买了,没有人会买一口修补过的破筐。”李绣衣嘀咕了句,轻轻一拍毛驴屁股,向着药铺而去。
此时李绣衣心中轻轻一叹,满是忐忑与不安,现在自己的身份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被拆穿了,那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完全不在其掌控之中了。自己能不能修行武道,有没有机会拜入斜月观,还要全凭少女的良心,要看自己在之前‘磨练出的杀人刀’够不够锋利。
姜观音看着李绣衣的背影,尤其是眸光扫过少年人头顶散乱的发髻,开口询问了句:“我看你很平静,不象是有怒气的样子?他如此对待你,你难道就不生气吗?”
“习惯了!”李绣衣声音毫无波动的道了句。
一句轻飘飘的习惯了,叫姜观音差点破防,这得往日里受多大的委屈,才能在此时如此平静?
“他们母子早就想要将我直接置于死地,可惜我命大,遇见了隔壁李辉的父亲,侥幸活了下来。”李绣衣的声音中满是度尽馀波的平静,听不出爱恨嗔痴。
不管自己能不能进入斜月观,此时正是趁机给李金衣上眼药,坏了李金衣好事的时候。
那恶妇克扣了自己七年的月俸,自己坏了对方事情怎么了?
他虽然不知道那恶妇用什么手段、付出什么代价,叫李金衣获得一次考核的机会,但价格绝对不菲,数量远超自己的月俸钱。
李绣衣眸光里露出一抹冷酷,他可不是什么慈悲的人,对方都如此对他了,将他一个七岁的孩子赶入寒冷的冬夜,差点被活生生冻毙,他又岂能善罢甘休?
眼下这才哪到哪?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