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绣衣背着姜观音,眸光中满是狡诈。
习武?
现在不就是自己提出习武愿望的最佳时机吗?
之前埋藏的温柔一刀,就看起不起效果了!
亦或者,看姜观音是不是心软的人,如果姜观音心肠硬如铁,那自己的布局当然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如果姜观音是一个心软的人,那自己之前悄无声息间插下去的几把刀,足以将对方穿肠烂肚。
“博大夫说了,你的病唯有习武才能根治,我纵使砸锅卖铁,也要为你请来名师教导的。”李绣衣声音中满是决然。
“可习武是烧钱的,一副最普通的大药,也需要十两银子,咱们家怎么承担得起吗?”姜观音声音中满是低落:“我听人说,武者要每日吞服大药的,你还是别抱指望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就算前面的路再难,我也要为你披荆斩棘,闯出一条路来。只是不晓得馀杭县哪里有名师可以拜?除了我大汉朝的军中有武艺流传外,各大家族皆将武道视作根本之基,只传子子孙孙,我等寻常子弟实难获得机缘。”
“至于说那些武馆,想要拜师学到真东西,也是难如登天,非入室弟子不可得。我等贫苦人家出身的孩子,想要出人头地怎么就这么难呢?”李绣衣的声音中满是怅然: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踏入武道世界,可惜父亲将武道传授我家小弟,据说付出大代价为其请来了名师。而我呢?我已经被父亲当做家族弃子!我砍柴七年,攒了十两银子,寻思去寻一个武馆拜师,就算学的只是三脚猫功夫,也能了却我的心愿,可谁知赶山帮竟然强行收取过去七年的砍柴税,将我的十两银子搜刮去了不说,还将我打成重伤。现在不但无法拜师,还倒欠了隔壁十两银子。”
李绣衣的声音中充满了失落,叫马车上的瘸腿少女心中更内疚了。
她知道李绣衣的那十两银子,全部都给她用上了,是自己害得眼前少年人倒欠了别人银钱。
再想起眼前少年人当时为了给自己治病,竟然深夜躲在那深山老林捕捉野鸡,弄得胸前骨头碎了一大片,她当时心中还冷嘲热讽?
尤其是想到少年郎一口鲜血噗在自己脸上的那一幕,姜观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她亏欠眼前的少年人太多了!
“怎么脱身?”姜观音看着少年郎的背影,眸光里露出一抹心虚。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搞错了,那就直接跑掉???不太好吧!自己将这少年郎害得如此凄惨,对方将自己视作亲妹妹,如果自己无声无息的跑掉,少年郎必定伤心欲绝。
自己已经害得对方如此狼狈,怎么能还不当人呢?
那如果自己‘伤势过重’去世了呢?
万一这少年郎给自己来个火化,到时候大家可就都尴尬了!
“怎么办?”姜观音有些麻爪,自己现在根本就脱不了身啊,除非直接一走了之……但她做得到吗?
她如果能做得到,就不配拜入斜月观了!
“该死的李家,竟然害得我如此难做,简直该千刀万剐啊!”姜观音心中将李家暗恨上了:“当时也不说清楚,我叫那贱妇的儿子出来见面,她却给我好一阵推脱!当时她要是将李金衣叫出来,哪里还会有今日这种破烂事?”
“那该死的毒妇,看起来温文尔雅,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可谁知心肠竟然如此歹毒。”少女想到这一堆破烂事的起源,心中不由得骂骂咧咧,将王氏恨上了,复又想到了李金衣:
“那该死的李金衣,竟然如此嚣张跋扈,王氏教导出如此儿女,可见其本性如何。”
姜观音望着李绣衣的背影,心中还有疑惑闪铄:
“只是我心中还是不解,他既然本性纯良,那日为何路见瘸腿乞丐狂踹不止?没有半分怜悯之心,就连一文钱都不舍得?”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文钱,因为对方狂踹瘸腿乞丐,也绝不会再发生后面的事情。
这在姜观音心中,是一直都无法解答的疑问,可惜她却又不能问出因由。
前方的李绣衣牵着驴车走在人潮中,不紧不慢抽丝剥茧一样,分析着自家的所有谋划,自己的一切计划都很完美,唯一不美的是,还差了一个关键节点。
此时有乞讨奄奄一息的倒在街头,李绣衣看着那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眼睛一亮,知晓自己的机会来了。
“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小乞丐跪在地上不断乞讨,声音里充满了祈求。
扫过那四五岁模样的小乞丐,对方瘦的皮包骨头,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
小乞丐在对着李绣衣乞讨,驴车上的少女,此时一双眼睛也在死死的盯着李绣衣,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心中的那个问题。
“他会怎么选择?”姜观音看着李绣衣的背影,眼见着其驱使驴车目不斜视的走过,心中疑惑更深:“他为何对乞丐如此吝啬?毫无同情之心?”
李绣衣对于对方的叫喊充耳不闻,驱赶驴车路过,眼见着渐行渐远,其终究是勒驴,略作尤豫后,将手伸入鞋底下仔细摸索出两个铜板,走回去扔给了一旁的小乞丐,惹得那小乞丐千恩万谢,满脸感激的磕头。
躺在车上的姜观音一愣,侧头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之色,许久后才道:“大哥……”
“恩?怎么了?”李绣衣开口询问了句。
“那是你最后的两枚铜板了吧?你真舍得给乞丐?”少女开口询问了句。
“咱们没了两枚铜板还能活,可他们没有这两枚铜板,可是会没命的。”李绣衣道。
她此时其实很想问的是,那为何当初瘸子向你乞讨的时候,你会狂踹瘸子的那条瘸腿,但是想了想终究没有询问出声。
“大哥,为我耗尽了你的所有家财,你就当真一点怨言都没有吗?”少女开口询问了句。
“钱赚来不就是花的吗?”李绣衣道,心中知晓接下来关键来了,自己能不能顺顺利利的补全最后一环,就看自己如何毫无痕迹的开口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