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无尽虚空深处。
两道人影并肩立于混沌气流之中，衣袍猎猎，周身道韵流转，将周遭狂暴的混沌气流排斥在外。
正是通天教主与秦寒。
二人本欲驰援灵山，却在前一刻收到了来自斗姆元君的传讯，得知灵山之战已然落幕，孙悟空归来，天道投影溃散。
既如此，他们便也无须再行前往。
“方才那两股证道气息冲霄，引动三界法则震荡但更令我在意的，是那一闪而逝的空间异动。”
通天教主剑眉微蹙，锐利如剑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暗流汹涌的虚空，“那波动明明近在咫尺，却又缥缈难寻，着实古怪。”
一旁的秦寒双眸微阖，似乎在细细感知。
他因功法突破，又曾吸纳天道部分神通权柄，对空间与法则的感应远超从前。
尽管那股神秘的空间波动已然极其微弱，但他依旧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
“勉强还能感应到一线残留。”
秦寒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幻灭，他抬手指向虚空某处，“这波动，与下方地仙界那两人冲击混元时引发的道韵共鸣。
“证道共鸣？莫非”
通天教主沉吟，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三界本源有缺，无法承载过多混元级数的存在？故而天道先前百般阻挠，非是忌惮，而是为维系洪荒稳定？”
天道依托洪荒而生，若洪荒不稳，天道亦受牵连。
混元大罗金仙动辄毁天灭地，若数量超出洪荒承载极限，倒也勉强解释得通。
“非也。”
秦寒却摇了摇头，“那空间波动中掺杂的气息并非洪荒所有。”
他抬手虚抓，五指间道纹流转，一缕极其稀薄、却与洪荒灵气截然不同的奇异气息被强行从虚空中剥离、凝聚，在他掌心化作一团不断变幻色彩的氤氲气团。
这气息古老、陌生，带着一种迥异于洪荒的韵味。
“这是何物？”
通天教主凝视着那团气息，脸色微变。
以他圣人之尊、见多识广，竟也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能量残留，这绝非洪荒固有之物！
“刺啦！”
就在两人凝神探查这奇异气息之时，一声如同上等锦缎被强行撕裂的脆响，突兀地在寂静虚空中炸开！
二人面前不远处，原本平稳流淌的混沌气流骤然紊乱，一道漆黑的、边缘闪烁着不规则银光的狭长裂缝，如同沉睡巨兽睁开的眼眸，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横亘在他们眼前！
裂缝内部幽深无垠，隐隐有混乱的能量风暴与奇异的流光溢彩泄露出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与莫测的气息。
“这是空间裂隙？”
通天教主剑眉一挑，周身诛仙四剑虚影若隐若现，进入戒备状态。
这裂缝出现得太过蹊跷，仿佛是被他们手中的那缕异界气息所吸引或激活。
“不知。”
秦寒面色凝重，摇了摇头，“或许是某处依附于洪荒的壁障空间自然显露，也或许是某位大能遗留的随身洞天福地入口崩裂所致。”
他虽经历不凡，但如此突兀、与异界气息相关的空间裂隙，也是首次得见。
“既已现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好奇，“道友，你我便联手探一探这未知之地如何？或许能解方才疑惑。”
“正有此意。”
秦寒点头，并无惧色。
两人对视一眼，周身护体神光同时大盛，化作一青一玄两道璀璨遁光，如同两颗流星，毫不犹豫地投入那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之中。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的刹那，那空间裂缝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蠕动，随即迅速合拢、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原地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很快便被汹涌的混沌气流抚平。
裂缝之内，是另一番光景。
这里仿佛是混沌未开、天地未分时的原始景象，又似某个宏大世界崩碎后的残骸废墟。
入目所见，并无上下四方之概念，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如怒海狂涛般翻涌奔腾。
时而是粘稠沉重、吞噬万物的混沌泥沼。
时而是锋利如刀、足以撕裂大罗法体的空间乱流风暴。
变化无常，危机四伏。
寻常大罗金仙进入此地，若无至宝护身，恐怕瞬息之间便会道体崩碎，神魂俱灭。
然而，这只是这片诡异空间的外围。
通天教主周身剑气纵横，演化诛仙剑阵虚影，斩开一切阻碍。
秦寒则身融虚空，步履从容，仿佛与周围狂暴的环境融为一体。
在光怪陆离、凶险万分的景象中稳步前行。
他们看似步伐缓慢，实则每一步踏出，都蕴含着缩地成寸、跨越虚空的莫大神通，瞬息间便已掠过万千星域般的距离。
“此地空间结构异常活跃且紊乱，残留着极其浓郁的空间法则波动。”
通天教主一边以神念扫荡四周，一边沉声道。
他的目光落在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毁灭性吸力的混沌泥沼之上，“更奇怪的是，这里还弥漫着一股激烈战斗后遗留的道韵余波，虽历经漫长岁月，依旧凌厉逼人。”
秦寒顺着通天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片混沌泥沼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闪烁着各色宝光的碎片沉沉浮浮。
那些碎片质地非凡，有的如星辰碎片，有的似神金残骸，即便已被损毁、被混沌侵蚀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灵性。
“灵宝碎片而且品级极高。”
秦寒眼神微凝。洪荒之中，强大的先天灵宝乃至至宝，材质坚韧，禁制玄妙，等闲斗法极难损毁。
能将如此多的顶级宝物击碎至此，当年的战斗惨烈程度，恐怕远超想象。
“不过，这里除了这些死物，并无任何生灵气息残留。”
秦寒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感知着每一寸空间，“即便当年此地曾有生灵盘踞或大战，恐怕也早已在岁月的长河与空间的乱流中彻底湮灭了。”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他同样未捕捉到半点生命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