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马社团成员众多,绝非虚名,光是人数上的压迫感就足以令墨镜男陷入困境。
更何况,该社团在濠江扎根多年,底蕴深厚,属于老牌势力。
他们手中究竟握有多少隐秘武器,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哪怕墨镜男战力超群,也无法抗衡成片的火力围剿。
若真能轻易得手,如今的洪兴早已改写格局。
单靠苏景添一人便足以清除对方全部核心人物,那现在的局面早就天翻地覆。
洪兴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步步为营,顾虑重重。
这些可能,苏景添也曾设想。
倘若哪日洪兴被逼至绝境,退无可退,他定会倾尽所能,拖住何马社团的进攻节奏,尽力护住己方力量。
但那终究是最后的打算。
目前苏景添的实力已堪称惊人,但他清楚,仅凭一己之力,不可能击溃大量敌人。
他终究是血肉之躯,也会疲倦,一旦陷入对方源源不断的围攻中,结局唯有覆灭。
见屋内众人并无离去之意,天养生朝阿宾轻轻示意,后者立刻将大门重新锁闭。
虽然先前已有一批人离开,但相较眼下留下的人数,那部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天养生判断,刚才走脱的多半为何马社团安插的眼线,他们急于离场,只为尽早向高层传递情报。
至于仍留在现场的这批人,天养生确信其中必然还藏着对方的密探。
不过此刻已无需多虑,只要他略施手段,这些人必将自曝身份,再也无处藏身。
门一合上,天养生立即拿起话筒,声音沉稳地开口:“既然各位都选择留下,那我便要担起责任了。
接下来,我们将安排洪兴人员核对在座每一位的身份资料。
第一,是为了保障诸位安全,让大家彼此了解共处之人是谁。”
“请放心,我们不会泄露任何人的私人信息。
第二,则是为了防止本次洪兴成立安保机构的核心机密外泄。
希望各位理解,这一切都是出于对大家的负责。”
话音落下,在场不少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然而有人安心,便有人惶恐。
那些混入其中的何马社团成员,脸上已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惧,内心开始动摇,步伐已然凌乱。
他们未曾预料洪兴会出此对策。
要知道,洪兴辖区内的据点屈指可数,所有名称他们早有备案。
如今除非侥幸猜中那些提前撤离的店主姓名,否则根本无法蒙混过关。
天养生站在前方,目光扫过全场,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眼前局势他再清楚不过——不用亲自出手追查,用不了多久,那些伪装者便会自己暴露。
这样反而省事。
一旦他们主动跳出来,洪兴便无需再耗费精力追踪其背景。
不仅减轻兄弟们的负担,也能跳过繁琐流程。
这样的结果,正是天养生最乐于见到的。
当洪兴的弟兄们站到人群前方时,天养生当即合上了双眼,这项安排对洪兴众人而言几乎毫无难度。
片刻之后,打斗的声响惊动了他,睁开眼便见龙堂的手下将几人牢牢制住,那几人奋力挣扎,试图摆脱钳制,可在众多龙堂成员的围堵之下,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无功。
目睹这些人被彻底压制后,天养生嘴角微扬,缓缓道:“行了,现在这些不相干的角色也都清理干净了,我们可以正式开始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纷纷从被按住的人身上移开,心思重新回到眼前的局势中。
他们心里清楚,若分利不足,绝不会轻易参与其中。
而这一点,天养生同样心知肚明。
这群人之所以坐在这里,为的就是实打实的好处。
洪兴这边的表现固然重要,但也只占一小部分权重。
哪怕洪兴此刻展现出再强的姿态,若只是比市价高出两三成,他们也未必买账。
即便是街头的小喽啰,只要给些现钱,即便仍有麻烦缠身,令人烦躁,但他们整体支出却会大幅减少——而这省下的每一分,都是实实在在的收益。
此时,天养生轻咳两声,继而开口:“在谈正事之前,我想先问各位一句:这段时间以来,洪兴的弟兄们在你们的地盘上办事,效果如何?有没有达到你们预期?另外,关于他们的收费,大家又是怎么看的?”
此言一出,全场陷入沉思。
不多时,有人直接回应:“洪兴的人,确实挑不出毛病。”
这些日子以来,洪兴成员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在眼里。
无论是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还是日常的执行效率,全都滴水不漏,无可指摘。
可眼下形势不同,杀手的存在令这些场主和头目们心生忌惮,尤其是接连发生的事件,更让他们如坐针毡。
再加上何马社团步步紧逼,他们原本倾向于合作的心态也开始动摇。
但天养生深知,只要利益足够诱人,哪怕是面对杀手,这些人也会权衡再三。
对他们而言,没有利润支撑的一切承诺,都不过是空谈。
即便被盯上,只要有钱赚,风险也能被压低到可接受的程度。
于是他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认可他们的表现,那我就把这次洪兴安保的新章程说清楚。
目前这只是初步方案,后续还会协商调整,但大方向不会变动,这点请各位放心。”
“过去的模式各位都很熟悉,无非是收钱办事,可一旦遇上不可控因素,你们往往要承担巨额损失。
而现在,我们要改变这种局面。”
“洪兴的人依然按月领取酬劳,但如果因我们安保失职造成损失,我们将全额赔付,并额外补偿你们损失金额的百分之二十。
我敢拍胸脯保证,整个濠江,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敢立下这样的规矩。”
这番话一出口,在场的老板与老大们无不睁大双眼,震惊不已。
要知道,就算是那些名声在外的专业保全公司,也不敢做出如此强硬的承诺。
全额赔偿?这在黑道圈里几乎是闻所未闻。
如今世道动荡,帮派之间摩擦不断,冲突频发,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哪怕是号称濠江最强的何马社团,都不敢轻易许下这种承诺。
更何况,一旦定下这条规矩,就意味着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其他势力必然会趁机挑衅、制造事端。
无论实力多强,面对层出不穷的小动作,终究防不胜防。
就算当场镇压,对方仍可能以各种方式搞破坏。
而每一次破坏,洪兴都得掏出真金白银来赔。
次数少还能扛得住,若频繁发生,哪怕洪兴财大气粗,这笔账算下来也是稳赔不赚。
毕竟,洪兴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众多弟兄同样指望着洪兴提供一条活路。
“这话当真?若真是如此,你们洪兴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种话?如今局势我们心里都明白,你们现在可是被何马社团盯得死死的,一旦洪兴倒台,我们遭受的损失又该向谁讨要?”
“你讲得确实有理,你们这规矩听起来太好了,好得让人不敢信。
怕不是为了把我们这些人留下来,故意许下的空头好处吧?毫无凭据,这样的承诺对你们自身毫无益处,谁会轻易相信?”
“实在难以接受。
眼下的形势本就岌岌可危,连何马都被那些杀手缠上压得喘不过气,你们洪兴在濠江虽也算一方势力,但我就不信,那些杀手会放过你们。
万一引火烧身,我们岂不是白白送命?”
“连何马都撑得如此艰难,你们洪兴难道还能比他们更强不成?”
“……”
尽管天养生提出的条件从各方面看都极具吸引力,但他们仍无法轻易相信洪兴。
因为这些承诺实在太过优厚,近乎不真实。
这群人早已历经风雨,老练世故,怎会轻易听信一番言辞便点头答应。
然而,天养生对此刻的局面毫不意外。
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倘若这些人轻而易举便选择信任,那他们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他握着话筒,语气沉稳:“我清楚各位的担忧。
眼下杀手的确棘手,正因如此,洪兴才推出相应对策。
论战力,我们兄弟从不认输。”
“但即便如此,每一位洪兴弟兄都是千锤百炼而来。
既然要承担风险,我也必须为他们争取一份保障——那就是你们可选购不同等级的安全服务,价格各异,责任范围也各不相同。”
“一旦超出所购服务的界限,我们的兄弟将不再介入任何事务。
毕竟,洪兴人的性命也是性命。
再多的钱财,若没了命去花,又有何意义?”
“待细则全部确定后,我们会逐项列明,供大家依序查阅,按需选择所需项目。
另外,赔偿条款也会写得清清楚楚。
洪兴必依约履行,绝无推诿。”
“信誉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
若失去它,洪兴未来如何立足、如何壮大?这一点上,我们绝不含糊,也不会耍滑。”
听完这番话,众人依旧心存疑虑。
毕竟只需付出少量金钱,便可获得如此巨大的保障,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更何况此刻他们身处洪兴的地盘。
若洪兴事后翻脸不认账,随随便便就能让他们从此销声匿迹。
这一点,在场之人无不深知。
这些亡命之徒为利可无所不用其极,怎可能做赔本生意?
当然,有人持此想法,也有人并未如此揣测。
不止这些头目与商人对天养生所言半信半疑,就连刑堂长老以及洪兴内部成员,也都感到震惊。
因为一旦遭到其他帮派针对,洪兴将面临巨额赔付压力,而这从未在组织内部讨论过。
可此刻望着天养生的脸庞,那份从容与笃定,人人皆看得真切。
他们困惑的是,为何天养生能如此坚定地宣布这些政策?